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蕾,我的好老婆。”安亦扬舒了口气,搂抱的动作变得轻柔,“以后别再吓我了。你知道吗?看到你的字条,我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了。”
“对不起。以后再不会了。”
“蕾蕾,到公司来!我想更多时间能和你在一起。而且,我也需要完全信得过的人帮我。”
“我什么都不懂呀!”
“不懂可以学,有我教你,你担心什么呀?”
杜蕾蕾大惊。怎么会这么凑巧呢?冷斐刚说了要她进安居,安亦扬就跟她提了出来。而且,两人说的话都是一样的。是老天在帮冷斐?还是安亦扬有千里眼顺风耳,已经知悉了一切?
杜蕾蕾更趋向于后者,有点儿心虚。
“你让我想想!”
“好,给你一秒钟时间。”安亦扬耍起了无赖,摇晃着杜蕾蕾的手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儿,“答应了嘛,答应了嘛!”
“你不怕我给你添乱?”
安亦扬满不在乎的回答:“偶尔添点儿乱,让老爷子紧张紧张也是好事,免得他闲得发慌了又没事找事。”
看来是说得不严重,他才不当回事。杜蕾蕾往狠里说:“万一我把安居搞垮了或是卖了呢?”
安亦扬仍无所谓的说:“我正好提前退休,我俩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可能是心理原因,杜蕾蕾总觉得安亦扬什么都知道,却要这样说这样做,是在纵容她,不想她为难。
她做不出对不起他的事。
可冷斐那个恶魔,她没办法甩掉。要不,就先进了安居,先敷衍冷斐,拖得一时算一时。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杜蕾蕾无从选择的作出决定,点头答应了安亦扬。
可是,真正的杜蕾蕾是没有进安居的,这个决定在安老爷子那儿定会被否定掉?
杜蕾蕾很是期待,那样,她也就有了向冷斐交待的理由。
然而,事与愿违,当安亦扬把这个决定告诉他爷爷时,安老爷子竟然没有一点儿反对意见,态度与前一晚是天壤之别,就像米老爷子对米妮一样的慈爱,还说要从他的股份里划占整个安居股份百分之五的股份给她,并让她进董事局,具体职位不任,做个无冕之王。
不会有什么阴谋?杜蕾蕾严重怀疑。
要知道,他老人家的四个儿子,每人手里才百分之三的安居股份,他还严令禁止嫁进安家的女人干涉安居的事,就连孙女,也只是在一个小小的部门担任个部门经理。
杜蕾蕾吓着了,求助的看向安亦扬。
他倒挺淡定的,“爷爷不开玩笑的。蕾蕾,爷爷看得出,你是能帮我将安居做大做强的好帮手。”
“我?好帮手?”杜蕾蕾哭笑不得的指指自己的鼻子,扭头望天,似乎看到好大一顶帽子压下来,压得她在心里抗议:“老天爷,你又玩我是?我来自数年以后,知道一些以后事,也是米妮和杜蕾蕾的混合体,可就算集合了两人的头脑,有几斤几两我还是心知肚明的,榨死也榨不出那能力啊!你想一进去就打翻成千上万人的饭碗,让我成千古罪人啊?”
看她沮丧的样子,安亦扬笑问她怎么了。
杜蕾蕾将嘴一撇,压低了声音无不担忧的说:“亦扬,你爸、你叔叔、伯伯会把我撕掉的。”
“他们敢!”
杜老爷子的耳朵真好使,那么小的声音也听得到,如洪钟的声音一吼,吓得杜蕾蕾闭嘴不敢再言。安老爷子还替代安亦扬做了决定:“亦扬只是伤了脚,没什么大碍,今天就出院,明天,你推着轮椅跟他去公司,我会召开临时股东会和董事会,把这件事形成决议。”
怎么事情不按既定的轨迹发展了?
