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虎华云龙快马加鞭跑出去了约摸百来里来到一小镇,这镇子不算大却很繁华。淮南虎华云龙进了一家叫做四海客栈,要了两间房屋一间是给庄晓昭夫妇的另一间自己住,淮南虎华云龙早早就睡了。
一夜无事华云龙一大早就起来了,庄晓昭夫妇还在酣睡不醒。华云龙就去客栈的大厅里喝茶,大厅很大正前面是长方条的柜台用木头包裹着,柜台的里面坐着一账房先生梳着一大辫子垂在肩后,头顶着一旧毡帽罩着黑色的瓜子脸。身后是方格架子上面摆满了茶叶,剩下几个空闲的摆满了茶点心。客栈分上下两层从一楼中间往上通天窟,从二楼往下看能看见柜台以及所有的角落,唯一的楼梯是贴着柜台出口建造的,楼梯另一侧摆满了酒坛。淮南虎华云龙就坐在正中间的一张桌上,面对着柜台而坐。
华云龙茶水喝至半酣庄晓昭夫妇来了,华云龙就又摆下两个茶碗。道:“你俩吃点什么?吃了赶紧赶路。”
“随便吧!”乔小姐说。“能填饱肚子就行了。多劳你老人家费心!”
华云龙叫过跑堂的,跑堂的拿着菜谱走了过来。问:“爷,你需要点什么?尽管吩咐!”
“切一斤牛肉,红烧猪肉,一盆鸡肉炖蘑菇,米饭就行,一坛三斤的状元红。”华云龙吩咐。跑堂的吆喝着走下去。
“离沧州还有多远?”庄晓昭问。
“没有八百也有六七百。”华云龙说,“我们今天只走官道,我们还有一天多的路程,不能耽搁!”
华云龙和庄晓昭各吃各的,酒自饮自倒一口连一口饭是狼吞虎咽。吃饱了又叫店家准备一些干粮,华云龙和他们一起又启程了。
淮南虎华云龙估计太史公得派人追杀,如果追杀那么他们该走哪条道呢?从开封到沧州足有千里之遥,官道只有一条如果不是官道只有两条可走。如今走了一天一夜了如果他们追杀也该追上了,怎么还不见踪影?会不会一夜之间他们走在前头去了?淮南虎华云龙就这样胡乱心思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山岭,淮南虎华云龙仔细一看心道:怎么来这里了?
“走岔道了。”淮南虎华云龙跳下马,打量着地形。问庄晓昭,“咱们是从哪个岔路口过来的?”
“好像是蔡家集东面的一个小土岭。”庄晓昭边回忆边说。
“回去。”淮南虎华云龙又骑上马掉头就走。
他们一溜烟来到蔡家集,在蔡家集的后面有一岔路口有六棵白杨树,此地也叫杨树湾,那是因为这岔路口被河岔子拦住。从蔡家集出来分出两条路一条去正北,一条去东北还有点偏北。淮南虎华云龙领着他们就走了东北那条路。
等淮南虎再返回来的时候,正巧从蔡家集跑出来一伙人,头前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浑身满是泥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隐隐还有点血迹。后面跟着约摸十来个人赤空拳的拿棍的,嘴里喊着:“砸死他!砸死他!”
淮南虎华云龙一看准是一帮打家劫舍的人欺负老年人,华云龙在马上就是吆喝一声:“给我住手!哪个再追休想活命!”
后面追的人听到这一声嘎噔停下了,唯独老者跑到淮南虎华云龙跟前双膝跪下。口中说道:“好汉爷救命!”
“起来吧!”淮南虎华云龙跳下马把他扶起。“你和他们有何冤仇?”
“我和他们无冤无仇。”老者此时眼里流出了泪水。“就只因我在集市上卖鱼,也不知哪儿得罪他们了?我也没少了官家的摊子费,他们为啥还收取保护费?”
“原来如此。”淮南虎华云龙一听便知。“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沧州吴桥人。”老人说,“听你口音好像也是吴桥人?”
