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也是你嫁给我啊!很多人都这样的。”
杜蕾蕾没说话了,她在为刚生出的感觉找原因。她问自己爱不爱安亦扬,答案竟也有些模糊,似乎,她对他的感情里,感动、依赖占的比例更重,她担心爱会是伤害。“亦扬,我们不结婚。”
“又说傻话了?”
“没有,我说真的。”杜蕾蕾确实说得很认真,“亦扬,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住在一起,哪天,你不喜欢我了,我就离开,省了那些繁琐。”
安亦扬瞪着她,有点儿生气的说:“我觉得有时候不能征求你的意见,我决定了去做就行。蕾蕾,我们现在就去领结婚证。”
不是与他商量不结婚的么,怎么反倒成了提前结婚?
杜蕾蕾坐进办公椅里,双手分别紧紧抓住两侧的扶手,就像有人要强行拉走她一样。
安亦扬好笑又好气的故意重重坐在了她的腿上,让她吃重的惊呼起来,手也下意识的抬起来推他。
趁机,安亦扬站起转身把她抱了起来。
“亦扬,你干嘛?“
“领证去。”
“那你也先放我下来啊!”
“没有商量的余地。”
唔,有她这样被抱到民政局去领结婚证的女人吗?偏偏安亦扬还舍弃了车,要抱着她步行去。谁让艺体中心就在民政局旁边呢!
一出办公室,他俩立即成为焦点,视线范围的目光齐唰唰的投了过来,近一点儿的,都跟他俩打招呼。窘得杜蕾蕾将头深深的侧埋到安亦扬胸前。安亦扬倒坦然得很,不,应该说脸皮厚得很,别人明明没问,他也笑着告诉每一个人,他俩是去领结婚证,还说怕这女人途中逃跑,他才抱着她的。
随即,笑着恭喜的话响起一片。杜蕾蕾低声埋怨:“你能不能低调点儿、含蓄点儿。”
安亦扬非常肯定的回答她“不能”。
杜蕾蕾白眼一翻,想晕过去算了。
突然,她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以便她能重寻大地的踏实感。“亦扬,户口本、身份证我都没带呢!改天,我改天一定全带上。”
安亦扬没把那当回事儿,他早有解决之道。“没关系,户籍联网了的,民政局可以查,我让人担保,先领证后补手续。”
杜蕾蕾抱着一丝侥幸找了个借口,“联网查要提供身份证号码和其他详细信息,我不记得。”
“我记得。”然后再顺溜的念出一串号码,得意的问:“没错?”
杜蕾蕾倍受打击,她的身份证号码,他竟比她记得还熟。她还能说什么?认命的闭嘴、闭眼。祈祷民政局停电、断网、办事人员休假、早关门。
可惜,未能如愿。杜蕾蕾被抱到婚姻登记处时,早有办事人员专程侯着了,那架势,明明就是说一路绿灯,什么手续都不需要提供。
这安亦扬,在她眼皮底下是怎么预谋的?
杜蕾蕾好奇的着盯着他想了很多种可能。
当两个红本都拿在手里时,杜蕾蕾愣愣的看着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在回想刚才在那几张表上填了什么,她有签字吗?人家问了话,问的什么,她又答了什么?为什么全无印象?短短几分钟,怎么就稀里糊涂的与安亦扬有了法律认可的名份?那么,有一天她要为杜家报仇于安亦扬他爹,算不算拭父?
呆滞的把红本托到安亦扬眼前,傻乎乎的问:“亦扬,这是假的?”
安亦扬一愣,旋即爆发出夸张的笑声,在她脸上轻轻一啄。“我的傻媳妇儿,你太可爱了。”
杜蕾蕾的脸垮了下来,噘起嘴抗议:“明知我傻你还娶,你比我更傻。”
“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安亦扬把两个红本小心翼翼的放进西服内袋,揽住杜蕾蕾的肩
“走了,傻媳妇儿,傻老公带你去最浪漫的餐厅庆贺庆贺。”
杜蕾蕾是不想去的,那两小本来得太快太沉重,她都没做好思想准备。可是,她不忍泼安亦扬凉水。顺从的点点头。
餐厅,又让杜蕾蕾惊掉了。
三百六十度视角的旋转餐厅里只有靠窗边的一桌两椅,其他地方全是错落有致的花台,白色的百合为主调,其间点缀着粉红色的蝴蝶结,金色的冷焰火随着他俩的步调次第燃放,萨克斯吹出的柔缓曲调在整个空间萦绕。
“亦扬,安亦扬,你别告诉我,这里每天都是这样在营业。”
当然不是。这里,是他俩常来的地方,因为,两人都喜欢高高在上,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感觉。只是,他们两人讫今为止,还未觉察到这个潜伏在心深处的想法,现有的只是纯粹的喜欢。
“以后,这里就以这种格局只为我俩营业。”
杜蕾蕾从来有过独占的想法,细细咀嚼了他的话,惊问:“你把这儿买下来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杜蕾蕾感动得流下了眼泪。说的话却有点儿煞风景。“这么大的餐厅只为我俩偶尔来吃顿饭太浪费了,明天还是和以前一样营业!”