杜蕾蕾好害怕,她怕她想改变的事也会随之变得不能掌控。虽然她一直以为也没能掌控什么,但因为知道结局,她在心理上已经有了准备,突然的改变,她不确定将来会发生什么,一时,非常的空荡无依。
可她不能拒绝,谁都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与理由。
硬着头皮,她咬牙应允。
杜蕾蕾在安居集团的股东会上出现,迎接她的自是一张张臭脸。安老爷子宣布了消息后,更是嘘声一片。
“怎么了?我处理自己的股份也要经过你们同意?别忘了,你们手里的股份是谁给的。”
安老爷子的话很有震慑力,一个个敢怒不敢言,会议室里立即安静得听到心跳声。
但那一束束凌厉的眼神,如果是利刃的话,杜蕾蕾肯定自己已被千刀万剐了。
她好想好想打退堂鼓,又不得不任安老爷子推她上台发言。
杜蕾蕾深呼吸了好几口,让心跳接近正常,暗暗鼓励自己:“不能胆怯,就当他们是艺体中心的学生,我只是给他们上课。”
在众人各种复杂的眼神下,杜蕾蕾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某一点,按前一天晚上安亦扬教她的话徐徐道来。
看似从容的三五分钟,杜蕾蕾深刻体会到了度秒如年,掌心渗出的汗都快能成串下滴了。
终于熬到会议结束,其他人都忿忿的离去,只剩下杜蕾蕾和安亦扬时,她整个人瘫软了,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刚才慷慨陈词,她也全无印象。
“蕾蕾。”
安亦扬喊了好几声,杜蕾蕾才给他应有的反应,苦笑着说:“我真不是这块料,亦扬,我觉得我快死了。”
“你则才表现非常棒。我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反应,已经对你有了赞赏之色。”
“真的吗?”
安亦扬肯定的点头,杜蕾蕾总算有了点儿欣慰,对之后的路也有了那么丁点儿信心。
有安亦扬手把手的教,她自己也努力的恶补,再加上安老爷子的袒护,不到一个月时间,杜蕾蕾已让安家那些人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了。
她问安亦扬,为什么他爷爷会突然对她的态度呈一百八十度逆转,安亦扬给的理由都是“爱屋及乌”。
杜蕾蕾知道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但看似很好说话的安亦扬铁了心不说,她再怎么追问也不会有结果,反正她深知安亦扬对她是真正的好,有些事,知不知道原因又何妨呢?
她不再在此事上纠结。
而那晚之后,冷斐没再找过她,她也以忙为借口,不去米妮跟前露面,以避免见到冷斐,只是天天给米妮打电话关心一下。
一切,看似归于平静了。但随着米妮预产的临近,杜蕾蕾紧张得有些神经兮兮,不是担心米妮会早产,就是担心她迟过预产期。于是,无心工作,也顾不上对冷斐的害怕,强行拉米妮住进冷家的仁康医院待产,还担心医生护士对总裁夫人的照顾不够细心,她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了身边。
那可是她的儿子要出世了啊!只是除她之外,谁也不会这样认为。
米妮感动,有友如此,此生无憾。
安亦扬吃味儿,怨自己怎么不能怀孕生子,以享受杜蕾蕾强烈的关怀。
冷斐怀疑,她不会对米妮母子不利?
找了个机会,他把杜蕾蕾拽到了无人的天台,向她发出了质问与警告:“杜蕾蕾,你想玩什么花样?我警告你,你要是胆敢对他母子有丁点儿伤害,我会让你和安家死无葬身之地。”
对米妮的关心都胜过了自己,竟然得到质疑。杜蕾蕾怒了,不管面前的是她最害怕的冷斐,伸手一推,反吼回去:“冷斐,你别以为你是坏人,就把所有人当坏人。米妮是我的好姐妹,我和她的感情是你不能比的,她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我杜蕾蕾害谁都不会害他们。”
冷斐冷冷的一笑,扼住她的手腕,阴冷的说:“终于承认你有害人之心了?不过,只要你真把我儿子当成你儿子对待,那就乖乖的听我的话,也许,有一天,我会让你名正言顺做他的妈。”
挣脱出被他扼得快断了的手,抡起就要一巴掌打下,却在冷斐凌厉的眼神下垂了下来。
看到冷斐嘴角浮现的那抹不屑,杜蕾蕾刚刚被迫出的怯意逆袭了,不示弱的反瞪向他,也警告:“冷斐,再一次告诉你,我对你没兴趣。你要做的就是对米妮母子好。否则,我大不了不要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反正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死,我不怕。”
冷斐没有见过如此凶狠的杜蕾蕾,怔了怔,什么话也没再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了。
瞪着冷斐离去的方向,杜蕾蕾还不停的咒骂,直到骂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才靠在墙壁上让自己慢慢平静。
也是这时,她发现,原来冷斐也不是那么可怕。正如那句话说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何况,他还不是皇帝,他能做到诛连九族?