“呵呵!我便是淮南虎华云龙开茶馆的。”淮南虎华云龙听是老乡就没有隐瞒。“你是哪位?”
“你的名号如雷贯耳。”老人来了精神,“我儿子就是鱼泊花枪翁少玉你可知道?”
“哦!你就是送忠义太保石泉离开沧州的?”淮南虎华云龙满身心花怒放高兴的不得了。“你就是翁伯是吗?”
“正是。”此人就是翁伯。翁伯此时脸上也乐开了花,一把拉住华云龙。“走,到我家坐坐,喝杯茶!”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华云龙说着回头看看庄晓昭夫妇,“还有两位?”华云龙的意思是他俩不知去不去,如果他俩不去我也就不去了。
“去喝杯茶也好,此时我也口渴了。”乔小姐看出华云龙的难处,就不让他为难。“歇歇脚再走不迟。”
“好!”淮南虎华云龙一抱拳,“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这两位是?我还忘记他俩了。”翁伯问。
“回家再说吧!”淮南虎华云龙道,“别在这儿站着了。”淮南虎华云龙心想,要走就快走省的太史公派来的人在这儿碰上,去他家也许能躲过去一劫。
自从翁伯送石泉出吴桥县,就一直走水陆没敢走旱路省的官兵追来,直到淮州登陆石泉和袁金找了家客栈住下,自己就和他们分手本想原路返回但是想到要是被花寅豹知道底细,自己还是难逃一死,儿子嘛!自然会寻来的。等想通这一切再去找石泉时,人家早已不见了踪迹,自己只好西去好找一河岔打鱼为生。
翁伯往西走了约摸十来里看见有一条很好的河,决定留下来就以此为生,刚住下有五六天就被人家赶走了;于是又往西去又发现有一条河可行,但是又被人家赶走了。翁伯心想老是被人家赶来赶去也不是办法,最后只好投靠一户养殖户给他卖鱼挣口饭吃。当他住下一打听这是蔡家集,与来时的路拐了七百八十个弯,也不知翁少玉能不能找到这儿。时间过得真快一晃过了一月。
东家姓蔡,字超,名竹蒂,人称鱼王。鱼王蔡竹蒂是蔡家集第一号人物,没人敢欺也没人敢惹,也是老百姓心中的布施的大善人。在这蔡家集的一旁有个村落叫刘家集,依着在朝翰林院有位学士,掌管着四库全书的编纂。整天对着邻村喝来喝去,邻村也觉得惹不起离得远远的。
襄城县有一个集贸市场很是庞大,所有的商贩都聚集到那里交易。当然蔡家集刘家集都去,刘家集有户人家叫刘玉槐是有名的霸主也是村里的里正,就依靠翰林院的那点自家人的名气欺男霸女夺财害命无恶不作,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位称得上是教头的人,召集一些年轻人跟他学习武艺。刘玉槐唆使教头领着这帮人东窜西窜打家劫舍,当地村民都到襄城县衙喊冤,县令都不敢管村民只好忍辱求全任由他宰割。
刘玉槐早就顶上鱼王蔡竹蒂的财产了,只是苦于没有理由挑事。里正手里还有一位地保也姓刘,叫刘糊涂。刘糊涂也看鱼王蔡竹蒂的钱财眼红,有一天突然发现从外面来了一位陌生人进了蔡家集,不几日就到襄城集贸市场卖鱼了,便来了主意去找里正刘玉槐。
“刘里正。”刘糊涂说,“蔡家集来了一位外乡人,给鱼王蔡竹蒂卖鱼呢!我看了几****卖鱼是个好手,大小孬好的鱼他都能早早的卖完。”
“真有此事?”里正刘玉槐半信半疑,“他哪里能招来外乡人!”里正刘玉槐嘴上这么说,心里知道树大招风,鱼王蔡竹蒂的名号五湖四海早已知晓了。
“真的是位老人。”刘糊涂压低声音说,“咱们可以讹他一下让她死在蔡家集。咱们也好向鱼王蔡竹蒂要些银两?”
