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情人 第Ⅱ部2章:初临海都
作者:云缕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小女孩抓着母亲粗糙的手,兴奋地扯攘着她的母亲,问道:“妈妈,妈妈,我们在去亚特兰提斯吗?”

  女孩的母亲摸摸女儿的脑袋,笑容上是更多憔悴,“芬妮,待会上了船就别闹了,在船上乱动会晕船的。”

  “妈妈,我们坐船去吗?我们的船是什么样子的啊?”

  “我们坐爸爸朋友的货船。”

  初冬时节,一场暴雨把临海的城镇肆虐了一遍,由于靠临大海,加上空气寒冷,路面一直湿漉,尤其是靠近码头的路,更是泥泞不堪,走过那里的人难免膝盖下都粘满了泥垢。但他们还是要大袍裹身,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因为,大地上除了亚特兰蒂斯,其他所有的明都饱受气候的折磨。

  温妮牵着女儿的手,同时提着沉重的包袱,疲惫的眼神已近乎空洞,眼窝上挂满了皱纹,她提着大包一走一喘,举步投艰,虽然她感到十分疲惫、无力,但生活长年如此,她也只能习惯。

  女儿芬妮一路上扯着她的衣角,说个不停,“妈妈,亚特兰蒂斯有多远啊?”

  “就在大海的另一边,快的话,也许明天一早就到了。”疲惫的温妮还是保持耐心。

  “亚特兰蒂斯的国王真的是海皇之子吗?”

  “嗯,阿特斯国王…是伟大的海神波赛冬的儿子。”

  码头的路渐渐熙攘起来,大家都堵在了渡口的栏门前,手持长矛的卫兵不断用粗言镇压着混乱的人群,温妮见状,绕过了人群,来到了后方的卸货岸区,她在货岸停步不走,看起来像是一个在静听大汉的粗喘和货物撞板的闷声的怪人。

  “妈妈…”芬妮拉着母亲的衣角疑惑她为何站着不动。

  “妈妈在…”

  “是温妮吗?”一个码头工人突然出现在温妮身后。

  “我是。”

  码头工人绕了绕手,示意她们低调跟随。母女两人跟着那名工人进入货区,绕在货物之间缝路轻步前行,一路上尽可能不动声色。那工人不说话,温妮也不敢出声。

  三人低调地登上一艘停泊在岸边的货船,那工人轻车熟路地把母女带到货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木箱前,他利索地抽起箱门,箱里面除了一些木器家具外,还余足够两人的空间。

  “进去吧。”那工人说。

  温妮把女儿抱进箱中,神情激动,“谢谢你。”

  “待会在里面千万别发出声音。”

  “谢谢你帮了我们,我不知我丈夫还有没有机会向你道谢…”

  “别说这些了,我和他从小不只是朋友。”

  “要不你也……我丈夫说埃及已经支离破碎,巴比伦的军队源源不断。”

  “不了,我的妻儿还在巴比伦,这里是往亚特兰的唯一港口,战争应该不会波及这里。”

  “可是…”

  “别说了,赶紧吧,那些运工马上就要来了。”

  说完,温妮跨进箱中,那工人用绳子捆起箱门,并缝子里递进一把小刀,告知母女俩到时从里面伸出刀子割开绳子。

  …………

  夜里,在狭小的封闭空间里,温妮屈身侧躺把抱着女儿在抱在怀里,船在还海上颠簸了好一阵子,芬妮终于在睡了下来,而晕船的浪流让温妮无法入睡,她不知到船开了多久,看不见外面的天色,绳子绑得很紧,让她无法得知一丁点外界的情况,只有周而复始的船浪声,久而久之,她合上双眼,心中不免想象起来,也许外面的万里无云,月色皎洁,也许到岸后能顺利过关,也许丈夫会相安无事,也许战争会很快结束,也许不久后丈夫就会来亚特兰一家团聚……

  温妮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睡着,她疲惫得几乎无法动弹,也许只是意识仍在运转。然而,外面的一声异动唤回了她的清醒。是脚步声,而且不只一人,脚声越来越近,温妮认为他们就在箱子外停了下来,箱盖上的闷响确认了她的想法。

  箱子外,两名褴褛粗旷年轻人在箱子上坐了下来。

  “天啊,太累了。这阵子还得来回多少趟。”

  “算了吧,即使让你休息也没地方去,码头已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该死的,已经连续运了五趟了。这战争得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恐怕还会持续,我觉得库特也是这么想的,船运这么频繁,估计想在战争蔓延到海边之前多捞几笔,然后直接跑到亚特兰继续当财主。”

  “你怎么知道码头老板(库特)的想法?你刚才不是说战争不会波及码头吗?”

