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曙光 第2章 第一话 少女愿为仆从
作者:负山衡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翌晨,段暮时醒来,他意外地发觉自己居然躺在一张大床上面,床榻极度柔软舒适,尽管他对于这类家具没有多少认知,但他还是能够判断出这张床的价格应该相当昂贵。

  (好温暖……这里是哪里?)

  段暮时满脑困惑,他只记得在那个寒冷的夜晚,他在天桥底下瑟瑟发抖,接着意识开始远去,在模糊的视界中,他看见了一个人朝他走来……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对方好像是一名女性?)

  疑惑归疑惑,醒来之后的段暮时立刻起身下床,他注意到自己身上居然换了一身完全陌生的睡衣。

  “啊!?主公,您醒了?”女子温润的声音从段暮时的身后传来,他连忙转过身去,只见一名绑着斜马尾,身材高挑的绮丽女性就站在门口。

  段暮时注意到对方围着围裙,凸凹有致的身材配上这装扮显得格外有韵味,尤其是她现在只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衣,隐隐看见那之下的……

  (呃……这个……那个……视线到底该看哪里才对啊……不看着人的话就是不尊重对方,可是视线不由自主地会关注那里……)

  段暮时一片混乱,好在他面无表情,对方也看不出他这个稚嫩小生的青涩想法。

  “主公,您刚刚醒来,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吧?请放心,等一会儿在下会好好向您解释的,在那之前,您一定肚子饿了吧?”

  闻言,段暮时忽然意识到既然是这位漂亮的姐姐是这副打扮,那她刚才应该正在做饭吧。

  (请我吃东西么……虽然是陌生人,但是她真的好热情。根据叔叔伯伯们的说法,在城市里,一般人是不会这么热情待人的,要么是心怀不轨,要么是有事相求……)

  尽管一开始因为近距离面对美丽女性而导致短暂的混乱,不过现在的段暮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回想起那些长辈传授的大城市的生活经验,大致对现状做出了一个判断。

  (或许这位姐姐想要让我帮她做什么事吧。如果说有什么事要找上我的话……难道是搬运东西之类的体力活?)

  段暮时的思考停止在这一层,没有继续深入。即使在立新市的底层摸爬滚打了快要两年,他的见闻和经历其实算不上丰富,他所接触的大多都是社会中最为平凡的一员,没有遇到过骗子,也没遇到过欺负人的恶棍,所以,他的“世界观”仍然延续着诞生自山村里的那份淳朴。在他看来,即使城市的住民对待陌生人有些冷漠,但也不会像演剧里的坏人一样充满阴谋算计恶意伤害。

  在青年的心底,早已经埋下了“人性本善”观念的种子。

  段暮时跟着女子出了房间,来到客厅,在一张圆桌上摆满了盘子——红烧鱼,剁椒牛柳,东坡肉,蘑菇炖鸡煲,糖醋排骨,蚝油生菜……各式菜肴都有,看得段暮时眼睛直愣愣的,完全被这一大桌子菜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两个三个……这到底是做了多少菜啊……难道说除了我以外,还有什么别的人也要来吃饭?)

  尽管是这里的主人,女子却没有率先坐下,而是恭敬地为段暮时拉开椅子,道:“主公,请坐。”

  段暮时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也有些分不清楚状况,只知道听见了“请”字,他也不是那种会故意客气的人,所以就干脆地入座了。只是当他坐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等等,在这里,我的身份应该是客人啊,虽然是主人允许,但是这样直接就座,未免有点……)

  段暮时坐下之后,女子才敢坐下,她的神情自始至终都像是在服侍什么地位崇高的大人物一样。

  只可惜段暮时的眼里只有这一桌的菜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在饭菜香味的诱惑下,他暂时性地把刚刚才想到的礼仪问题抛到脑后,不等女子先动筷,他就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自己嘴里。

  排骨入口的瞬间,那种酸滑爽口的体验让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同样的材料换用不同的方式能够带来截然不同的味觉体验。

  (那种面馆里的小排面里的排骨和这个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段暮时本就是饿了一整天,尝到的食物又是如此美味,这下子更是让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不顾吃相地大快朵颐起来。

  而女子就坐在一旁,即使段暮时那着急的吃相略显粗鲁,她也没有出声提醒的意思。她就这么看着,眼神无比温柔。

  ……

  充分填饱了肚子之后,段暮时方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饭桌,每一盘菜都被他的筷子动过,在这点时间里,他品尝到了人生的前十八年都从未品尝过的美味。而这一切都是她——救了段暮时的女子所提供的。

  (啊……在这种时候,果然应该好好道谢才对吧。)

  吃得撑撑的段暮时正准备起身,通过鞠躬的动作来展现自己道谢的诚意,不过在那之前,女子就说道:

  “主公,您用不着道谢的,能够为主公做饭是在下的荣幸。”

  而直到这个时候,段暮时才意识到对方的称呼中存在着一个奇怪的地方。

  “……”(zhu……gong?煮工?煮锅子工人的简称吗?)

  段暮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用手语表达自己的想法。

  “主公,您一定是对在下为什么对您这么好感到疑问吧?”

  “……”(对啊,你对我这么好,一定是想叫我帮忙做事吧?)

  段暮时见对方说出了他心中所想,连忙点头承认。

  “首先,还是自我介绍吧。在下的名字叫阮瞳。”绮丽女子如是说着,然后拿出了一张黑底金边的卡片,上面写有她的名字以及一串有些绕口的头衔名。

  段暮时十分惊讶,因为这种样式的卡片他只是在电视里看见过。

  (这是只有政府承认的优秀“非人”才有的黑金卡!?这样的人找我帮忙的话,到底会让我做什么?像我这样的人……到底能做什么?难道……难道说是让我做什么非人术法的实验体?)

