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萝说风就是雨的『性』格刘悦也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冲出了门。
从紫萝关门离去后,刘悦借冲到阳台眺望而怔怔的出神以便暂时逃避,思想却不受控的想了好多。
她想起了冷泽扬跟她说过的他的身世,他的亲生父亲与亲大伯、大伯母,之间的爱恨情仇。
那时,她已是感触很深,也勾起了幼年时的痛苦记忆。更加坚定了不爱上任何男人、不嫁任何人的决心。
现在,还有更加复杂的事,她不是不想知道,是害怕知道。她害怕真相是自己不能承受的,她害怕得知真相后会对冷泽扬完全改观,从而让心里有过的情感萌动如春草蓬生,那样,儿子的将来会是怎样?
如果不让她说,自己又会不会后悔?
杜颜怡悄然无声的走到了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静静的等她的决定。
许久,转身的刘悦被眼前的人影吓了一跳。见是杜颜怡,勉强笑了笑,婉拒:“杜阿姨,你还是回去吧!我想,我还没有做好听你的故事的心理准备。”
杜颜怡眼里有深深的失望,让刘悦心痛的失望。
这一刻,刘悦觉得自己好残忍。原打算送她离去的搀扶在经过沙发处停下了,她扶她坐进沙发里,尽量的泛起微笑轻语:“斐儿要起床了,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希望,他永远不要知道真相。我想他快乐健康的长大。”
杜颜怡理解的点了点头,坚定的告诉她:“不管你与泽扬如何,斐儿始终都是冷家的子孙。”
刘悦真心的笑了,感激的说:“谢谢您,杜阿姨。我也向您保证,斐儿拥有的只是这个空名,他不会染指冷家的任何财产。”
这话的拒绝味道太浓了,杜颜怡认为,今天必须把真相说出来,否则,冷泽扬和刘悦会越离越远。
在她起身的同时,她也起身,先她一步跨出挡在前面,让她无法拒绝的说:“同为一心为儿的母亲,我体谅你,你是不是也应该体谅一下我,给我一个表现母爱的机会。”
望了望卧室方向,再看看时间,让杜颜怡与她同到阳台,关上玻璃门,面对客厅而坐,听她讲冷家的秘密。
杜颜怡和冷氏兄弟俩的事,刘悦早已知道,她不知道的是冷偕铭在他的弟弟冷偕锐死后,在坟前发过毒誓,他今生不会生子,把冷泽扬视为他唯一的儿子、冷家唯一的子孙、齐恒唯一的继承人。
那时,冷偕铭并不知道杜颜怡已经怀了他弟弟的孩子。又因为她与冷偕锐的事情的阴影在他心里还没有散去,他尽管答应冷偕锐会好好爱杜颜怡,但他还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齐恒的打理上,连家也少回。
当他知道时,她已即将临盆。
他不忍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她更是不忍扼杀亲子。但那个孩子的存在会是他心里的刺,也会时时提醒她对他的愧疚。
于是,她主动提出将孩子送人。
冷偕铭不知道她主动提出将孩子送人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知道他在他弟坟前发的誓言,她知道他是个重诺的人,这个孩子留在冷家,也只会是个悲剧。他只认为她这样做,是想修补好两人的关系,让两人得以重新开始。
冷偕铭让人去外地找了家家境不错,又没孩子的人家,并附带的送了一笔足以养大孩子的钱。
大家都忘记了过去,把冷泽扬当成亲生儿子。
日子平静的过了十一年,不知冷泽扬怎么知道了真相,生气之余惹了些麻烦,差点儿把齐恒都给毁了。
之后,冷泽扬去了国外,电话也不打一个回来,她不远万里去看他,得到的只有疏远。
一次,忍;二次,忍;三次,再忍;四次五次之后,她的心也凉了,开始悄悄寻找当年被送掉的儿子。
这一找就是数年。这些年里,冷泽扬已经将所有的事想通了,也原谅了他们,一家人又是其乐融融。
如果这时停止寻找还来得及,但寻找儿子已成了习惯,而这时竟然特别的顺利。文谨言就是当年送掉的杜颜怡和冷泽锐生的儿子冷泽信。
这个儿子没有责怪她,对他们也没有任何要求。冷泽扬也接受了这个弟弟。但他们都瞒着冷偕铭。
