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身影闪进了他的视线,只一瞬,就不见了。但他肯定刚才不是眼花。
下车,尾随身影消失的方向而去。才发现自己停车的地方就是刘悦之前所住小区的侧门。就这一分神,跟踪的步伐慢了,众多的楼道,看不到哪个是有人经过的。
难道,刚才真看错了?冷泽扬再扫视了一周,转身返回。
没走两步,他又以最快的速度转向,瞄准一个方向快速的冲了过去。那正是上刘悦家的楼道。
伸手拍在黑影的肩上,愠而不怒的问:“冷总,这种地方会辱没你的身份的。”
冷想没有回头,镇静的以牙还牙:“冷总,你不同样也来了辱没你身份的地方吗?”
“我来这里天经地义。而你,怕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冷泽扬已猜到冷想来这里的目的,点醒却又不明晰的说了出来。
“彼此彼此。”冷想轻笑出声,带着戏谑的语气说:“冷总,是把刘悦弄丢了吧?看来,你俩的感情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好。不然,不会到现在还没有领结婚证吧?你说,如果,让外界知道这个消息,你们那场盛大的婚礼,会不会成为又一个热闹的话题?”
冷泽扬不受威胁,同样以笑相对:“试试吧,我也很想知道。”
“冷总,够淡定啊!”冷想赞同的吹了声口哨,慢吞吞的说:“婚礼确实没什么吸引人的。我想很多人更想知道的是那场婚礼与凌家的覆灭是否有关吧!对了,还有你同父异母的兄弟文谨言,死得也挺惨的。”
冷泽扬的脸『色』变了,幸好光线很暗,冷想又是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变化。只从他平稳的呼吸中,觉得所说的话不够份量。轻轻一笑,继续说:“明帮暗害是很高深的学问,很多人都会感兴趣的。你看,要不要找个作家代笔,肯定能取得轰动的效果。”
看来他知道的还不少,不过,冷泽扬还未把他看在眼里,冷冷的说:“废话少说,直接说目的吧!”
冷想也就老实不客气说:“把你的女人连同小孩儿一并交给我。”
冷冷的一哼,冷泽扬一拳挥出,直击冷想的脑勺。如果命中,怕是连脑髓都会震散。可见,他是起了杀心的。
冷想也非平庸之辈,拳头还未近,他已向旁闪开。转身,面向冷泽扬挑衅的笑问:“冷总,杀人灭口吗?”
冷泽扬没有回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对恃着,好像谁先开口就会泄漏自己的秘密。
冷想的耐心不够了,耸耸肩,头一歪,手一摊:“冷总,如果你不杀人灭口,我就先走了。这大半夜的,还是挺冻的。回家,享受温暖的被窝。”
冷泽扬仍未回答一句。
冷想走了两步,又转身更过份的说:“冷总,不知你的女人暖被窝的功夫如何?我很怕冷的,需要很大的运动量才行。”
其意所指,作为男人没有听不出来的。那是很大的侮辱,冷泽扬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警告他:“冷想,你休想打我冷家人的主意。否则,别说我连你家老爷子的面子也不给。”
冷泽扬的手劲很大,冷想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没有重拳出击,只是用手掰住冷泽扬的手,保证自己不被掐断脖子,让弱者之势中隐含强硬,沉着的说:“不需要。冷泽扬,不要总把自己当成是长子嫡孙。谁是嫡传,谁是庶出,只有祖爷爷知道。”
上几辈的事了,早已失去了争论的意义。况且他们的爷爷、父亲自始就默契的认同了祖爷爷那时的分家,对外已形成独立的两家。反是到了冷泽扬、冷想这一辈,两个年纪轻轻的人竟然迂腐到把祖上的事挖出来暗暗争论谁嫡谁庶。
但这是最近才发生的事,冷泽扬隐隐觉得这一切与凌家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可是,凌家与愚公冷家并无往来,所以,冷泽扬还不明白冷想此举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想抢走属于他的东西,是绝对不可能的。
冷泽扬不屑与他争论嫡庶之事。仍是警告:“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的女人,我势在必得。”宣战完毕,冷想用力扒开冷泽扬的手,用力一甩,扬长而去。留下的两声“哈哈”笑声,在静寂的夜空里穿透了冷泽扬的心。
“冷想,你别『逼』我把凌家一样的下场交予你愚公冷家。”
他的话很轻,透『露』出的自信与残酷。不知让冷想听到,会不会改变主意。
楼上就是刘悦之前住的地方,不知她此时有没有回来。冷泽扬抬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窗户,迈动了脚步。
熟练的用无齿钥匙模具将门打开。仍如两三小时前进来一样,一层灰告诉他,刘悦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这个房间,他有太多的回忆。甚至想着等刘悦给他生个女儿后,偶尔一家四口到这里小住。如果此时刘悦也在这里,两人享受二人世界也会很惬意的。可是,悦儿,你跑哪里去了?
