粉身碎骨,予烈猛然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
予烈下床,房子是欧式的豪宅,房间里似乎还有一个女人,因为他看见衣柜里有一半女性的衣物。而且,还是有品位的女性。
予烈拿起桌子上的相架看了看,才想起自己和杨舒颖是夫妻。
当年的我没有和陈倪在一起,我去了天台,遇见了一个女子,然后对她展开了追求…
对!是这样没错,刚才那只是一个梦。
我追了颖两年,轰轰烈烈的情节从未歇停过,最后在何煜森的婚礼上把她抢走了…
予烈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戴有一枚戒指。浴室的门被打开,残喘了几下水声,浓郁的雾气中显现出一个曼妙的身影。
女子在水雾的遮掩下穿起了浴衣。
“亲爱的,你想帮我吹头吗。”女子问。她的语气并不是询问,没有丝毫选择的余地,充其量也是一个客气的说法罢了,让人不得不从。
予烈回顾刚才的梦境,它就像飘出的雾气般,转眼即逝。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像是从死亡中回到了这里。
“在想谁呢?”
杨舒颖把他从思忖中拉了回来。
“没什么,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
“噢?难道你在桦商还有断不了的女孩子吗?”杨舒颖已经从背后搂住了丈夫的脖子,语气里有几分不满。
“怎么可能,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你还想这些。”予烈解释。。
“谁知道你呢~”杨舒颖转身躺到了床上,“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一个好人。”
“好人,我和你还算是好人吗?”予烈喃喃自语,“已经不能用好坏来形容了…”
他的侧脸被杨舒颖甩来的枕头正中。
“我说我是好人,我就是好人,明白了吗~”
予烈摊开双手,故作无辜,“我可没打算怀疑你。”
“如果你敢怀疑,我会让你难堪~”
杨舒颖嘴里要挟,手却再次伸往他的腰间。梁予烈转过身来,摁住她的手,两人的脸廓渐渐靠近,他以指背轻划过她的脸颊,颖的双眸紧合,脸上泛起了红晕,微开的双唇吐息如兰。
在凝结的气氛中,予烈却在审视着她的脸庞,似乎在找寻什么。他松开妻子的双手,说:“我想起来了。”
颖十分诧异,“想起什么…?”
“待会有个宴会。”予烈说。
杨舒颖白了他一眼,拉下了难看的脸色,“无聊的宴会…!”
予烈没去理会妻子的怨怒,自顾自的找起了衬衫。
他暗暗睨向自己的妻子,上一秒才怒气充容的杨舒颖现在竟正风姿绰约地上妆。
“真可怕的女人。”梁予烈暗自惊叹。
他开始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和这个女人结婚…
两人都整装完毕后,在走出房间时,颖突然挽住了予烈,示意必须双双下楼。
两人从三楼的卧室走下,沿着螺旋的室内楼梯。从楼梯上望,能一览整个厅堂,以及壁上的人工瀑布。
“小姐。”
四名佣人在一楼静候,见颖下来,齐声问候。
颖回以微笑,小鸟依人地粘着自己的丈夫。梁予烈睨见在大厅一角伫立的老管家正悄悄瞥向两人。如果不是他穿着的衣服,梁予烈甚至会以为那是一尊雕像。
那梁予烈明白了妻子为何在出门前突然挽住自己。那个老管家就是这栋宅邸的观察者,他是主人的心腹,监控着每一个错误的出现,包括两人的婚姻…
两人当然不会在厅堂里逗留,予烈只想赶紧摆脱那老管家的视线,他往大门走去,而杨舒颖则拉住了他,往一扇通往车库的门走去。
关上门后,杨舒颖立马深呼一气,往予烈的肩膀上一拍,“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我只是…不知道我们要开车去。”予烈试图解释。
“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墅区离车站多远,平时怎么不见你用走的,你今天脑袋进水了?”杨舒颖毫不客气地嗔斥。
予烈摸了摸鼻子,自也觉得自己今天似乎短路了。
“好了,别闹了,先上车吧。”说完,他往面前的宝马走去。
杨舒颖厉声制止,“等等!你想干什么?”
予烈更加迷了,他回过头,满脸问号,见妻子正翘着双手,便问:“不是开车吗?”
“没错,是开车,那你走那边干什么?”她说。
“啊…?”