杜颜怡以为是老天的眷顾,让她有了两个好儿子,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找到了亲儿子,也就给亲儿子带来了厄运,还给齐恒带来很多麻烦。
杜颜怡送文谨言去了国外上学,两年后,他回来就像变了个人,坚决要求回复冷姓,并不顾她和冷泽扬的反对去见了冷偕铭,提出同样的要求。
一次又一次,都遭到了拒绝。冷泽扬也为他向冷偕铭说好话,但都没有用。
念于亲情,冷泽扬将自己手中齐恒的股份给了他一半。他立即以转让来的股份向冷偕铭要求交换回复冷姓。
冷偕铭仍是拒绝了。杜颜怡和冷泽扬又劝说,但冷偕铭说他的目的绝不止此,回复冷姓就是承认了他是冷家子录,他势必要明正言顺的分去一半齐恒。而他的野心是整个齐恒,整个冷家。
开始冷泽扬还不相信,答应文谨言在他能当家时回复他的冷姓。但文谨言不答应,他要冷家立即承认他的身份。太急,急得让冷泽扬起疑,开始对他进行了调查。
终于,他发现这个文谨言不是与他们相认的文谨言,是在杜颜怡与他相认后出现在他身边的一个人。这人与真正的文谨言接触密切,在打听到了他的经历,熟悉了他的言行习『性』后,就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就成了文谨言,到了国内,回到杜颜怡的身边,开始实施他们的计划。
为了不让杜颜怡知道她的亲生儿子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尸骨无存会伤心,冷泽扬和冷偕铭瞒着她商量后,由冷偕铭定出了一个冒牌文谨言不能做到的要求,就是家业传长孙,谁先有儿子,谁的儿子就是冷家长孙,谁就可以在儿子**之前全盘接手齐恒。接手了齐恒就有改姓的资格。
文谨言答应了,因为据他所知,冷泽扬是来不及的,就算来得及,他也有办法让做不到。
不想,就有这样巧的事,刘悦网上为儿聘父,冷泽扬看到了,就借机利用了。本来还有诸多担心,在见到斐儿的一刻,冷泽扬确定可以骗过所有人,包括他的父母,于是步步紧『逼』。而刘悦的言行无不表现出她才是冷家儿媳、斐儿是冷家长孙的事实。
如果今天不是刘悦亲口说出来,杜颜怡根本不知道她和斐儿的真实身份。但那对杜颜怡来说除了最初的震惊,她的潜意识里并没有认为斐儿就与冷家无关了。
“你们一直不知道?”刘悦不相信的问:“冷泽扬没跟你们说过?那你说你们早就当斐儿是亲子?”
原来是“早就当”三字让她误会了啊!
杜颜怡似找到症结所在,小心用词的解释:“我的意思是从我们知道斐儿,就认定了他是冷家孙子的身份,这个身份不会因为你告诉了我们真相而改变。”
可能吗?寻常人家都把这种事放在首要位置,名家豪门反而不在乎了?
看出了她的疑『惑』,杜颜怡又给她释疑:“你也说了,斐儿与冷泽扬长得很像,他俩也合得来,任何人看来,都是父子无异,这就是缘。缘是很微妙也很难得的,是老天赐予我们的礼物,我们应该珍惜。刘悦,除了你、我、泽扬,不会再有别的人知道这件事,连偕铭我也不会告诉。”
这意思好像还是怕有太多人知道,怕伤他冷家脸面吧?也怕冷偕铭接受不了,会把他们扫地出门吧?刘悦皱了皱眉,故意说:“紫萝和秦壬也知道。”
杜颜怡似未理解她的话意,反安慰她:“紫萝是你的姐妹,她自不会告诉别人,秦壬也是绝对信得过的。”
正想质问冷家是否怕让外人知道真相,又突然惊觉自己不是更怕让人知道真相吗?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刘悦对自己轻声说出这句话后心静了许多。但她还有很多疑团未解。
该从哪里问呢?
前面的话她都没能消化,再问,肯定会给撑死。但不弄清楚心有不甘。撑死总比好奇死要好。刘悦决定还是问个清楚。
深深的吸了口气,不敢看杜颜怡,低垂着头问:“假冒文谨言的人是谁?他一个人不会有那么大的能力,你也说到了‘他们’,他们是谁?应该是与冷家有深仇大恨的人,而且也应该有一定实力的。”
杜颜怡瞬间紧闭的眼里有着苦涩的悲痛,睁眼,悲愤更甚,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凌家,够实力吧?”