“能成吗?那鱼王蔡竹蒂也不是好惹得,要是好惹我早惹了。”里正刘玉槐有点担心讹不着倒是讹来一身臊。“他在江湖上有些仗义的人惹不起!”
“那些人能惹得起官府吗?”刘糊涂道。“县太爷不还是听你的!”
“呀!”一句话提醒梦中人,“看我都糊涂了把他都忘了!依你之见?”
刘糊涂伏在里正刘玉槐耳边说,咱们这么这么办然后再这么这么办准成。里正刘玉槐说此计甚妙,就依你说的办事成之后我自然亏待不了你。
这天又是逢集的日子翁伯依旧推着鱼去集市,刚来到集市就被人围上,依旧在讨价还价。价钱还没商量好就来了一伙人,分开众人看了看鱼篓里的鱼又看看翁伯。
“这鱼多大价钱?”问话的是一位中年人,一身素衣素袍用一根草绳扎着腰,佝偻着腰蜡黄蜡黄的长脸,嘴角斜叼着一根烟。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做买卖的。
“五吊一斤。”翁伯说,“不知你零称还是全要?”
“四吊,我全要怎么样?”
“这,我可是说了不算,东家叫我卖五吊我怎么敢减价呢?”翁伯心想往日六吊也卖完了,还差你不成!你爱要不要。
“好,我全要了。”这人又看了看鱼,最后说。“既然东家不让你减价我也不难为你,做买卖人都不易那我就买了。”
市场里有专门收税的也提供称,一听说翁伯这里鱼谈妥了就走过来,把称一称就放下。
“还是老份量!翁老头你是实诚人。”掌称的说,“不多也不少正好八十斤,税两吊一人一吊。”
就在支付钱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一筐鱼不见了,翁伯急切切找鱼筐,买鱼的人说抬走了把鱼倒下就给筐。就这功夫那筐鱼又抬回来了,在翁伯面前一扔。
“分量倒是足,也没见你这样做买卖的。”抬筐的人怒目瞪着翁伯。“人家还说你是实诚人,你实诚在哪里?你看里面那块大石头!”
“啊!”翁伯就像被晴天霹雳击了一下,“怎么会呢?我以打鱼为生大半辈子了,从未做过亏心事!”翁伯说着就去扒拉鱼,确实里面有一大块石头。
“我说老头子,我也是给人家买的,你这弄一块大石头在里面我怎么向人家交代?”买鱼人这时把脸拉了下来,“走,找官家评理去。”买鱼人一伸手扯着翁伯就走,翁伯还惦记着那两筐鱼,说要推着去买鱼人就不让他推,翁伯没有他力气大还是被买鱼人拉走了。
管理市场的官差认得翁伯,今日见被人家拉着走了过来心中好生纳闷,等走近仔细一问才知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是私了还是公办?”一位官差姓李,对翁伯颇有好感。
“官爷。”翁伯双膝跪下,“我冤枉!我没有往鱼筐里放石头,你也知道我在这多日卖鱼谁曾来找过我?我东家也是实诚人不会教我这么做,我这么做了也对不起东家!”
“那一群人都看见了,明明是一块大石头这不会是假吧!”买鱼人手指点着翁伯的头皮。“你不是也把那石头从鱼里拿出来的吗?我可没动手这你知道的。”
“这筐鱼被人家抬走一段时间,谁知道这段时间都做了啥?”翁伯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有点理直气壮。“抬走你也不说声……”
“你的意思是我放的是了?还是我让别人放的?”买鱼人也不让,“你看见我放了还是看见我让别人放了?”