予烈十分迷惑。
杨舒颖叹气,说:“那是管家的车。”
“………”
予烈的失态再一次让气氛沉寂,车子驶出了车库,在小区中转了好一阵子才开出到马路,直奔宴会的地方。
路上,他驾车,她望街,两人一言不发,予烈也没有打开话匣子的意思,只顾着专心开车,就这样,尴尬的气氛被一直搁着。
偶尔,他还是睨向妻子,而颖的余光一旦收到他的视线后,便索性别过脸去对着窗外,了然一副生气的样子。
车子在广城的六星酒店的门庭前停下,予烈一下车,便立马有身袭制服的代驾员前来代泊。杨舒颖迫不及待地下了车,似乎一刻都不想再呆在车里,她急匆匆地走在前头,只是为了背向自己的丈夫,仍在怄气。
电梯的大门打开,宴厅里已聚满了人,形形**的年轻人不乏其中,杨舒颖率先走上前去,似乎迫不及待地融入人群之中。
“你去哪……”
予烈试图留住她,但话还没说完,颖已走到了最近的人的人围中与朋友中攀谈起来。
予烈无奈地摇了摇头,更是无心迎合这段莫名展开的冷战,独自往另一边走去,试图远离这喧嚣的人群。
在他往露台走去的时候,杨舒颖还是偷偷望了他离去的背影,然后,在不经意的一瞬低下了头…
梁予烈走出宴厅,来到悬空的露台,灰色的石栏杆上雕刻着西方宫廷的纹路,连接着圆顶的罗马柱,四下无人的环境让他终于能舒了一口气,也让他终于能静下心来厘清今天以来杂乱的头绪。
他挨着其中一柱罗马柱,透过眼前着玻璃,他看见厅内亮起了聚光灯,似乎在进行某种典礼,也就是一些让名媛望族例行亮面的无聊活动,发聩的股掌声,也无法填补补它意义上的空洞。
突然,耳际传来掌声大了许多,梁予烈知道,是有人推开了露台的门。
“阿烈,原来你在这里。”
来者似乎刚在找他。
凭这话声,予烈想起了自己与这个人的交情,他叫向东,地产商之子,在广城游醉,不可一世,人称东少。纵使为人仗义,但自尊心极强的他由于脾气火爆,常被人敬而远之,要知道,在风气糜烂的富少圈子中,仗义可不怎么值钱。
由于予烈身份比较尴尬———只是市长千金的丈夫,既不显赫,也不特殊,因此予烈只能在他人面前不卑不亢,也正是这份低调,才让他能和东少相处。
“出来透气。”予烈说,“东少,你怎么也出来了?”
“我最烦和拿着酒杯装逼的鸟人打交道!”
东少满脸厌恶地说。
予烈暗自思忖,“东少,我们认识多久了?”
“嘿,我们可是在你的婚礼上认识的,你忘记了?”
东少衔起了一根雪茄,“虽然认识不久,但你也没我想象中虚伪。啊不!应该说你也蛮直率,比大厅里的那帮‘小丑’强多了。”
听完向东的陈述,予烈努力回想关于两人的交情,脑海里又冒出了一个人。
“你的老朋友……叫李泽吧…”予烈说。
一听到李泽,向东翘起了双手,满脸不悦,“阿烈,你今天怎么老像短路了,你应该知道我其实很讨厌他,虚伪的很!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是我的发小,但也不能对他怎样,真可惜!”
向东说完后,像想起了什么。
“嘿。”向东喊道。
“怎么了?”予烈问。
向东从石栏上跃下,走到予烈面前,饶有兴味地说:“阿烈,我也是刚才突然想起。”
“啊?”予烈问。
“刚我在里面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李泽那小子跟你老婆走得很近啊。”
“那不是很正常吗,毕竟是社交场合。”
梁予烈故作镇定。
“嘿,别人可能不知道,那小子看似随和,目的性可强得很,占有欲可强了,他接近哪个女人,就证明他对哪个有企图了。”
“是吗…”
予烈无精打采低下了头。
向东一把拍了拍予烈的肩头,“别说我没提醒你!”
“在密谋些什么呢?”
杨舒颖的声音在向东身后传来,俯额的梁予烈也没能发现她何时也来到了露台,正落落大方地走来。
由于不知她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两个男人一时间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杨舒颖径直走进予烈的怀里,满眼温情地搂住他的脖子,“怎么又不说了呢?在提防我吗?”
杨舒颖满眼笑意,没瞧过向东一眼。
向东却自己搭上了话:“不不,哪有,我只是提醒他别喝那么多,今晚查醉驾,哈哈哈…”
颖的眼中依然只有予烈,她靠在他的怀里,“老公,我有一件礼物给你。”
“是…是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
两人在露台的边缘雕栏,颖抓住予烈的双手放在自己的怀里,示意他搂紧。在露台上,除了高处不胜的寒风,还看到了远空盛开了灿烂的烟火。
“又不是跨年,怎么还有烟火晚会…”
向东喃喃自语。
“这是……”
梁予烈说。
“我喜欢赠人我喜爱的东西,你忘了吗?”
