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九劫 第3章 暗流齐涌动
作者:九苦荼蘼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十方子循着声音抬头观瞧,见一只白鹤自东边飞来,鹤上盘坐着一位白衣白发的老道,心中大为惊喜,抱拳迎道:“原来是义震师伯!”

  宁阳虽为千年古观,然所经不过八代弟子,以“忠信孝悌礼义廉耻”这“八德”为辈分,被十方子称作义震师伯的老道正是宁阳观硕果仅存的“义”字辈长老,也是宁阳四门八脉中的朱雀门门主、八脉中震字一脉的首座。

  义震虽已百岁高龄,却依旧童颜鹤发,衣袂飘飘,颇有几分道骨仙风,寻常人见了只怕都认为他便是活神仙了。白鹤飞至崖边,义震跃下白鹤,见十方子这和尚打扮,着实惊讶:“你这是什么扮相?”

  “师,师伯……”十方子老脸再厚,也有些难以启齿,转了机锋道:“这……这先不提,先解决了这些火虫子保阵法无虞才是。方才师侄要以火龙之术焚而灭之,师伯为何阻止?”

  义震看了看底下红闪闪的虫子,知道情势严峻,便不纠结于十方子的扮相,正色道:“我虽不识这些是什么虫子,然它们皆是体内红光闪闪,似是火光,想必也并不会怕火。而且宁阳观四门八脉之中,属你离字一脉最为强横,那离火一出,虫子烧不烧得死且不说,那铁梨树虽不易燃烧,终也有被烧死的危险,树若烧死了,这八门金锁阵说不定会有损伤!”

  “那按师伯的意思,当如何处置?”十方子点头询问道。

  “你且退后些!”义震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八卦镜握于手中,左手剑指冲天,口中念道:“嘘为云雨,嘻为雷霆。通天彻地,出幽入明。援引天雷,诛灭妖邪!”

  顷刻间原本万里无云的夜空竟然乌云遮天,雷鸣震耳,云层中闪电噼噼啪啪闪烁不停。

  “雷霆诀,着着着!”义震一声敕令,只见云层中闪电如雨点般急速落下,打在圆坑中央,那些树木被雷电打得铮铮作响,好似钢铁一般。

  一阵雷电过后,那圆坑中心突然射出一道白光,紧接着白光以射出的原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继而笼罩整个圆坑,霎时间一阵阵罡风呼啸而过,站在边缘的三人离得挺远也能感受到那罡风的威力,若被擦着必定非死即伤。果不其然,罡风掠过,虫子顿时被斩成数段,罡风密集处,虫子直接变为齑粉。

  一时间崖壁下“吱吱”惨叫声不绝于耳。

  只片刻功夫,原本成片的红光,顿时熄灭,只剩下铃星数点。

  “这莫非就是八门金锁阵的威力?那师伯方才以雷电击打的是……”十方子猜测道。

  “不错,我所击打的正是八门金锁阵的中心阵眼,用以激发此阵!”义震捋捋胡须,又道,“此阵倾注了凝阳子师伯毕生的心血,威力确实不容小觑,而且八门金锁阵变化万千,方才的罡风阵不过是千万变化中的一种,凡有些修为之人误入其中,几乎是十死无生的。然这八门金锁阵有一个十分大的缺陷,那便是对寻常活物并无威胁。”

  “因此这些虫子才能随意进入!若如此,以后猫啊、狗啊的进入此阵来破坏阵眼岂不糟糕!”十方子道。

  “那倒也不尽然,八门金锁阵除去这些变化,本身就是一个迷阵,有些灵智的生物误入其中,必定会迷失方向,困死其中!而这些虫子六感不强,不受此阵影响,只需有人指挥,便能入得阵中。”义震凝眉道。

  “师伯是说,这些虫子是有人圈养,蓄意而为?”十方子惊道。

  “铃铃……”

  十方子话未说完,一阵短促的铃声从西南边的密林里传来,残存的虫子听到铃声,如潮水般往西南边退去。

  “果然!”义震闻见铃声,大喝道,“莫信!”

  只听远处应了一声“是”,一道人影便向铃声处纵了过去。

  义震回转身,对十方子道:“师侄,我们回观里去吧!”

  “那边……”十方子指指西南边的密林。

  “无妨!”义震摆摆手,径直往玄武观走去。见义震如此气定神闲,成竹在胸,十方子便领着艮山也跟着回了玄武观。

  等义震三人走进玄武观之后,东边水月庵庙墙的阴暗处走出来一男二女三人,为首是一位男子,全身戎装,样式奇特且古拙,男子脸面深沉,双眼如炬,内敛而又不失精明。男子右边的女子脸面白皙,额中煞气环绕,一口樱桃小嘴却又唇红如血,显得十分妖异,女子看着底下的八门金锁阵,对男子道:“夫君,也不知这尸虫是何人所放,此人并不擅长操纵尸虫,不然也不会让这金锁阵屠了个干净。不过这也让我得知,这八门金锁阵的威力也不过如此,让我去为夫君将劫源取出来!”

