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一张大缦布，包围着海，缠绕着海。

　　我们的船，像一个婴儿。

　　船长拿着一副海望镜，在船尾认真地巡视着。

　　水手们开始喝酒，但没人说话。表情严肃。

　　胖子不停地擦着刀。

　　空气里充满了凝重。

　　船长跺了跺脚，喊道：“弟兄们注意，有艘正在靠近，距五百海码。”

　　我匍匐到船长身边，“他们靠近的时候，你要离开船尾。两艘船一接触，会有一个震荡。”

　　“好。”

　　水手们隐藏在船舷。大家都等待着那一刻。

　　半小时后，一艘快艇插过我们身侧，上面有五十来个人。很快又开始减速。船向我们拢来。荡起水花，哗啦哗啦，声音像一首悲哀的曲子。

　　死亡之曲。

　　不，我们要战胜死亡。

　　我们要创造一切可能。

　　生的可能，

　　那艘船还想继续靠贴，船长像一头雄狮，怒吼道：“你们是谁？”

　　船央有个人惊动了一下，很快沉下声来：“是朋友。”

　　“朋友，为什么鬼鬼祟祟？”

　　“我们怕误会。”

　　“放屁。怕误会你还拿着枪。”

　　“废话少说，既然发现了，就让子弹说话。”果然一声枪响。

　　打在船舷的铁皮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船长拿起一个酒瓶，迅速点了火，对准快艇扔了过去。只听一阵惊叫，嘭的一声，火药爆炸了。

　　我们看见一片火光。

　　火光正是好时候。我们看清了船上的一切。

　　几个人被炸飞了，其余的人大喊着向两边分开。

　　我瞄准一个肥硕的家伙，冷静地开了火。随着枪响，那人倒下了。旁边有人拼命从他的身体下挤了出来，带着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水手们的瓶子纷纷抛过去，那艘快艇成了火海。有几个人跳下船，向远处游去。

　　“你们想跑？看看是你快还是我的子弹快？”小个子喊道。

　　噗噗，子弹打在水里，浪花起伏，快艇还挡着，枪打得不准。

　　那几个人像狗一样拼命划去。

　　“妈的，先把他们的船撞翻。”船长喝道。

　　大船转弯，然后只冲着快艇压过去。哐的一下。那只船翻了，很快沉到了海底。

　　这时月亮出来了，我们清楚地看到了那几个逃跑的人。

　　“看我的。”

　　我瞄了个准，一搂，海面上冒起了血。火光下，黑殷殷的红。

　　水手们站起身来，纷纷射击。一股股血花冒出来，接着汇合到一起，成了一片浓墨重彩。大家欢呼起来。

　　“大家准备好，后面还有。是两艘。开得飞快，一定是看见了同伙的下场，这帮家伙发疯了。”

　　水手们没有言语，都很冷静，有的装子弹，有的在等待。

　　我们知道更残酷的战争正在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