  “……”因为见到了传说中的非人,对于自己的下场联想到了危险的情况,段暮时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想要用手语,却完全不知道该表达一些什么。或许这个时候应该马上逃跑,可是段暮时心里仍然相信阮瞳应该不会刻意害他,所以纵然有些紧张,他依旧安坐着。

  “主公,请不要紧张。”阮瞳仿佛看穿了段暮时内心一般说明道,“容在下慢慢说明。在下出生在一个古老又神秘的家族,在下的家族的所有成员都是为了‘护卫’而存在的。在下从出生起就被教育说,要为了自己的‘主人’奉献一切。然后,在下选择了您作为在下的‘主人’,也就是在下的主公。”

  (为了护卫而存在?主人主公什么的……听起来完全没有真实感啊……)

  段暮时细细思考着阮瞳所说的话,因为对于非人界的事几乎是没有涉猎,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些古老家族所传承的使命的严肃性。

  不过在聆听的过程中,段暮时心中的紧张不知不觉也消失了,或许是因为阮瞳温润的声音和她天生的充满亲和力的气场舒缓了段暮时的紧张吧。

  段暮时用手语道:阮瞳姐姐,你说选择我作为你的主人,是在人海中随便找了个人恰好就是我吗?

  阮瞳看得懂段暮时的手语,这让两人的交流顺利不少。

  “不是这样的。”阮瞳严肃地声明道,“其实,只有继承了某位古代贤君血脉的人才能够成为在下的‘主人’。在这座城市里,除了您之外,还有六个人备选。而在观察每一个人之后,在下决定要侍奉您。”

  “……”(继承血脉?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说法?难道说我的祖先里有谁是什么贤君吗?)

  段暮时有些好奇,于是用手语问道:我是什么有名的君王的后裔吗?

  “没错。即使相隔千年,您的身体里依然流淌着那位大人的血液。”阮瞳肯定地说道。

  “……”(总觉得有点不着边际啊……如果不是这位姐姐确实拿着立新市发放给非人的黑金卡,哪怕是我也不会相信她的话吧。)

  段暮时并不怀疑阮瞳亮出的黑金卡是伪造的,所以他相信阮瞳的说法——即使这个说法听起来完全没有真实感。

  因为接受了自己的祖先可能有一位君王,所以段暮时有些好奇,历史上有什么姓段的君王吗?

  段暮时用手语询问阮瞳自己祖先究竟是哪一位君王,他原以为会立刻得到回答,不曾想阮瞳却突然面露难色。

  “那个……主公,非常抱歉,在下不能告诉您那位大人的名字。”

  “……”(奇怪,这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唔……算了,反正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只希望“那位大人”不是某部武侠小说里出现的人物就好。)

  阮瞳顿了片刻,留了一点时间让段暮时能够好好消化刚才的信息。

  即使现在不告诉段暮时他究竟是哪一位古代君王的后裔也无妨,只要他知道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就足够了。

  “接着,是第二件事。”阮瞳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一族身为‘守护’的意义不仅仅是保护主公的安全,还有完成主公的‘命令’。所以了,主公,无论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下令,在下绝对会为你竭尽所能。”

  (命……令?这种说法还真是……可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因为对阮瞳的话没有任何怀疑,所以段暮时不由得认真考虑了起来。

  “主公,您现在还居无定所吧?最初的命令,不如就是买下一座豪宅吧?”阮瞳为段暮时设身处地地考虑。

  段暮时听后却立刻摇了摇头,他用手语道:我决定好了,第一个命令——能不能像对待普通朋友一样和我说话呢?

  “这……好吧,在下……我会尽量用对待普通朋友的方式……”

  段暮时点点头,接着用手语表达了自己的第二个命令:请帮我介绍一份普通的工作。

  “诶?可是……主公……”闻言,聪明如阮瞳自然第一时间理解了段暮时心里的打算,她有些无奈,也有些欣慰,只不过这一切情绪都没有表露出来,她只是平静地凝视着段暮时。

  段暮时相信阮瞳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他在这座立新市生活得更好,但是……

  (这并不是我应得的东西啊……)

  或许有阮瞳的帮助,段暮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履行自己当初的诺言,把自己的妹妹接到大城市里,可是,段暮时并没有办法坦然接受这份帮助。

  就算在法律上他已经成年,但是他的心性却还是当初的那个少年,有着自己的执拗,有着自己对现实的那份不服。

  正是因为这样的心性,让他没有在立新市的两年困苦中放弃希望,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心性,让他在这个可以瞬间改变命运的时刻,选择了推开天降的“幸运”。

  “既然……这就是主公的选择,我会遵从的。”阮瞳突然起身,欠身行礼道,“主公,我这就去达成你的第二个命令。在那之前,你尽管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好好休息吧。”

  说罢,阮瞳走到了玄关,迅速换上了出门装离开了。

  段暮时坐在椅子上,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样……就好了吧?)

  看着桌上已经凉了的菜肴,段暮时的心绪有些复杂,他想起的是留在家乡的母亲和妹妹,想到的是自己又一次因为“任性”而剥夺了接母亲和妹妹来到城市生活的机会……

  (我……果然太自私了吗?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啊……这种毫无意义的“坚持”果然和老爹一模一样?)

  温暖的房间,充满了家庭温馨氛围的家具装饰,但是段暮时并没有感受到那种“家”的感觉。

  因为这一切在段暮时看来带了太多梦中的虚幻感。

  谁又能保证刚才经历的一切不是黄粱一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