回到楼下,冷斐是另一副温柔多情的面孔,在米妮身边无微不至的呵护。
杜蕾蕾看在眼里,只感虚伪得让她恶心。但米妮洋溢的幸福,她又是不忍破坏的,只好装得若无其事,在心中祈愿冷斐能一直给米妮这个假相。
圣诞节这天,是米妮的预产期。
杜蕾蕾从前一晚就没有睡,坐立不安的一会儿看钟,一会看熟睡的米妮。她很清楚的记得她当年生儿子阵痛开始的时间,她在等那一刻的到来。
“到了,马上到了。”杜蕾蕾激动的念叨,坐在米妮床边开始了紧张的倒计时。
如期,米妮阵痛发作,哼痛醒来,睁眼就看到杜蕾蕾,感动的问:“你整晚没睡,一直守着我的?”
杜蕾蕾没回答,只问她是不是很痛,让她别怕,很有经验的让她用深呼吸缓解疼痛。她记得,当年护士就是这样教她做的,只是后来,痛得连呼吸都不知道了。
“妮妮,趁早剖宫生!一会儿会痛得受不了的。”杜蕾蕾实在不想另一个自己也经历那种巨痛,真心的劝说。
米妮幸福的一笑,握住杜蕾蕾的手,感受着间歇且不剧烈的疼痛说:“有你陪着,我什么都不怕。”
这话好熟悉,当年,好像她就是这样对真正杜蕾蕾说的。
当年,也有冷斐亲自担当妇产医生接生。在此时之前,却是没有谁说过这个问题,那么,他会为米妮接生吗?
一个电话打去,杜蕾蕾竟是一串命令的语气甩给了冷斐。
冷斐以最快速度赶来,以最快的速度转换到妇产医生的角色,进到产房时,两女人已在产房里。
米妮正呼天喊地骂冷斐:“好痛啊!我不生了。混蛋冷斐,你个骗子,你个庸医,骗我说生儿子一点儿不痛,我快痛死了,我不生了,你自己生去。”
听说,当年她也是这样骂冷斐的,那是她在上一世唯一一次骂过冷斐,还骂得那样的痛快。冷斐事后说起却满是幸福感,那也成为她记忆中的幸福片段。
现在,亲耳听到自己曾经喊过的话,杜蕾蕾只觉苦涩,还有……疼痛。
那疼痛是她熟悉得重生后也忘不掉的,就像是生产时的阵痛。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生孩子的是米妮,是另一个自己,为什么已为不同个体的两人会有同样的感觉?
“用力,已经看到婴儿的头了,集中精神,用力。”冷斐和护士小姐齐齐向米妮下达了命令。
杜蕾蕾的身体在这一刻出现更大的疼痛让她无暇再想其他,一如当年分娩,在巨痛中只想儿子快快出来。
让人窒息的疼痛在婴儿的啼哭声中减弱,杜蕾蕾和米妮同时吁出长长的一口气,整个人虚脱得连眼皮都无力睁起。
再次醒来,已是身处温馨的粉色病房。
杜蕾蕾觉得自己好像能感觉到米妮的幸福,而且,那幸福就如自己的亲身感受,触动了心底最深处的记忆,顿时热泪盈眶。
“看你,在产房里喊得比我还大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生孩子的是你呢!”病床上的米妮取笑的说出这句话,招招手,让杜蕾蕾过去看小宝宝。
“生孩子的就是我啊!刚才那阵痛不正是生孩子才有的吗?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我俩,因为,我也是米妮,你是另一个我。”杜蕾蕾的脑子有些许的混乱,但还是理智的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解释。
“快过来呀!”米妮在催促了。
等杜蕾蕾走近时,米妮幸福却又有些微的歉意跟她说:“本来想等你醒了,再给儿子起名,可斐等不及了。就在刚才,我和斐给儿子把名字起好了。”
杜蕾蕾也有幸福的感觉,将她永远不会忘记的曾经最幸福的话说了出来:“米妮怎么能没有米奇的陪伴,儿子的名字里必须有个奇字。儿子快乐成长是最重要的,再取个乐字。儿子的名字就叫冷乐奇。”
米妮笑着拍打了她一下,“好哇,你早醒了,你在偷听。”
需要偷听吗?这话,在当年,第一句是冷斐说的,第二句是她说的,第三句,是他俩一起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