杨舒颖说。
在斑斓烟火的映染下,她在以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她心里依然只有他。
他有些忘情,颖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你不该忘记的,因为这也是你送过我的,那年你带我去海边,为我抱了一捆炮竹回来。”
她的话让予烈的脑海里浮起了一段记忆,“噢,我好像记起来…”
“那里禁烟火。”
“对,但我还是放了一捆特大的烟花。”
“是呢~整个景区都看到了。”
“我还因此差点被警察逮住了,真的好险…”
杨舒颖眼带笑意,她没说谢谢,没说出一些忆怀感触的话,但梁予烈知道,此刻的她也在怀念。
朦胧的月色,烟火彩光的投映下,两人的脸廓越来越近,烟火如旧,情浓似初,两人顺应着这份情调,恰逢其意地碰上了嘴唇…
在双唇碰触的一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梁予烈的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曾经的画面,往日的桥段在重现……
那一天,是她的毕业礼。
他顶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学校,在自己本不该再出现的广场上,在人群中看到了颖……
她很漂亮,她的男友拿出了求婚的戒指,阳光下的钻石分外耀眼。
过去吧,祝福她吧,起码自己还能大大方方地说声道别。原来…自己也只能为她做到这些。
此时的他,正说服自己再无所求。他迈出了艰难的脚步,挤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有人说,生活的意义就是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遇见的谁,和下一秒会发生的事。
当她本想放弃,本想戴上面具,戴上那颗戒指,回归到乏善可陈的生活时,她下定了决心,她终于朝戒指迈出的步履,每走一步,都会想起那个在天台上遇见的人…
想着想着,眼眶渐渐酸涩…
一秒后,泪已凝于睫…
仅仅第二秒,她似乎感到后悔…
第三步,她想起他犯过的错误。
第四步,她突然明白,他当初只是突然出现,也许他只是生活过客。
第五步,她害怕了,害怕再也见不到他,她想回头,却不能。
大家都以为,她正为男友的求婚感动不已。
走了十几步,仿佛走过了一段时光,她知足了,起码还可以饰演自己的角色,还可以假装幸福。
她拭去了眼眶的湿润,试着重整心情,爱情来去,一直都不能重头来过,现在只能接受新的开始。
生活总像是命中注定,后知后觉才发现一切的剧情安排都是如此完美。
当她拭去了模糊的凝泪,视线渐渐明朗后,看见了一个她本以为不会再见的人,她不自已地轻捂掩颜,为那个人的迟到感到庆幸…
身体不听使唤地渐行渐快,原来,奋不顾身跑向自己所爱的人,是这样一种感觉。
她无视本将属于她的戒指,越过了求婚的人,所有人都在诧然,可她并未回头。
她一直认为:所以的命中注定,从来都是自己的选择。
当一个求婚者被夺爱后,除了茫然与失意,更滋生了复仇的嫉火,他百般阻挠杨舒颖和梁予烈的来往,聘人跟踪他们,破坏他们的约会,每天都会有流氓来滋扰梁予烈,每天都会有不同的礼物送到颖的家门前,为心满不甘而各种发泄,挥霍金钱…
一天,杨舒颖终于让步,她主动约了何煜深单独见面…
“阿深,是我对不起你,你停止吧。”
语气中不念一丝旧情。
何煜深咬牙切齿,“…我真不敢相信你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贸然失态,忙说:“对不起!我有些激动了…”
“深,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感情是需要双方的…”杨舒颖垂下眼帘。
她别过花容,意冷漠然,“深,对不起…”
何煜深表情扭曲,“开玩笑…!你以为我会就此罢休吗,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深,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
何煜深努力摁着翻腾的情绪,双手不停颤抖…
杨舒颖表情冷静,带有几分恳切地说:“深,你放过我吧,我会有报应的,现在,你就当是可怜我吧…”
“那谁来可怜我!”何煜深情绪失控,朝桌面狠狠拍道。
那一刻,杨舒颖无言以对,她缄口默然了好一阵子…
良久,她终于开口说出了那简单的几个字:“好吧,我让步。”
何煜深听到她的答复,就像一个哭缠的小孩子终于获得了棉花糖,高兴得不知所然。
他没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知道所谓的“让步”究竟是什么,没意识到她只是在迂回他的情绪,拖延他的思路。
“深…你得知道,就算没有他(梁予烈),我也还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了。”
“我一直都想和你结婚,你知道的,我们可以…”
“你想的太简单了,我父亲不会允许我嫁给一个没有能力的男人。”杨舒颖把目光收回窗内,直视他。
何煜深下意识地垂下了双眼,躲避她的目光,她的话语戳到痛楚。
“阿深,如果我嫁给你。你还是会像原来的样子,如果你离开了家,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否依靠你,你知道这个社会是现实的……”
“我可以努力,从现在开始!”何煜深激动起来,抓起了她的手,“难道梁予烈就和我不一样吗,我知道他,他并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杨舒颖任由他的失态,丝毫没有挣开的意思,她淡漠地摇摇头,说:“至今为止,我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如今对于你的决定也是,我也很迷茫,我也会不知所措,而你却让我再冒险一次…?阿深,我想在目前为止,我不能答应你…”
“我不会像他那样,我的起步会快得多。”
“深,你还是不明白我说的,我不能和一个若无家庭庇荫就寸步难行的男人在一起…”
这一次,是杨舒颖挪开了视线,至少她认为,话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这种平日难以启齿的暗示中,确实着人尴尬,两人均已默言。
她扶颊望窗,从容不迫,仪态依旧迷人,为了掩藏那份了然于心的自信,她每一处的细节都近乎完美,似乎对一切由她挑起的事端,她都能胜券在握。
他低头,心里升沉无定,纠结不开,生怕自己会估错她的意愿…
此刻,该怎么办?
