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飞以为他和晋儿的事能够稀里糊涂地过去,没料到老爸、老妈这么挂念,看来瞒是瞒不过去的。反正迟早都得知道,干脆……
肖飞一咬牙,昂起头说:“我和晋儿……我们分手了!”
“什么?”肖占福和赵新梅几乎同时惊呼。
“再说一遍。”赵新梅说。
“给我说清楚了。”肖占福说。
“我们分手了……”肖飞怄气地说,他把晋儿的“不忠”,晋妈的“势力”,一件不落地都陈诉出来。
肖占福气得浑身哆嗦,却不知这股气该往哪儿撒:晋儿身上?晋儿有对婚姻选择的权利;晋儿父母身上?哪个家长不盼着儿女有个好归宿;儿子身上?要说儿子不争气,那自己又何尝不是那个应该自责的人?如果自己给儿子的基础打得再殷实些,也断不会让经济问题阻碍了儿子的幸福。可怜的父亲已经压榨了他所有的能力,但还是认为委屈了儿子。
肖占福压制着怒火,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是孩子摊上了一个没本事的爹。
“儿子,听妈的话,你去找晋儿好好谈谈,毕竟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在,晋儿也不是不重情意的,啊?”赵新梅苦口婆心地劝说。
“妈,我们分手不是因为没有感情,是生活不允许我们在一起。”肖飞心力交瘁地说,“我认命了!”
“认个屁呀你!”肖占福听不下去了,重重地拍着桌子翻起了旧账,一翻旧账他就像找到了撒气口,好一顿说,“当初叫你去考公务员,是晋儿没说?还是我们没说?亏得晋儿一片热心帮你去托关系,要我说人家晋儿已经是情至意尽了,倒是你,扬起起那颗高傲的脑袋,犟得像头驴,会咬不会放的东西,都是老子太纵容你,太心慈手软了,眼看就你一根独苗,舍不得骂,舍不得打,处处怕你受委屈,老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帮你搞了那个破公司,助长了你的野心,还把车钥匙给了你,自己坐班车,你以为老子是方便你出去谈业务?是让你和晋儿多走动走动,好吧!既然你都认命了,老子也认命了,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给老子把车钥匙留下。”
糊涂的肖占福至今还不知,他有能耐的宝贝儿子早已将那堆铁疙瘩变废为宝,得来的钱他偷偷藏着,想要“孝敬”金副县长来着,可金副县长胃口大得很,根本不屑一顾。
现在该怎么向爸爸交代呢?肖飞动起了脑筋。
“听到没,把车钥匙留下。”肖占福又强调了一遍。
“钥匙……等车修好了一并给您。”肖飞心虚地应付着。
“你找得什么破修理厂?多长时间了修不好一辆车。”肖占福终日忙于工作,没空儿去照看,都是肖飞在忙乎。
“快、快了”肖飞说。
“车我去取,现在就把钥匙留下。”肖占福八成是在气头上,所以坚持的才会如此认真。
“车……钥匙……”肖飞飞速地在脑海里编织着谎言,而这个速度远不及肖占福疑虑来得快。
“车怎么了?”肖占福问。
“没……没怎么。”肖飞结巴地说。
所有的熟悉肖飞的人都知道他这个毛病,一结巴心里肯定有事。
见儿子不诚实,肖占福又动气了,他又一巴掌拍在饭桌上,大声说:“车到底怎么了?”
肖飞吓一跳,看来什么事都瞒不住,祸不单行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老爸为何又要苦苦相逼呢?看已无退路,肖飞视死如归,拿起男子汉的气概英勇地说:“车我给卖了,钱都存在卡里,我一分没动。”
“什么?!”肖占福和赵新梅显然又大吃一惊。
肖飞以为他们不信,急忙掏出银行卡证明。
看到儿子手持银行卡,肖占福的气瞬间顶上头:“你小子长大了啊!什么事都敢自己作主了,啊!”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随着肖占福的怒吼声,重重地落在肖飞脸上,这是肖飞上了大学后,肖占福第一次对他动手,而且偏偏是在阖家欢乐、万家灯火的日子里。
肖飞两股热泪喷涌而出,他把银行卡往桌子上一丢,捂着脸跑出家门,刚刚缓和下来的父子关系再次陷入僵局。
肖飞从未有过的伤心,他承受着亲情和爱情的双重打击,整日沉浸在酒精的麻醉之下,以此度过他有生以来最低谷的时期。
元宵佳节,县里照常燃放起美丽的烟火。
这天,醉意朦胧的肖飞独自踏出家门,像往年一样挤在人群中,他抬头仰望绚丽的夜空。
夜空中,肖飞放佛回到了那年,那年他曾悄悄牵着晋儿的手,看最美的烟火……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肖飞的眼睛湿润了,他想晋儿。自从那日转身一别,肖飞再没有见过晋儿,难道爱情失败就注定要沦为陌生人吗?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景难为情!借助酒劲,肖飞拨通了那个想拨但没有勇气拨出去的电话。
“喂!”肖飞略有停顿说,“好久不见,是否安好?”
“嗯!你呢?还好吗?”里面飘来晋儿单薄的声音,听得肖飞有些心痛。
肖飞的心在颤抖,他却笑着说:“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
肖飞接着说:“烟火好美!你有在看吗?”
“在看。”晋儿低声啜泣着说,“一个人的烟火好凄美!”
肖飞忍不住了,带着哭腔说:“愿意陪我再看一次烟火吗?就像高中那年。”
“愿意,我愿意……”
肖飞拼命地波动着人群,奋力地寻找着,竭力地嘶喊着……可丢了的爱情终将迷失在这茫茫人海中。
十年相爱,相爱十年!十年前,理想把二人捆绑在一起,并肩向前;十年后,又是理想将二人分开,背道而驰。爱情里,孰是孰非谁又能辩得清楚,只是爱情太过苛刻,容不得一点瑕疵,当缘已尽,人已散,回头再看看曾经许下的诺言……
有时候“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真的只是一种美好的寄愿。
曲终人散,一段爱情就此落幕。但是他们没有将爱情逼上绝路,正如李老师所言“还可以做朋友,还可以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