  “我只是说码头是目前来说最安全的地方,但没说会一直没事。”

  “天啊,该死的!哪个混球国王发动的战争,依我看一定是埃及没错,埃及的环境这么恶劣,巴比伦环境优越,美女又多,一定是打起了该死的念头。”

  “嘿嘿,这可不一定,埃及是目前经济发展最好的地区,他们储存的黄金数量之多到无法估计,再说,巴比伦王的贪婪众所周知。”

  “哎,你说,最后会是谁赢?”

  “这可难说,听说埃及军队招募了很多荒野猎人和角斗士,经过军事教化后战力极高,而且他们还有强大祭司。而巴比伦的筑铸技术异常先进,他们机关工艺厉害得很。”

  “听你这么说,再厉害的城墙也只能挡住一时而已,巴比伦沦陷不就是迟早的事嘛。”

  “嘿嘿,难说了,你也许还不知道,就在今早,巴比伦的王室船队驶往了亚特兰蒂斯。”

  “难道说…巴比伦在求援?”

  “我也不清楚,但巴比伦最近频密到往亚特兰,估计当中不会简单。”

  “不管了,这些事也轮不着我们这些底层去忧心。”

  “知时势总比不知要好,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赶紧去轮舱吧,我已经看见对岸灯塔传来的光了。”

  温妮听了两人话语,也许是太累的缘故,同时也一直处于紧张,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身躯无法动弹,看来是陷入了半睡,温妮任由这种感觉持续,她也只能如此。

  …………

  …………

  “妈妈…”

  “妈妈。”

  小芬妮轻轻的拉了拉温妮的领子,温妮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同时,她发现情况似乎很糟糕,因为箱子在动…

  她马上意识到箱子正在被人搬运,她搂紧怀里的芬妮,生怕她在颠簸中受伤,一会后,箱子被放了下来,但温妮不为所动,因为听见了外面的喘气声,以及咒骂。

  “该死的,这箱子真重!”

  “嗨,没办法。谁叫木材在亚特兰可是稀有物呢,亚特兰人从来不会砍伐自己的树木。”

  说完,箱子再次动了起来,过了好一阵子,箱子再次停下,这次外面没再有动静,但温妮仍不敢贸然出去,直至她认为外面的人已经走远,才怯怯地伸出刀子去割绳。温妮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箱盖才勉强被顶起了一些距离,她再没力气支撑下去,于是趴出箱子,用身体顶着箱盖流出距离,让女儿爬出。

  温妮的半躯在箱盖碾压下挣扎了很久才得以脱身,她猛然吸了一口鲜气,顿时有种重返世上的感觉。眼前的景像多么美丽,没有喧嚣嘈杂,只有海浪的旋律和海鸥鸣啼,四处都充满和谐。但她没有休息的余地,只能立马拉起女儿匆匆离开卸货岸区…

  可惜,刚走出货区没两步,就被巡逻的卫兵发展。

  “站住!”

  四名卫兵追了上来,温妮抱起女儿绝望地奔跑,但她已经再没无力气逃路,在卫兵的追打下跌倒在地。

  “妈妈…”芬妮大哭,哭声打破了和谐,传到了不远处一位老者的耳里。

  卫兵不顾温妮的跪地求请,粗暴地拖起她的后领,芬妮的哭声越来越大。

  “住手!”老者喝止了卫兵。

  “塔瑞大人。”

  白发苍苍的老者缓步走上前,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并训斥卫兵:“欺压妇孺不是亚特兰蒂斯的精神。”

  “塔瑞大人,她们并不是合法渡民。”一名士兵上前说明。

  老者反问,“你去过大海的对岸吗?”

