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妮有问过流产与谁有关的话吗?杜蕾蕾的回答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米妮又岂能听不出来?点点头,失望的说了句“我知道了”,开门离去。
门轻轻的合上,杜蕾蕾仍没意识到她说的话有问题,只觉得米妮的言行有些反常。
按说,杜蕾蕾身体稍有不适,米妮就会很关心的陪在旁边,为什么发生了流产这样严重的事,米妮反而只是不痛不痒的问了几个没多大关系的问题?
是怕问了,她会更加伤心吗?
还是?
杜蕾蕾想起来了,伸手摸向脖子的红痕处,有略微的凸感。那就说明仍是很明显。
杜蕾蕾身上穿的是米妮的睡衣,也就是说,给她穿衣服的很可能是米妮。穿衣服的过程,会看不到这个印痕吗?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难怪,米妮会有那样的反应。
杜蕾蕾拉过被子蒙住了头,她不知道米妮再进来时,要怎么面对。
听到门锁的响动,杜蕾蕾赶紧侧身背对着门的方向装睡,一双耳朵高度注意声响。
进来的正是米妮,她走到床边,好像把碗之类的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沿,为杜蕾蕾掖了掖根本不需要掖的被子,轻拍着喊了两声“蕾蕾”,见没有反应,也就以为她睡着了。
米妮坐正了身子,双手撑着床沿低下头,感慨的轻语:“蕾蕾,你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为什么不幸的事全让你遇上了呢?老天对你太不公平了。”
扭头看了眼杜蕾蕾,见她连动都没有动,看来,她真的睡着了。
米妮吁了口气,继续轻语:“睡了也好,睡了,有些你不应该听到的话,我也才能说得出口。
蕾蕾,斐是喜欢你的,虽然他从没向我承认过,但我感觉得出来。我也有过让他娶你的想法,可是,以他的身份,不能明目张胆。让你悄悄的嫁给他,就不会有名份,会委屈了你。你是我最好的妹妹,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幸好安亦扬对你挺好,我也就放心的把你交给他。
我以为,斐会因为你嫁给了他的好友而死心。我后来才知道,让你嫁给安亦扬,对斐来说是多么的残忍。
他把景如山送给你当结婚礼物,是他想让你记住他,因为那件礼物太贵重,而且永远不会消失。
他猜想你会以为他别有用心,以为他用景如山当饵,钓得安居这条大鱼。他就是要让你防范他,这样,他就能时时走进你的心里。为此,他宁可当坏人。
当斐知道你怀了安亦扬的宝宝,他表面笑着给你们祝福,心却如被刀在割。他有好几个晚上把自己关进书房,喝了整晚的酒、抽了整晚的烟。但我不敢劝他。因为,是我把他爱的你推给了别的男人。我对不起他。
现在,我能为他做的,就是让你怀的安亦扬的宝宝没有了。等你身体复原了,斐会给你一个宝宝的。”
听到这里,杜蕾蕾再忍不住了,翻身坐起。
吓得米妮也站起来,想立即离去。
杜蕾蕾更快的抓住米妮的手,拉她坐下,改握她的双肩。
杜蕾蕾摇着头,她不相信这是米妮能做出来的事。而且,这个米妮就是曾经的自己啊,别说做这种事,上一世的生命里,就连这样的念头她都不曾有过。
“妮妮,你善良得连蚂蚁都不忍踩死,我不相信你会让我流产。”
“是我做的,我在你喝的汤里放了流产的药。”
“我不相信!”
“我也不愿相信。”米妮苦笑着,一滴泪滑落下来,她用手擦去,深吸了口气。“我只能这么做。蕾蕾,你和安亦扬太不合适了。他家与你家的仇怨太多了,你不为杜家讨个公道,对不起死去的杜爸爸杜妈妈杜奶奶和泉哥哥。如果你报仇,又不能面对安亦扬。我明白你的矛盾,斐也明白。他在得知后,就决定由他来做。你可以想得到,他和安亦扬是好朋友,他得承受多少压力。蕾蕾,斐是爱你的。他为你做了很多事,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只是没说。也许有些事他做得是过火了,但都是因为爱得深却得不到,难免走了极端。我希望你可以不要追究。”
冷斐真的爱着杜蕾蕾的?是爱的之前真正的杜蕾蕾,还是爱着现在这个有着杜蕾蕾身体却是米妮的灵魂的综合体?