回想一下吧,何煜深,用用你的脑子,思考一下。为了她,必须聪明起来。
我不会忘记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但她不是,她似乎和我不同,她很少敞开心扉地笑,但我们还是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纵使十分盼望能天长地久,而每当问及她的意愿时,她总能轻巧地绕过了话题,绕过了一次次可能让她暴露想法的细节,而自己却毫无察觉。
天啊,从那时开始她就一直在忍受我的任性吗…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从未要求我给她什么,所有的付出,都是我自愿的,可见她没有丝毫对我伤害的意愿…
所以,她是一个好女人,她只是怕伤害了我的自尊心。她一直都留予我机会,而我付出了很多,无论多昂贵。但事实是,自己似乎由始至终都没能给到她最在意的东西———唯一在意的东西———未来。
对,一定是这样,不然,她也不会背我而去,选择那个梁予烈。
杨舒颖啊,多么完美的女人,而能够拥有她温柔的一面的人,就只有她的白马王子,只能是我!
片刻的沉思后,何煜深缓缓抬起头,道出了自己的抉择,“我答应你(颖也并未说出过要求),在一年之内成为你想要的人,请你等我………
在此之后,何煜深在友人的介绍下,去日本做起了红酒代理,他用了三十万(他平时一个月的零花费用)再加贷款的两百万开了一家小得不能再小的公司,租了间三十平米的瓦檐房,没有一个朋友,只有在当地雇用的两名贫困留学生,在工作之外也没能让他产生与之闲聊的欲望。在历经艰苦的数十个夜晚后,他独自在出租屋的阳台外酌起了清酒,这是他喝过最便宜的酒,他摒弃了味道,只是为寻求一种酒醉恍惚的感觉,刚让暂时忘记工作上的焦虑,但他未能如愿,他感觉此时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让他无法放松。然而,他也有一种感觉:原来自己也可以过得了这种生活。
他认为这他最困难的日子,然而,人生路不熟的他,在创业的第四个月就落入了骗犯的圈套,公司的负债一夜之间上升到了五百多万。
……………
……………
梁予烈:“颖…不如就出去逛逛吧?”
杨舒颖:“你不想去游船吗?怎么了?”
梁予烈:“我觉得,自己不懂你的心思。你每次出去都看似很开心,但我发觉并不是这么简单。”
杨舒颖:“你想说什么呢?”
梁予烈:“我们去过小岛,游过古镇,爬过雪山,我每次都期待你会有不一样的感觉,而你并没有,这出乎意料,也很不寻常。”
杨舒颖:“你的这套想法是从其她女孩那里得出的吗?”
梁予烈:“嗯。”
杨舒颖似笑非笑地说:“好哇,你居然拿和别的女孩比较。”
梁予烈慌忙解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毕竟这是人之常情嘛。”
杨舒颖似乎十分满意他慌张地模样,“你不觉得,这正是我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梁予烈点点头,无言以对。他觉得,自己很难满足她。
“你觉得累了吗?”颖问。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我很难跟上你的步伐,你变幻莫测。”予烈说。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分手吧。然后…换我来追你~?”颖说。
“你我都知道,你将会轻易得手,而不会像我这样举步维艰。”梁予烈笑着说。
“那…如果我追到了你,你愿意娶我吗?”她轻佻地问。
“当然愿意,不过照我对你的了解,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杨舒颖缓缓转身,回头一笑,“那你可以试一试,现在开始,如果你追上了我,我就考虑嫁给你。”
没等予烈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跑了起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说变就变了…?”
梁予烈虽感疑惑,但仍拔腿追去。
黄昏日落,沙滩上映下了两人奔跑的影子,一个在前跑,一个在后追。此刻,她就像个小孩般享受着这份简单的欢愉。
予烈有着男生的优势,奋力了一会儿,便渐渐与她拉近了距离。
“你突然这样说,只是考虑而已吗?我越来越猜不透你了。”
他在身后喊道。
颖没回话。
“你的家庭会允许吗?虽然这不会成为阻挠我的原因,但我仍担心你父亲会因此为难你…”
颖没有回话。
“……因为我觉得,即使到了那个地步,你也不会把你的难处告诉我。我最害怕的,就是你把一切都藏在心里。让我无法为你分担…”
颖依然没有回话。
“不过…你考虑的也对,或许你会担心,如果你父亲反对我们,我很可能…就会闯进你家里,然后把你抢走,我会的…就好像电影中的私奔一样。虽然这也会让你很为难,但你也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人阻挠我们,希望你能把内心的世界告诉我。如果我们无法一起面对生活的难处,我担心我们以后的路…”
说完,颖仍然没有回话。
两人已近至触手可及的距离,她停下奔跑的脚步,突然转过身子,追跑的予烈一时没能完全刹住,随之与她轻轻地撞在一起时,颖愉悦地合上双眼,等待随之而来的唇吻在下一个瞬间到来。
“你是刻意的。”
“难道,你不喜欢这个惊喜吗~”
颖回道。
“明明说好的交换角色,怎么又变回了我追你呢。”
“你不觉得……爱情就该这样互相追逐吗~”
“但你用‘结婚来作引子,这也太儿戏了吧。”
“这一次,可不是儿戏哦~”
“哦?难道…”
“因为…虽然不知道爸爸那边会怎样,但你也得做作好私奔的准备了~”
“结…结婚?你是认真的吗?”