  士兵摇摇头,老者接着说:“如果你没去过,你就没法凭道德论处她们。”

  “………”卫兵们面面相觑,无言驳辩。

  “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妈妈就是亚特兰蒂斯的合法公民了。”老者对母女俩说,随后让随行的士兵传意下去。港口卫兵放开了母女,向老者屈膝行礼。

  “是,贤者大人。”士兵收起了嚣张的态度,齐声道是。

  …………

  亚特兰的皇宫中,国王正在书房中,门外的御卫匆匆前来,单膝跪下,向国王请示道:“王,塔瑞贤者前来求见。”

  国王在平如镜面的银桌上埋头描画,头也不抬,“让他进来。”

  未等御卫通传,老者便从门外径直走来。国王收起了羽笔,靠在高高的椅背上,“塔瑞,你还是那老样子啊。”

  “阿特斯。”

  “你是亚特兰的第一贤者,而你在我这里却毫无礼节。”

  “我这把老骨头没多少时日了,臃肿的礼节也是在浪费着吾王你的时间,不是吗?”

  塔瑞说话时,皱纹密布的脸容上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阿特斯笑了笑,“塔瑞,我就喜欢你这风格。”。

  “我也看了,经不起太多折腾了。”

  “你来这里不会就为了说教吧?”

  “必要的时候,我还是会劝导你,但我认为也不该再有那样的时候了。”

  “果然,又来了。”阿特斯依然专注描绘肖像,塔瑞看见,摇头叹气。

  “这么多年了,你还未放弃吗?”

  “也许她还在,我们目前还有很多区域没找过。”

  “这么多年来我已经派出了许多人,甚至还一度派出了正规军去找,几乎把彼岸的每一处明都找遍了。”

  “我们身处大海中,不是还有另一岸吗?”

  “另一岸太遥远,而且那里是神秘的米诺斯明,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这不是恰恰说明我们还没尽力嘛。”

  “阿特斯…吾王,我已经尽力了,纵使我愿意为你涉足禁地,但这身老骨头去不了这么远的地方了…”

  阿特斯放下了羽笔,似乎想说什么,而这时,门外的卫兵再次通传,“吾王,外交司埃斯大人求见。”

  阿特斯皱起眉头,不喜欢此时被公事打扰,他刚想回绝,塔瑞出言劝阻,“见见他吧,若不是紧急的事,他也不会来见你。”

  “好吧。”阿特斯妥协道,并朝门口喊令,“让他进来。”

  外交司进来时并不像塔瑞那般随意,一路上弓着身子恭敬地走来,他穿着花枝招展的衣服,作为亚特兰的外交大臣,可想他平时多会耀武扬威。

  “吾王。”埃斯说。

  “你又有什么事?”阿特斯不耐烦道。

  埃斯内心叫苦,毕竟自己是第一次来书房求见。

  “吾王,巴比伦王以及他的外交大臣已经离开。”埃斯小心地说。

  “噢,那不是很好吗。”

  “呃…巴比伦王这次已是第四次到访亚特兰了。”埃斯低声怯说。

  “然后呢?”阿特斯心不在焉。

  “但吾王每次都没法抽出时间与他们会见…”埃斯已经细若蚊吟,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出来。

  阿特斯似骤然惊醒,正襟而说:“他们有什么急时吗?”

  “吾王,就如上次所言,巴比伦的莉娜公主对陛下十分仰慕,希望能亲见一面,目前巴比伦正和埃及交战,莉娜公主很担心…巴比伦王称,莉娜公主终日郁郁,担心自己可能。”

  阿特斯手肘着撑桌子,托着下巴沉思。

  “也许你该去一趟巴比伦。”沉默在旁的塔瑞终于开口。

  气氛沉默了一阵子,良久,阿特斯才正言说:“埃斯,你告知巴比伦,我会前去拜访。”

  “遵从吩咐。”埃斯似乎放下了心头大石,屈身行礼后,便默默离去。

  阿特斯卷起画好的肖像,那是一副少女的画像,手捧穗花。他把画像收入了柜格中。

  “走吧,塔瑞跟我说说大陆目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