“凌双双的那个凌家?”她知道的,又有实力的也就只有这家。看到杜颜怡点了点头,刘悦又疑『惑』了,问:“凌双双不是很喜欢冷泽扬,要死要活的缠着要嫁给他吗?冷泽扬也跟我说,凌家想和冷家联姻,以实现强强联手,给各自带来更大的利益,这桩婚姻不是你们安排的吗?凌家没理由要走这样的弯路啊!难道是冷泽扬讨厌她,不愿意娶她,激怒了凌家,凌家才用这种方法来『逼』他娶她?说不过去啊!对了,那个假冒的文谨言与凌家又是什么关系?”
一口气问出这么多问题,不等杜颜怡开口回答,刘悦又问:“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事?你能确定是真的吗?在文谨言出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你应该是在为文谨言的死伤心难过。这说明你那时并不知道真假,这才没多久,你怎么又说那个文谨言是假的?你说冷泽扬和他爸是为了不让你更加伤心才不告诉你,难道还有比儿子死亡更让你伤心的事?算是有吧,那肯定会瞒得很严,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你没有怀疑过可信度吗?”
杜颜怡的悲愤之『色』渐浓了,她似是想起了比儿子死亡更伤心的事,也似为把害子的凶手当成亲儿而气愤,眼中有泪欲流未流。
还没有听她说消息的来源,刘悦的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的相信。她的脑子还在飞速的运转,她在猜测她是从哪里得来消息,告诉她的人是否可信。
有了答案,忍着没有说出来,仍旧等着杜颜怡的回答。
她给出的人名是秦壬,这与刘悦的猜测是一致的,无形中又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那秦壬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冷家的事他都要掺一脚?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刘悦的疑问越来越多,但见杜颜怡正处于伤心之中,连安慰的话都不知怎么说,又怎么好立即开口问别的。
杜颜怡顿了顿,缓缓开口:“秦壬是孤儿,也算是我和偕铭的养子。他虽然油嘴滑舌,看似没有一点儿正经,但他对我们所问的事,要么不说,只要说出来的,绝对不会是假话。他的话,我信。”
刘悦也有同感,覆上她的手背微微点了点头,她确信,她所说出来的话,将会是所有真相。
真相总是能勾起人想知道根底的**,尤其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甚至与自己有关的,更加想知道每一个细节,刘悦的好奇心本就强,现在又哪能不详详细细的问个清楚。
但此时的杜颜怡还沉浸在悲痛之中,不论从哪儿问似乎都不太人『性』。刘悦强忍着好奇心,等待她自己的主动开口。
仿佛经过了很强的思想斗争,也似压制了很深的伤痛,仰靠在椅背闭着眼的杜颜怡又才再次说:“他父子俩都瞒着我,因为我的亲生儿子死得太惨,你想都想不到,他们的手段有多么的残忍。”说到此,她睁眼站了起来,转身看向远处的某一点,又气又悲又怒的流着泪说:“我可怜的泽信,被他们用天葬一样的方式。。。。。。”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只有抽泣声伴着双肩的起伏。
刘悦也惊骇得泪落如雨,从身后轻轻的拥住了她。
要知道,各民族有各民族的习俗,天葬对于藏族人来讲是神圣的、向往的,但对汉族人来讲,是千刀万剐的酷刑,是死无葬身之地的恶咒,是残忍得不能接受的事情。
难怪他们宁可让她以为是亲儿子的冒牌文谨言跳楼而亡,也不告诉他跳楼的这个是害死她亲儿子的凶手。
杜颜怡深吸了口气,伤心的抽泣声暂时止住了,愤恨的说:“跟他们凌家相比,泽扬和秦壬的心肠太软了,只是让假冒我儿子的人跳楼,任其他人自生自灭,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我恨不得把他们全部都剁了喂狗。”
看她起伏剧烈的**、绯红的面『色』,刘悦深感母亲痛失爱儿的撕心裂肺,很想为其对杀人凶手施以极刑,责怪起冷泽扬的温柔手段:“冷泽扬他装什么温柔善良啊?平时对我就能狠心,该狠心时比个娘们都不如。混蛋,老娘我还真得好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