“我没看见。”翁伯被他噎住了,
“就是,鱼是你卖的石头在你鱼筐里你说怨谁?”买鱼人见翁伯怯下阵来也就把气头压了压。
“你说怎么办吧?”翁伯实在没有办法,也没有话说。
“鱼是我买了钱也给了,这块石头有多沉咱称称不就成了。”
“中。”翁伯答应。
二人就一起去找那块石头,鱼筐早不见了踪迹,二人又争吵着回去,买鱼人要翁伯赔翁伯说鱼都丢了怎么赔?买鱼人说去找你东家要他赔。俩人就这样争来争去没有结果,最后官差给他们立了案,翁伯就回去了。
“你是说鱼王蔡竹蒂在这儿?”淮南虎华云龙听到这儿问。
“正是。”翁伯说,“东家可是个大好人,他不但没怪罪我还不让我出门,生怕人家对我不利。”
“这个人的名字我听过。”淮南虎华云龙站起来,“你带我去,我要去见见他。”
“你认得?”翁伯问。
“我只是听说江湖上颇有名气。”淮南虎华云龙微微一笑。
翁伯领着淮南虎华云龙和庄晓昭夫妇来到鱼王蔡竹蒂家中,鱼王蔡竹蒂正好在家见翁伯来了就走了出来,看见后面还有仨人。翁伯的脸青一块紫一块不免得有些诧异。
“翁伯,你的脸这是怎么了?”鱼王蔡竹蒂面对着淮南虎华云龙一拱手,眼却注意翁伯的脸。
“无妨。”翁伯笑吟吟,“来了贵客,我给你引见。这位就是淮南虎华云龙,那位是虎头豹庄晓昭,那位是乔太守的女儿乔小姐。”翁伯转身对着淮南虎华云龙,“这是我的东家。”
“你就是江淮第一虎淮南虎华云龙?”鱼王蔡竹蒂露出惊喜,“你的威名如雷贯耳,耳闻不如面见。”
“鱼王的名号也不差嘛!”淮南虎华云龙一抱拳,“你的善举我早有耳闻,就不知你在何处?恰巧今儿碰上老乡翁老伯才得知。”
“屋里请!”鱼王蔡竹蒂单手示意,“别站着进屋聊聊。”
“正合我意。”
淮南虎华云龙打量鱼王蔡竹蒂,身高七尺开外膀大腰粗,国字脸龙眉虎目黑里透红的脸黑的多红的少,虎口豹鼻亥下一缕墨染。这人不怒自威淮南虎华云龙暗暗佩服。各人纷纷落座鱼王蔡竹蒂也把他们三个打量一番。家人端过茶水,鱼王蔡竹蒂又吩咐备酒席。
“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淮南虎华云龙喝第一碗茶放下问。
“你要问何事?相问无妨。”鱼王蔡竹蒂说。
“翁伯因何被打?”
“呵呵!”鱼王蔡竹蒂呵呵一笑,“不怕你怪罪,自从他被刘玉槐指示的人讹了以后我就没让他出面,我硬说没这个人,谁知第二天人家就来找出来了。人家找出来翁老伯承认也许就没事了,偏偏翁老伯不承认是蔡家集的人,不是蔡家集的人怎么住在蔡家集?所以人家就打他。我也吩咐村里人好生看护点,谁知总有马虎那一刻。”
“原来如此。”淮南虎华云龙放下心来。
“华兄,不知因何路过此处?”鱼王蔡竹蒂为华云龙倒上一碗茶。“又要到哪里去?”
“说来惭愧。”淮南虎华云龙接着就把自己遭遇的一切简单说了个明白。“我华云龙没想到沦落到这步田地!”
“我替华兄难过!”鱼王蔡竹蒂喝的舌头有点不听使唤。“华兄若是没得去处就来我这里,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记住你的话了。”淮南虎华云龙站起来,“我得告辞了,我还有要事在身。”
“那我就不远送了!”鱼王蔡竹蒂拉着淮南虎华云龙的手,刚站起来就扑腾倒下了。
淮南虎华云龙把鱼王蔡竹蒂扶到床上,叫过家人服侍自己领着庄晓昭夫妇离开蔡家集,直奔庄晓昭的老家。
华云龙这一去又是如何,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