“难道,你见过别的女孩会开这种玩笑?”
“那倒没有,但也会怕这是你与众不同的地方……
……………………
何煜深押上了家族留给他的房产,为了杨舒颖,他认为这是值得的。在抵押协议上签字的时候,他没有一丝犹豫。
他重整心态,学会了像个领导般鼓舞自己的员工,“谁没有遇过挫折?但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在碰上这么大的挫折,我们还能站在这里继续为奋斗自己的事业,就证明,我们不是一般人。”
其中一名员工说:“深哥,我还在供读,说真的,也只是想赚点生活费。事业什么的有点太远了。”
“创业之路的起点有时只是为了完成某件小事,或者某个小小的念头,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我也是为了一个女人才来到了这里,由此认识了大家也算是一种缘分……
他还没说完,就收到了朋友发来的信息:她结婚了。
梁予烈的思绪像被抽离,他猛然推开杨舒颖,为过去的故事感到震惊。他看着眼前那双带有几分魅惑的褐色瞳眸,心里直呼:多么危险的女人啊!
杨舒颖再次对予烈的行为感到不满,“干嘛,我的唇上有毒吗。”
“不,并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予烈木然地解释。
“在你心里,竟然有其他事比我还要重要?”颖质问。
“你还否记得……”梁予烈还没说完,李泽突然也走了出来。他一边走,一边用手掌在脸前优雅地拨扇空气,“这里的空气真好,不像里面的吵闹,可惜,环境总会被人污染,尤其是庸俗的人。”
看见李泽出现,向东鄙夷地嗤鼻一声。经过向东的提醒,梁予烈对李泽更无好感,他甚至认为,李泽早已在宴会厅对杨舒颖觊觎已久,才伺机出来。
杨舒颖则不以为然,她挂起了笑容,轻车熟路,“李公子,谢过你特意安排的烟火。”
杨舒颖说完,梁予烈才知道,刚才的烟火是出自她之意,估计她利用了李泽对她的垂涎,与空手套白狼无异。
“也只有杨女士的魅力,才配得上如此美丽的烟火。”
杨舒颖对李泽的赞美毫不动容,微微一笑,“过奖了。”
李泽见杨舒颖紧紧挽住丈夫,后知后觉,语气颇为不悦,却不好发难,“应该的,我从来只为优雅的女士动容,可惜,在下还以为能有幸与您一同见证它的美丽。”
李泽的这番话几乎让旁边的向东吐了出来。
“真的很抱歉啊…都怪我时间观念不好,本只想过来跟老公报备一下,说着说着就连时间也忘了。”
杨舒颖话虽如此说,但眉目间毫无歉意,仅仅语气演得到位。
旁观的向东看着心爽,他知道向来爱现的李泽为了形象,从来不会当年对人发火,尤其在众人面前对一个女人发火,但被当众耍弄,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回到宅邸,梁予烈一进门就不停地洗脸。
杨舒颖洗漱完后出来,仍然见予烈在水池前发呆,她一边擦拭发梢的凝水,一边思索。
“你还记得何煜深吗?”
梁予烈突然开口问道,那一刻,杨舒颖微微颤抖了一下。予烈也知道这个问题有些突兀,但颖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反应,也并没有“干嘛这样问。”、“怎么提起他。”之类的斥责。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她看似漫不经心地说。
“不,他现在在哪里?”他问。
“不知道呢,也许结婚了,也许在哪个地方快活,何必在乎别人的生活呢。”
杨舒颖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自己从未和那个人有过丝毫交集。
梁予烈不再说话,自己打开了电视,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不再理会她。
“八号风球即将抵达,对于本次风暴的异常因素,气象部门呼吁广大市民在未来两天尽量避免出门………”
新闻在中途便被杨舒颖转了频道,除非与自己相关,否则她毫不关心,现在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老公为何如此反常。
梁予烈对她的抗议无动于衷,只是总觉得这则因为似曾相识,但他无法再跟近一步,就像梦境一样,即使眼下识破了梦境,但下一刻便复返其中。
第二天清晨,梁予烈很早就醒来了,他并不是习惯早起的人,只是现在连睡觉的心情也没有。他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打开房窗,他认为,如果与初晨的室外空气接触,或许能增添几分真实的感觉。
他推开房间的木格纹窗的时候,心里期待一天中第一趟到来的清风。
门窗打开后,他捂着口鼻连连后退,干咳不停,睡梦未醒的杨舒颖被咳声吵扰,辗转娇嗔。
梁予烈回过眼来,窗外的风景完全“消失”了,他慢慢地走近窗前,发现只是雾霾遮挡了视野,不仅如此,不时还能嗅到混杂在空气中的泥沙味。期待的清风不会来了,他无奈地关上了窗,坐回床边,望着妻子的睡容。
有人敲门,梁予烈前去开门,来人是那名阴森的老管家,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依然是脸无表情,梁予烈知道,在杨家上下,除了杨舒颖外,其他人多少看不起自己,尤其是门口的这张死灰脸。对于一个憎厌自己的人,梁予烈想不到开场白。
“早上好,有什么事吗?”