杜蕾蕾觉得应该是后者。因为以现实来说,他们都只以为她只是杜蕾蕾。
如果,这些话是冷斐说出来的,她不会相信,就如之前冷斐的告白,她最多就是在听的时候有一点点的动心,过后,还是对他充满怀疑和戒备。
现在不一样,是她最信任的人说出来的,而这个最信任的人的身份立场又是那样的特殊。她怎能不信?
但是,信又如何呢?正如米妮所说,让她悄悄的嫁给冷斐吗?如果在她刚来这一世重生时,也许会。但冷斐做过的那些过分的事,不是用爱为理由就可以抹去对她造成的伤害。
她对他,没有了那种感情,更不要说让她给冷斐怀个宝宝,已经不可能了,在她明白她不再是米妮的时候,就不可能了。
杜蕾蕾想起了曾经看到的真正的杜蕾蕾的日记,那里面说过,真正的杜蕾蕾有过让米妮意外流产的举动,只是没能得逞。
而今,这事反过来成了,是不是可以说是冥冥中的还债?
还,真正的杜蕾蕾毕竟是死于米妮之手,让米妮的灵魂在这一世来承受杜蕾蕾的苦难,也算是公平了。
安长生做的因,让安长青产生误会,让杜家遭遇了这个果,现在,为杜家讨个公道,也是情理之中。
冷斐伤害了杜蕾蕾,由他为杜蕾蕾做点事,就当是赔偿。
只要老天你对我上一世生的儿子冷乐奇网开一面,其他的,要怎么发生就怎么发生!
反正,这个世界已经混乱了。
杜蕾蕾只能对老天做出唯一的祈求,就连她觉得今生亏欠了的安亦扬,她都不敢向老天祈求了。她怕奢望太多,老天会嫌她贪心,反而一件不答应。
所有的事情,已经没有按她所经历过的那样在发展,她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她需要重新调整一下心态,去应对未来不可预知的变数。
“妮妮,我很累,我想休息。”
米妮以为杜蕾蕾在生气,才用这个借口赶她出去。怯意的问:“你能原谅我吗?你可以接受斐吗?”
认命了的杜蕾蕾已不认为这是件需要原谅的事,命中注定的劫数,就算没有米妮,也同样会发生。
淡然的一笑,拍拍米妮的手,怜惜的说:“妮妮,你太傻了。不要总为别人着想,对自己好一点。冷斐只属于你,我不会为他生宝宝,我想,我也没机会为安亦的生宝宝了。”
米妮听得一惊。这话怎么有诀别的味道啊?
拉住她的手,像她此时就要离去一样,害怕的说:“蕾蕾,你别吓我。”
比她经历少几年的米妮又怎么知道真正的杜蕾蕾到死的那天,都没能生孩子。她不过是把这个事实提前说出来而已。
对于杜蕾蕾的大度,米妮很是愧疚。每天亲自下厨煲各种滋补的汤,再亲自端到房间里,就差给杜蕾蕾喂了。对她的起居照顾更是细致到上卫生间都要搀扶。
杜蕾蕾坐到了马桶上,米妮还站旁边绕过手去扶住她另一边的肩,生怕她会从马桶上掉下来一样。
杜蕾蕾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肩膀上的手,指指门的方向。
米妮不以为然的说:“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上过厕所。我在,你还拉不出来啊?”
“呃!”杜蕾蕾被小小的惊了一下,提醒她:“妮妮,注意形象,淑女形象啊!”
“儿子都生了,淑女不淑女都那样。”米妮越说还越豪气了,一拍杜蕾蕾的肩,展现敢做敢认的气势,只是那话,说得就很不雅了。“我做了错事,就该我用行动来弥补。别说只是陪你上个厕所,就是你拉了满床,我也会给你清理干净。”
“停、停。”杜蕾蕾果真接受不了,不停的制止,还是没能中途掐断。听她停顿了,赶紧说:“妮妮,你站这儿,我会便秘。你还是出去!我真的不习惯。”
“好像是有点儿不习惯。”米妮在脑子里想了想,立即有了解决的方法。“嗯,我让斐在这卫生间里再安个马桶,我就可以陪着你了。”
杜蕾蕾侧垂下头,一副被她打败的样子,无语的看着她。
“大不了我转过身去,不看总行了?”