冷泽扬逐一打开房门,一声又一声的问着同样的话。最后,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消防通道在心里呼唤:“悦儿,快回来吧!”
也许是刘悦感应到了他的呼唤,在他窝沙发里正『迷』蒙之时,门锁响动了。
保持警觉的冷泽扬立即睁开了眼睛。
当他熟悉的身影一出现,他以百米跨栏之势跃过茶几,在她发出惊叫前,连唇带声音一起给吻住了。吻得她快窒息了,才将唇离开她的,改为紧搂整个身体,好想把她『揉』进身体里去。
“悦儿,你去哪儿了?电话也不开,你是故意想急死我是不是?”
宠溺的责怪没有让刘悦感动,因为她今天从医生那里得到证实,他给她吃的所谓避孕『药』,只是维生素。对口口声声说爱的人都如此大费心机,说的话又有哪句是可以相信的。
刘悦不发一言的听他倾诉他找她时的焦急、担忧。
直到他告一段落停下时,她不带感情的问:“说完了吧?”
他还沉浸在她失而复得的喜悦里,没有注意到她的语气不对,又说了两句深情的话,重新把她搂入怀,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离去。
但她决定了要离去,又是他这样搂住就能阻止的。动作轻缓,却带着无比坚决的推开他,独自走过去把遮住家具的遮尘布一张一张的揭掉,扬起的灰尘让她打了好几个喷嚏,也拒绝了他的帮忙和递过来的纸巾。
冷泽扬有些不悦的说:“悦儿,又怎么了嘛?你今天消失一天,什么交待都没有,我也没有怪你。你反倒还有理了?”
如果他仍是宠溺,她可能还不好意思质问他。他这一责问,她就理直气壮的与他对视,似笑非笑的说:“谁有理,确实需要评评了。”从包里拿出一粒『药』丸摊手里伸到他眼前,问:“有没有很眼熟?”
不待他回答,她把那粒『药』塞到了他手里,皮笑肉不笑的说:“我真该谢谢你,谢谢你天天给我补充维生素。不过可惜,我的身体还是没有调理到能怀孕的状态。让你失望了。”
冷泽扬只当她是在表示歉意,反安慰她:“没关系,我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慢慢来?下辈子可能可以。”冷冷的一笑,向后退了两步,“冷泽扬,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让我给你生孩子的念头。本来,我也有所感动,已经在考虑要不要顺你的意。想不到,你原来这么卑鄙,表面上说不要,暗地里做了那么多小动作。想造成意外怀孕的假相?不好意思,让你白费功夫了。你调查我时,没查到我生下斐儿后,已经不能再怀孕了吗?”
这怎么可能?他不相信她的话是真的。
“事实摆在眼前,还有假吗?”刘悦嘴上说得强硬,心虚的低下头,悄悄瞟了瞟自己的小腹,又瞟瞟他的反应,好像没有发觉什么。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凝重的说:“我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我会尽快带斐儿离开,给能实现你生子愿望的女人让位。”
“说什么傻话?”冷泽扬伸手去拉她,她排斥的向后又退了两步,明显的生疏,把他的手定在了空中。
抿嘴对他一笑,故作轻松的说:“还好,我们一直都没领结婚证。这应该是天意吧,让我们省了那些繁琐的手续。”
说完,对他下了逐客令,也让他交出了这房间的钥匙。并说明天,她会从幼儿园直接接走斐儿。母子俩在他家用的东西,她说她只有使用权,没有所属权,也就不必再去拿走了。
这种态度,激怒了冷泽扬,怒瞪着她,说话也就有些口不择言了,提醒她:“你以为你能带走斐儿?”