“今天,小姐要出国。”
“怎么突然…太匆忙了吧,能缓一天吗。”
“这是老爷的意思,我只是来通知你。”
“好吧,是什么事呢?”
“不知道,下午两点,必须到达机场。”
说完,老管家递给他两张机票后,便转身下楼。梁予烈关上房门,立马打电话去航空公司多订两张票,然而,电话那头却告诉他,未来两天的机票都已售空,最早只能订到三天后的机票。
“有没有搞错,怎么会连一张机票也没有呢?”他不耐烦地问。平时耐心的客服人员今天似乎不愿折腾时间,“先生,情况就是这样,具体的您可以留意新闻消息。”
说完,客服单方结束了通话。
梁予烈连忙打开电视,调到了新闻频道…
“……从昨夜凌晨开始,多地出现了雾霾,市民都纷纷反应身体呈现不适,从思想卫星的图像可以看到,整个南方都陷入了雾霾的范围当中,其次,八号风球已经登陆了沿海城市,而在另一个方向,气象局发布消息表示监测到特大的沙尘暴,市民陷入恐慌,在气象局发布消息后的一小时内,出城的机票、车票均已被抢空,期间,亦有市民不断致电气象部门,但线路一直处于忘音……现在,记者特地采访了曾在气象局工作多年的教授,林教授,您好……
教授:最初,大家都说这是八号风球,它和雾霾同时出现。但实际上,它也许不属于我们的认知范围,甚至无法确定它和雾霾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梁予烈百般无奈,颓丧地滩坐落床头。她从被窝里伸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予烈回过头,见颖不知何时已醒来,在她的双眼,是一幅思索后的眼神。
“老公,去吧,先去兴街(梁予烈结婚前的住址)。”颖说。
梁予烈才知道,颖其实已醒来一段时间了。
两人在房里来回忙乎,匆匆收拾行李,半小时后,两人已提箱出门,为了赶时间,杨舒颖连妆也没化。
街道已不复往常,妇女焦急地抱着孩子赶路;年迈的老大爷在老伴的搀扶下散步,就像一种道别;但年轻的混混不会相信自己明天可能会死去;粗汉提着大包小包不停吆喝前面挡路的人;交通阻塞,有人对交警动手了;四处争吵的喧闹,盖过了车道上的笛鸣……
几经拥挤,梁予烈终于来到了旧居的楼下,他没时间去怀念年少在此的生活,匆忙地奔了上楼,把父母接了上车。
前往机场,城市状况越来越差,过半交通灯已经名存实亡,道德底线已经消失,所有人都只是关心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然而,在这种暴躁的气氛下,最让予烈担忧的事情果真遇上了,前方的路口发生了事故,几台车连环相撞。如此一来,梁予烈前进不能,也无法后退,他焦急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断在敲点,突然灵机一动,重重踩下踏板,把方向盘转尽,车轮在原地转动储力,轮胎发出暴躁的摩擦声,他松开刹车,车子右转碰损前方的车尾和右边的栏杆,驶上了人行道。尾后的车辆也松开了离合,似乎正考虑效仿。
梁予烈在人行道上使劲地狂按喇叭,确保没有行人受伤。虽然已离机场不愿,但这条人行道有限,梁予烈在一处广场急转往右,朝着人公园的铁栏大门使劲加速……
“你不会是想,别别…”杨舒颖惊呼。
…………
终于,在登机前的三刻钟,他们到达了机场,梁予烈回望自己驶来的suv,身边已多处碰损,褶皱不堪,车头的防护扛已撞脱了一半,幸好现在治安秩序已经崩坏,否则予烈的麻烦可就大了,刚在公园里,路障频多,根本没有像样的车道,梁予烈硬是撞出出一条路来…
在候机厅,杨舒颖拉了拉予烈的衣袖,凑过来低声道:“老公,你看对面有几个‘黄牛’,不如过去问问还有没有今天的票?”
“好吧。”予烈说。
“我和爸妈过去前面问问还有没有临时的退票。”颖说。
说完,梁予烈朝那几个黄牛大汉走去。
“额…你好。”予烈生硬地说。那几个黄牛纷纷看了过来,诧异道:“找我?”
“那个…对了,你们还有今天的票吗?”
那几个大汉面面相觑,随即明白了予烈的意思,“我们并不是黄牛党。”
“啊…不好意思。”予烈说。
“已经没有票了,我们也是来碰碰运气。”
“碰碰运
见一无所获,梁予烈转身回去,只见杨舒颖独自一人在原地等他,他不安地问:“爸妈呢?”
“我已经提前送他们登机了。”杨舒颖说。
“你……你不走了?”