  说完,女子便要纵身跃入八门金锁阵,男子制止道:“屠灵,你可别小看了这八门金锁阵,莫说是你,便是我也未必能从此阵中轻易逃脱。何况,劫源一共九枚,只拿到这一枚也无济于事,看今日之事,打这劫源主意的可不止我们!还有那驾鹤而来的老道士实力不在我之下,我们不必贸然行事,漏了行迹。不如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男子顿了顿,皱眉问身后的女子道:“遥遥,怎么就你一人来?幻月和幻宇去哪了?”

  被唤作遥遥的女子长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半张脸清纯可人,眉宇间还略带一丝无奈的哀怨,看着十分的惹人疼惜,遥遥唯唯诺诺地答道:“幻月少祭司和幻宇少主去了沧澜派,说是探查沧澜派保管的劫源……”

  “哼……”男子不等遥遥说完,怒道:“整个灵幻界中,轩辕族皆以我马首是瞻,东夷族也从不忤逆于我,连东夷族长云枫也敬我三分,唯独幻月、幻宇姐弟俩从来不把我轩辕镛放在眼里!”

  遥遥见男子言语中颇有怒气,惊恐道:“族长息怒,少祭司也是为了能尽快找齐九枚劫源,解救灵幻界的子民……”

  男子举手示意遥遥不用说下去,叹口气道:“幻月在人界八年,找寻六阴朝阳命格之人,却毫无建树,就算得到九枚劫源,也未必用得上。最近鬼蜮中封魔双阵异变频繁,恐怕没多少时间留给我们了!”

  说完,男子走进院墙下的阴影,两女也紧跟其后,缓缓消失不见。

  ……

  义震走进大殿,打量一番四周,除了正中的三清祖师神像和一张供桌,偌大的殿堂竟是空无一物,不曾想盛极千年的宁阳观,如今竟是这般萧索,不禁感慨非常。回头看了一眼和尚模样的十方子,便问道:“师侄,你因何作此打扮呀?”

  “这个,那个……”十方子脸上羞臊,挠挠光头瞎编道,“都,都是因为山下百姓,觉得我法力超群,太崇拜我,天天上山来要拜我为师。可师伯您也知道,咱们观小人薄,可不能随便什么人都收进来,为了避免纠缠,所以、所以我就剃了个光头扮和尚,他们就找不到我了!”

  这理由只怕连十方子他自己都不信。

  “师父,您不是为了躲债才扮和尚的么?”艮山憨憨道。

  “闭嘴!”十方子对艮山喝了一句,回转脸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义震。

  “躲债?”义震已是百岁高龄,宁阳观由盛入衰,他自是明白,百年来神州大地佛教兴盛,道门本就清贫冷落,宁阳观破败之后,四门八脉各自离散,信徒日渐减少,供奉自然也是入不敷出,否则山下的朱雀观和东边的青龙观也不会出卖给人为寺为庵了。

  如今这玄武观还能存在,也是多亏了这十方子,若不是他当年自甘留下守着宁阳观,恐怕连这玄武观也早已荒废了吧!

  “唉!师侄,你也是颇为不易,师伯心里明白!”义震想明白后,叹了口气,又道:“既然你扮了和尚,明日你便随师伯下山一趟,师伯为你找个差事,自能找些饭辙来!”

  “此话当真?”十方子一听,脸上一副喜出望外之色,满眼精光道,“是什么差事?”

  “随我去度两个人。”义震道。

  “度人?那也不是什么大差事呀!”十方子有些泄气,想想无非是费点嘴皮子,给人讲道理,讲得通得个几钱银子倒是能打发几顿,若是讲不通,或许一钱也捞不到。

  “此次可是十分特殊,我要渡的二人,一个是死人,一个是活死人。”义震意味深长道。

  “这度死人倒也好办,做一场法事,超度一二倒也爽快。”十方子心想既然是连师伯都搞不定的事儿,恐怕不会是什么好差事,还是问清楚好些,“只是师侄活了这大把年纪,活人死人见了不少,这活死人却是未曾见过,莫不是僵尸或是怪物?”

  “那倒不是!”义震解释道,“古语云,‘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世间最为凄惨的并非是人死,而是心死,此人便是如此!”

  “这可有些棘手,莫不是爱人早丧,情殇至此?”见义震点头,十方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道,“这感情之事岂是我等方外之人可以插手的?若这人心智不坚或许还有劝说可能;而师伯也说此人乃是心死之人,恐怕无论如何也劝服不了的吧?”

  “心死之人自有心死之因,对症下药倒也不难解开其心结。”义震沉思半响,没有言语,似在回忆。

  “那咱们明日是先去超度死人,还是去度化那活死人?”十方子问道。

  “须得先解开了那活死人的心结,方可超度这故去之人!”义震叹口气道。

  “难不成这二人还有些关系?”

  “这故去之人乃是这活死人的祖母!”义震道。

  “此中又有什么缘故?”十方子不明就里,问道。

  义震刚想接着说,只听西南边连着几声爆炸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