但安亦扬没有计较,好脾气的说:“一切老婆说了算。”
“要是我说了算,你也不会绑我去领证了。”杜蕾蕾担心的说:“亦扬,一会儿回家了先别告诉他们我们领证的事。”
“我们领结婚证是光明正大的,为什么不说?我要当着所有的人宣布你己是我的合法妻子。”
杜蕾蕾相信,他的当众宣布会让安家人在心里咒骂她,然后想着法在安亦扬不在时对付她。尤其是今天白天安长青才说她休想嫁进安家,晚上就拿着结婚证炫耀,这不等同宣战嘛?还不把他老爹气晕过去?
虽然这是她比较希望的,但她还是将此做为顾虑说了出来。
安亦扬带着赌气的语气说:“我就是要他不能再有反对我们的机会。”
“亦扬!”
“蕾蕾,我不要你受委屈。
“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最后,安亦扬还是让步了,答应回家后低调的不提一词。
可是,安家新任接班人在苑市是高度受关注的对象,在他俩还未回家,安长青己打通安亦扬的电话咆哮了起来。
安亦扬挂了电话,耸耸肩,无辜无奈却是如意的说:“我可没走露风声,谁让我们走哪儿都是鹤立鸡群,太让人注意了。”
杜蕾蕾这才惊觉安家在苑市的知名度,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社会舆论评判,是非曲直在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来看都会是不同的说辞,那会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到时,那些秘密曝光,此利器会伤及多少无辜,而安亦扬,怕正是最无辜的受伤者?
“蕾蕾,吓着了?”
“哦!”杜蕾蕾回过神来,对安亦扬挤了个笑容,“没有,我只是有点儿担心,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了,走哪儿、做什么都会被人盯着,你你会很不习惯的。”
安亦扬一点儿不介意,轻轻一笑,玩笑的说:“有了他们的监督,我想去拈花惹草都不会有机会。”
杜蕾蕾出于愧疚,低声说出大度却不合时宜的话:“其实,男人偶尔逄场作戏不为过的,我不会介意。”
“我介意。”安亦扬就搞不懂他爱的女人是怎么回事,说不爱他,不像,说爱他,似乎又缺少了占有欲。
加上他老爹刚刚在电话里的咆哮,安亦扬心情受了点儿影响,起身拉起杜蕾蕾的手,只说了声“回家”。
杜蕾蕾不知还能说什么,顺从的依偎在他身边,离开了这个浪漫的地方。脑子里却不平静,她在想回去后要以什么态度应对安长青的臭脸,她希望自己能理直气壮的应对得让安家无话可说,又不想让安亦扬成为众矢之的。
也许,老天是在帮她的,让安家承认了他俩的婚姻,但这帮助太残酷了。
路上,一场惨烈的车祸在她眼前发生,那冲天的火光和震天的爆炸声,让杜蕾蕾如同亲临了杜家十年前车祸的场面。
看到杜蕾蕾呆滞的神情,安亦扬也意识到了,无奈前面封路,后面一连串的车,想调头离去也不行。一把将杜蕾蕾抱住,把头按在胸前,但晚了,她己经看大火中带着烈焰蹿出的一人,踉跄几步后仍是倒下,在痛苦中扭曲了几下再无动弹。
杜蕾蕾的眼泪夺眶而出,轻启嘴唇喊出了“杜泉”的名字。
安亦扬知道杜泉是谁,紧了紧手,心痛的安抚:“蕾蕾,别去看,别去想过去的事。你哥哥也希望你过得开心。”
“他们不是死于意外,他们不是死于意外……”杜蕾蕾歇斯底里的喊起来,又在正要说出她所知的真相时闭嘴了。
“蕾蕾,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杜蕾蕾用力的推开了安亦扬,瞪了他两秒,压抑着怒气低吼:“你认为我应该知道什么?你又知道什么?”然后,开门,向火光方向跑去。
安亦扬吓得赶紧追去,拖住她往回拉,又一爆炸声伴着气浪袭来,两人双双扑倒在地。
这一声巨大的声响把杜蕾蕾着实吓清醒了。她想爬起来,才发现身体软得不能动弹,回首看那冲天的火光,为自己的莽撞行为自责和后怕。
刚才是安亦扬拉住她的,要不是他,她怕是已在爆炸中魂飞魄散了。那安亦扬呢?