“只有两张票,没理由放下爸妈不管,我知道你会为难,所以我替你做决定了。”
“不,我再去问问,或许还可以弄到两张票回来。”说完,梁予烈急切地转身欲去,杨舒颖拉住了他,“别去了…”
“………”
“刚才我问过客服人员了,如今的形势根本不可能还有黄牛票。只能看看有没有夫妇或情侣什么的愿意留下而舍弃仅有的一张票,即使你运气好弄到一张,你肯定不会给自己…”
梁予烈回过头来,轻抚她的脸颊,想起了她当年的义无反顾奔,“我不能让你后悔跟了我…”
“我不愿意。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要不你自己走!”杨舒颖态度坚决。
周围的人突然惊慌惊叫,予烈和颖望向通透的玻璃幕墙,天空的黑云已经压到了机场…
“颖,别这样,我一个人留在这,总比两个人好。”梁予烈试图说服。
候机厅里的人四处逃离,不一会儿,大厅里几乎只剩下予烈和颖…
“就只剩我们了…”予烈叹气。
“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你我,虽然你那时没个正经,好怀念这种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感觉。”颖说。
“现在你也变得多愁善感了。”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那时你只想着如何追求我,而现在,你只想着怎么让我回到一个人的生活。”
“我只想尽力确保你的安全…”
“我知道阿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何煜深得知杨舒颖结婚的消息后,把公司卖了,终日在酒吧买醉,生活一片混乱,甚至整日不归,醉完倒头就睡,醒了马上又喝,后来,他的朋友都与他失去了联系,一个多月后,民警在新宿的桥底发现了他的尸体。
他的朋友告诉杨舒颖:“确切的死因还未清楚,但日本警方那边说,发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旧区来的乞丐,即使在身上找到了身份证也不敢确定,后来做了dna鉴定后才联系了他的家人……”
那时,听到消息后的杨舒颖没有过大的反应,只是一整天郁郁寡言。
如今,杨舒颖终于卸下了伪装,她几乎失声哭诉,“老公,无论我能否活下去,我都难逃报应,就让它在这里结束吧。”
“无论怎样…你都依然是我的妻子。就算让我知道了这些,我也不会改变原来的想法…”
黑云已经覆过了机场,四周仿佛一下子进入了黑夜,虽然不明白这种压迫的气象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无形中总给人厚重的压迫感。也许世界末日就是如此的感觉,也好,起码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身边只要还有他的陪伴,就算末日,也不过如此。
“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同生共死。”颖依然不肯让步,眼眶渐渐泛红,“这就是我的内心想法,你说过,要一起面对,不是吗。”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逃。”
梁予烈抓起她的手,匆忙地往外面跑,他重新坐上了那辆suv,踩尽油门,往郊外出发…
“没用的,你快不过它(天气)。”颖说。
“我往另一个方向走不就行了吗。总得试试。”予烈说。
一路上,杨舒颖没有任何心情,她心中早已断定自己难逃一劫,只是看着予烈还在为此奔命,心中难免有些不忍。
但又能如何,她虽固执,但予烈也倔,两人的观念不在同一个方向,这种矛盾因便会一直存在。
纵使梁予烈在不断努力,但他心里也是没底,自己只是硬撑。车子驶到了郊外,脱离了城市的拥挤,前路一片广袤,但仍在黑云之下,似乎自己只是一直在一个逃不出的世界里奔跑,毫无意义。
他在一天通直的大道上行驶,却一直不见尽头,也不见任何路标和指示,他的心情开始烦躁起来。
在这种往复循环的焦躁中,他开始回顾自己的婚姻,自己当初结婚的目的,因为他认为,若不是出于目的,自己不会和这种女人结婚。
在这个关头,梁予烈还思考这样的问题,多少会感到尴尬。期间,两人也互不说话。
“你后悔吗?”
“你父亲一直都看不起我,不是吗。”
“他有他的观念,尽管我没跟你说过,但我已经努力过了。”
“有些事情不是说改就能改,无论怎样,我的家人也会因为我们的婚姻而自卑,你有没有想过?”
“是啊。”
杨舒颖解开了安全带,挨在丈夫的身上,在这末世的气氛中也无需顾及。
“但我喜欢你是真的,难道不值得吗~”她接着说。
“你是喜欢我,但你也喜欢让我大费周章,或许你更喜欢这种感觉。”梁予烈一边开车一边说。
杨舒颖挨回自己的座上。梁予烈似乎觉得自己有点过了,“我没别的意思,你也知道…在这个时候难免会回想从前…”
杨舒颖别过脸望窗外,予烈认为自己的失言勾起了她平时不愿想起的忧伤。
“我并不是你,也没你想象中的了解你,万一我错了,难道还等谁来可怜我吗?”颖低下声说。
“你说得没错,事已至此,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也许注定该此吧。”予烈说。
“既然是注定,那就是对的。”颖说。
随后,两人一直默言。车子在郊区的公路上停了下来,眼见前方的渡桥已坍塌,但桥下岸边却拴着一条木船。
梁予烈毫不为然地下了车,似乎已经放弃逃亡的念头。他越过山路的栏杆,徒步登往山顶。颖一声不响,静静随后,不时被丈夫搀扶。
气氛很快就缓和了下来,同时,两人也上到山顶,到达了最后的目的地。
予烈在山沿上伫立,默然瞭望。
杨舒颖跟了过来,予烈未望过她一眼,自个儿点起了烟。
“临终也不愿戒掉(烟)吗?”