可能是同样的威胁说过多次,都没有成为事实,刘悦已经不怕了,迎上他的目光,鄙视的说:“是个男人,就别拿孩子来威胁女人。”
“斐儿是我冷泽扬的儿子,别忘了,我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连冷想都不能怀疑。”
已知两份都是假的,她更理直气壮的说:“你也别忘了,冷想手里也有报告。谁真谁假,我可以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
他说冷想,他没多想。但“冷想”二字从刘悦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他敏感的想起在这里遇到的冷想,及他一句对刘悦势在必得的话。怒与妒的火燃烧起来。一把拽住她的手,把她拉了个趔趄,凶狠的问:“你今天见过他?他跟你说了什么?你相信他的话,要跟他走?”
刘悦忍着手痛使劲的挣脱手,赌气的把他的问题全作了肯定的答复。
“果然是他!”冷泽扬恨恨的说,又『逼』近刘悦,再次问她是不是真要跟冷想走。
气上来了,肯定不会说好话。再加上她本就在想以什么理由离开,现在他说出来了,正好给了他捷路。扬起头,倔强的说:“是,我要跟他走。因为你太阴险了,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了。”
“好,我就看看他有没有命带走你。”
丢下这句话,冷泽扬很用力的摔门离去。
留在房间里的刘悦重重的吁出口气,抚住狂跳的心,祈求老天原谅她无心害冷想,只是形势所迫。“各路神仙,冷想他应该也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人吧?他与冷泽扬应试是旗鼓相当的吧?”
她就不想,两败俱伤的结果,往往都是由旗鼓相当的人造成的。
累了的刘悦再没有力气去铺床单、套被子,凑合着窝在沙发里睡着了。梦里『乱』七八糟的出现了很多画面,让她的心更『乱』了。
醒来时,刘悦倒是清醒的知道此处并非久留之地。冷泽扬会因为一时气恼不理她,但之后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重新找上门来,又是软硬兼施达到他的目的。而他的目的是什么,鬼才知道。只有远离他,让他找不到,才是最好的方式。
幸好,昨天从冷家出来时,她已做了充分的准备,所有证件、银行卡、现金,全都带齐了。这个家里,也有不少是她没带走的东西,包括他送给她的一些值钱的东西。赶紧清理了一下。
全都准备好了,才去幼儿园接斐儿。
果然如她所料,冷泽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斐儿,也没有告诉他的父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如常的送斐儿上幼儿园。不知,今天放学时,他来接不到斐儿,还能不能瞒过他的家人。
管他呢,那是他需要考虑的事。她只管以最快的速度把斐儿带离得越远越好。
“老妈,你这么早接我去哪儿啊?”
“老妈带你出去旅游。”
斐儿看了看她拿的少得可怜的行冷,理解的问:“老妈,又玩离家出走吧?”
刘悦听得眼睛一瞪,坚决否认。可那明明就是离家出走嘛!所以,否定完又不好意思的承认了,只是把理由说成了是为斐儿,也强调这不是玩。
“老妈,你又拿我当挡箭牌!”斐儿不满的抗议。
“不是的,这次是真的。”刘悦很认真的误导斐儿:“斐儿,你知道你老爸为什么在食人族里待了那么多年可以完好的回来吗?”
这个问题,斐儿有问过他老爸,此时她问,他立即回答:“老爸说了,他和食人族的人都是朋友。”
“这你也信?”刘悦一副叹息他被骗的神『色』,摇了摇头,编造理由继续误导:“斐儿啊,吃人的人就是没开化的野人,人就是他们的主食。他们吃人,就跟我们吃饭一样。人又不是猪,三五个月就养肥了可以吃。人长得很慢,不够吃啊,所以,他们连自己家的人都吃。你老爸还不是他们族的人,他们会不吃掉?”
这话有道理,斐儿赞同的点了点头。
刘悦见有了那么点儿效果,又说:“跟吃人的人待在一起要不被吃掉,只能吃掉别人。弱肉强食,这道理你也懂的,对吧?斐儿,我也是刚刚得知的,也得到了证实,所以,才赶紧来带你离开。我怕他哪天把你吃了,我就没有儿子了呀!你不怕他把你老妈我吃了,你就没有妈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