杜蕾蕾侧头一看,没有,看向另一边,也没有。
“亦扬,亦扬。”杜蕾蕾用尽全力喊了起来,身体也突然像被灌进了力量,虽然踉跄,倒也站起来让视线更宽阔。
感觉中,她明明是被他扑倒的,为什么他会在离她数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杜蕾蕾无暇去想这个问题,她要确定他是不是安好。
“小姐,你不能过去。”
珊珊来迟的消防人员不赶紧的去灭火救人,反阻拦要去救人的她,杜蕾蕾气不打一处来,对拉住她的人又蹬又踹的,加上扑倒时凌乱了的头发、脏了的衣服,十足一个疯女人。
不过,在安亦扬看来,很可爱。打心里,他笑了出来,坚定的告诉自己杜蕾蕾是爱他的。身体的疼痛在这一刻似乎也消失了,安亦扬缓缓的站了起来,向杜蕾蕾的方向伸出了手。
相扶,触到的是粘糊糊,杜蕾蕾才发现他的手上全是血,再一动,他的脚也是一瘸一拐的。而他,还咧着嘴向她笑。
原来,他在扑倒杜蕾蕾时,有个轮胎滚了过来,他怕伤着她,在快速的扑倒她后,以自己的身体滚过去挡开了轮胎。
“亦扬,对不起,我太任性了。”
在医院里,杜蕾蕾真诚的道歉,安亦扬没有接受。他不认为她那是任性,他非常理解,他认为,在那种状况下,有任何过激反应都是正常的,反倒是他做得不够,没保护好她。
“儿子,你就是太纵容他了。”听到安亦扬出事的消息,匆匆赶来的柳月责怪了起来。“蕾蕾,你说我家亦扬对你哪儿不好了,你还任性得让他受伤,你过意得去吗?你知道他今天承受了多少压力与你去领的结婚证,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回报他?”
“aunt,对不起。”杜蕾蕾深深的低下了头,她确实为这事很自责。
“妈,你别说蕾蕾,这不关她的事。”
“怎么不关她的事?”平时温温柔柔的柳月语气里充满了生气的味道,指指安亦扬打着石膏的腿大声说:“你的脚都伤成了这样,还不关她的事?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她与你命理相克的,从你认识她后,你跟你爸的关系都成什么样了。我跟他说你进了医院,他也不来。”
说着说着,柳月已哭泣出声。她也不想责怪杜蕾蕾,但儿子,在她心里的地位始终是更重要一些。安亦扬和杜蕾蕾都明白,想堵回她的话,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听着柳月心痛的絮絮叨叨,杜蕾雷这才得知,原来,反对他俩在一起的,不仅是安长青,还有已经与安亦扬达成交易而同意他俩结婚的安老爷子。安亦凡的那几次非礼举动,正是安老爷子指使的,安亦凡被赶出安家,就是安老爷子嫌他如此简单的事都办不到。安老夫人和柳月都是嫁夫随夫的性格,想反对,也只能在心想想,要怎么做,还是得听她们的丈夫的。
杜蕾蕾怒了,把床头柜上的物品一臂扫落,吼着:“我是哪里得罪他们了,他们要这样对我?”
柳月看看她,张了张口,把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拉住杜蕾蕾的手,轻拍着,以平稳她的怒气。
杜蕾蕾很想趁此用十年前车祸的事质问柳月,可柳月是个可怜人,想帮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能那样对她吗?安亦扬处处护着她、爱着她,撒了谎,只是不想让她难受,她又能让他在这种情况下得知真相吗?
“儿子,你带着蕾蕾搬出去!”无奈之下,柳月只能旧话重提。
“搬出去,怕是他们更无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