说到底,米妮就是不离开她半步。
这些,杜蕾蕾不习惯归不习惯,但总算在能忍受的范围内。而且,米妮怕她闷,一早就把儿子抱来睡在她身边。她就像回到上一世坐月子的时候,好有幸福感。
可是晚上就难受了。
晚饭时间一过,米妮就抱着冷乐奇回房了,陪伴照顾她的工作由冷斐继续。
知道了流产一事与冷斐无关,杜蕾蕾对他的态度好多了。但冷斐对她的照顾,跟米妮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这让杜蕾蕾好尴尬。
赶他走,他不走,满是愧疚的说,他对她的补偿要从每一件小事做起。
这每一件小事,就包括了陪她上厕所。
杜蕾蕾没办法,只能在冷斐来了米妮还没走时,让米妮陪她入厕,然后就一直憋着,憋到第二天早上冷斐离开。
这算怎么回事嘛?哪有女人把自己老公天天踹去陪别的女人过夜的?虽然这个夜身体会过得很纯洁,但心,谁能保证没有点点色彩呢?
她不是没有提出过抗议,可这家的男主人女主人都统一战线,冷恒又乐得像看戏一样欢腾,两位老主人也出去环游世界了,她的抗议起不到丁点儿作用。
其间,安亦扬有过来接她回去,她也想回去,但与安亦扬一起的时间长了,很容易让他发现流产的事。她害怕让他知道啊!
只好让米妮找理由打发他独自走了。
杜蕾蕾就继续过着尴尬的日子。
又一次在临睡前,杜蕾蕾赶冷斐出去。冷斐还是那句对她的补偿要从每一件小事做起的话来拒绝。
“大冷先生,那事与你无关的。”
“蕾蕾,你很善良,你很大度,这样,更显我的罪恶。对不起,你就让我照顾你!起码,让我良心好受一点儿。”
“你……”杜蕾蕾气乎乎的瞪了他一眼,别过头,转过身,赌气的躺到床上,拉上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
她怕她会忍不住把流产的真相说出来。
她不想破坏米妮在冷斐心目中的形象。
一周了,杜蕾蕾在冷家住了一周了,这似乎已达到了安亦扬的极限。他再也不畏惧米妮对他的凶悍,直接上门要人。
米妮对安亦扬,从来都是凶巴巴的,听他一说,立即一副不讲理的样子摆了出来。要不是她抱着儿子,没准就是叉腰、拍桌子、踢椅子的。
现在只是用嘴说,算是很淑女了。“我说安亦扬,当初是你自己把你老婆送到我家,让我好好陪她的。我可是按你吩咐做到了二十四小时陪伴,别说吃饭睡觉,就连上厕所,我俩都是形影不离。你是嫌我陪得不够?行,你给我一天三十个小时!”
“看在你是我俩媒人的面子上,还有你是蕾蕾的好姐妹,是冷斐的老婆,我才让着你,你别过分啊!”安亦扬第一次对着米妮有了火气,他已经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带老婆回家,孤枕难眠可是件很难受的事啊!
“我就过分了咋地?”米妮更加不讲理的挡在了楼梯口。
安亦扬伸手去拉开米妮,米妮把儿子往他面前一递,他要拉她就必须先碰到冷乐奇。
安亦扬虽然是学过儿科,就是对刚出生的宝宝,他也会抱得非常标准,但那是在很和谐的情况下,像这种用宝宝发挥矛和盾作用的,他就没有太多把握了。
“你厉害!”安亦扬甘拜下风的后退了几步,左左右右的踱着步,拨下了冷斐的电话,“大冷,赶紧回来管好你老婆。”
“亦扬啊!你知道我是怕老婆的,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嗯,不说了,我要开会了。”说音未落,匆匆挂了电话。
安亦扬敢肯定,冷斐根本就没有会要开。他挂了电话后肯定笑得正欢。
懒得跟那家伙计较。安亦扬又拔下了杜蕾蕾的电话,他不相信,杜蕾蕾要走,米妮还会拦着不成。
电话通了,也响了,只是响的声音很近。
能不近嘛?电话正拿在米妮手里向他晃呢!“你看,我对你老婆保护得很好!为了不让电话的辐射伤害到孕妇和胎儿,我连接线生的工作都兼上了。”
安亦扬气得使劲摁键关机了,然后退到沙发处坐下,靠着,像是跟米妮耗上了的说:“我就坐这儿了,我不信,蕾蕾不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