杨舒颖双手抱前,也和予烈一样,已作好了死亡的觉悟,只是在这同生共死的觉悟下,鉴于前嫌,仍然不时会锋芒斥诉。
“早戒掉了,突然想再来感受一下而已。”
予烈说。
颖生起兴致,“噢?你想怀念你追我的时候吗?”
“这提议倒不错,若你真的是颖,我还真有些话想跟你说,可惜了。”
可惜这一切都非真实…
予烈眺目,尘暴遮天,卷起漫天黄沙。一边是沙暴,一边是风暴,两人在两股天灾压迫的中线上,无论怎么选择都难逃一死,结局不会改变。
在此刻,死亡似乎也并不那么可怕。
片刻之后,沙暴和风暴已经距离左右百米,予烈依然立身不动,任由粉身碎骨。
“这天灾真够吓人,也不知道造梦人是怎么想的………
眼前一黑,当予烈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的桌面上放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画面里,是一处简洁的房间,只有一套铁桌椅,桌子上放着一个杯子,椅子歪着,房门半开,予烈猜测刚才有人在那里,只是现在出去了。
“真不错,在第二次就识破了梦境。”说话的是邓远,说话时,他从显示屏后面悠哉走出来,手里正拿着本子和水笔正忙着记录什么。
“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邓远停下笔。
“倒不如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已经识破梦境了。”
“从你没有登上小船开始,若是正常人的思路,为了逃命,一定会上船。”
“因为,你低估了我。”
“怎么说?”
“你们调查了我身边的人,但你们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和杨舒颖结婚,无论当时还是现在。”
“就只是这样吗?一般来讲,就算是再离谱的梦,普通人都很难意识到自己身处梦中。”
“
“除非曾经在知情的情况下被长时催眠过,有了经验意识。”
邓远说完,予烈以为他会问起旷世大叔的事,但没料到邓远只是喃喃自语,“早知道这样,就请个高级点的催眠师回来。”
“你们……就这样隔着屏幕进行催眠?”梁予烈难以置信。
“对,当然,人家可是很忙的。若不是我去申请,哪会有时间料理你这种小屁孩。”
“我跟你可是同年,说话也不注意些。”予烈不满。
“我不明白为什么霍尔要雇你作为藤原斯嘉丽的看护人。但毕竟我更霍尔现在是合作关系,看在跟你从小认识的份上,训练一下你也算够朋友了。”邓远不屑道。
“我一个人就够了?看来所谓的威胁并不咋样嘛。”
“训练你只是让你能够自保,我们另外有人在悄悄保护她(藤原斯嘉丽)。”
予烈不禁好奇起来,“嘿,说一下,对方是什么来头嘛?搞得这么严肃。”
邓远看着本子,实则思忖,他皱起了眉头,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不能告诉你,请理解。”
闹市中,一段金发,一双碧眸,让身处的这城区多出了一道风景线,路人纷纷侧目,彼此间都在议论:这几十年下来没变的街巷里什么时候住了这么一位异国女子。
于是,几个八卦的人尾随其后,他们一直跟,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金发女孩依然在逛,她总是喜欢在盆栽店逗留,然而,随着时间的过去,原来那九个尾随,渐渐放弃了,七个,四个,两个,最后只剩下一个,是个黑色长发的女人,也是美女。她和那群八卦闲人不为一伙,她的距离不愿不近,控制得十分有度,以至于她能一直跟了那么久都没人注意到她。
在进入居住楼的巷道时,黑发女子跟了上来,以确保金发少女能处于她的视线内。她一直跟,直到金发少女上到居所。
“不进来坐坐吗?你跟了一整天了。”金发少女在关门时,对尾随的女子说。
黑发女子微微一笑,“藤原小姐,你怎么知道我跟了多久呢。”
“李组长,这是一种感觉,难道阁下被人盯住的时候,不会感到有异样的感觉吗?”
李琴寂心里琢磨起来,毕竟,不是每个人的感觉都能如此敏锐。她对眼前的金发少女越来越感兴趣了。
李琴寂顺应斯嘉丽的邀请,入屋歇息。斯嘉丽为她倒了一杯水,主动说起话来,问:“他来了吗?”
“嗯。”
李琴寂简单回应。毕竟工作需要,她不能透露任何消息,但又觉得斯嘉丽有权知道,毕竟,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如果我可以帮上什么忙,请务必告诉我,拜托了。”说完,她突然俯身跪倒,双手撑地,头抵地板。这是东瀛的“最敬礼”,是斯嘉丽在藤原家族习得的礼仪。
李琴寂连忙扶起,“藤原小姐,你言重了。”
“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李琴寂打断了她的话,“不必多言,霍尔已跟我说过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有很多冲突。我们这些人见多了,习以为常。”
“可是…”斯嘉丽本想继续,但李琴寂打断了她。
李琴寂对于动荡的生活早已习以为常。她时常回想:如果没有冲突,就没有和平。社会会变得怎样也无人得知,也许会一路太平,但谁知道呢?
这并不是个人能左右的问题。谁也好,或许当好自己的角色,就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