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领域 第6节
作者:薇儿·麦克德米德/译者杨立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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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他来这儿了。我觉得你们有人知道。”

  “已经是第六个了。”麦加希说。珍妮认出了对方在电视镜头和集会游行里那种低沉的说话声。此刻与他同处一室,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

  “我听不懂。”珍妮说,“什么第六个出什么事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简直要射穿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这伙人的轻蔑之情,可却搞不懂他们缘何如此。“米克出什么事了吗发生意外了”

  “的确有事情发生,没错。”麦加希说,“你丈夫好像去诺丁汉做了工贼。”

  他的话几乎让她的肺被抽空了氧气。她屏住呼吸,脑袋外面形成一个气泡,把这些话都弹了回去。不会是真的,米克不会的。已经麻木的她拼命地摇头。那些话又回来了,但是仍然毫无意义。“已经知道有五个人应该还有更多队伍里总有叛徒令人失望总是工会里的人。”

  “不。”她说,“他不会那样做的。”

  “那你如何解释他的失踪呢”利基说,“是你跑来找我们打听他的下落。我们知道昨晚一辆小卡车拉走了几个人,里头有一个人是米克的好朋友。他还能去哪儿呢”

  2007年6月28日,周四,威姆斯的纽顿村。

  “如果被人喊作婊子,我一定受不了。”珍妮说,“我觉得,在她们眼里,我就是婊子。丈夫当了工贼,自己肯定立马出卖养活自己。”

  “你从来没想过那些人说的也许不是事实”

  珍妮把头发捋到脑后。“那倒不是。米克是伊恩麦克琳的好朋友,那家伙就去了诺丁汉。这一点我不否认。别忘了那会儿的游戏规则。玩游戏的是男人,而控制男人的又是工会。女人们如果想参加罢工,首先就要过得了工会这一关。我们得恳求他们允许我们加入。他们需要女人出现在本该出现的地方家中,替男人们照顾家小。他们不需要女人出现在纠察队的队伍里。即便反对封矿妇女协会能起到作用,我们这些女人也知道自己的位置。如果要逆势而行,你必须足够强大,或者足够愚蠢。”

  这已经不是凯伦第一次听人说出这种实情了。她也不知道在相同处境中,自己是否能比珍妮做得更好。她觉得自己会比珍妮更坚定地站在丈夫身边,但是一想到珍妮普兰蒂斯所要面对的是整个社区的敌视,凯伦觉得自己一定也会像她那样溃败下来。“没错。”凯伦说,“现在看来,米克很可能没有去做工贼,这样的话,你觉得他到底怎么了”

  珍妮摇摇头。“一点都不知道。尽管我不愿相信,但是当工贼的说法有点在理。所以,我根本没有想过其他可能性。”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受够了这一切,所以一走了之呢”

  她拧起眉头,“啊这可不是他的作风。不告而别我不这么想。即便要走,他也一定会说明这一切都是我错了。”她苦笑了一下。

  “你不认为他不告而别就是为了要让你伤得更深吗”

  珍妮仰起头。“真作孽。”她反驳说,“你把他说得像个虐待狂。他不是个狠心的人,警官。不像其他人那样自私自利、没心没肺。”

  凯伦停顿了一下,因为接下来的话题总是取证谈话中最难的部分。“他同别人有过节吗有没有对头,珍妮”

  珍妮看着凯伦,仿佛对方说出来的是火星语。“对头你的意思是,会要他命的人”

  “倒不一定是要命,可能只是打架。”

  这话可真让珍妮发自内心地笑了一回。“天哪你真会开玩笑。”她摇着头说,“我和他结婚以来,同他打过架的只有你们警察了。在纠察队时打过,示威时也打过。至于说对头嘛,不太可能。但这里不是南非,我没有听说过有矿工失踪的事儿,所以我觉得他没有那种会和他打架的对头。”

  凯伦的目光长久地落在地毯上。警察与罢工工人之间的暴力事件严重影响了至少一代人的社区关系。那些最凶狠的镇压者全都来自社区外,他们被一车一车地拉来此地,借着人多势众以最令人不齿的方式镇压自己的同胞。他们的无知和傲慢影响了当地的每一位矿区工人。这种影响一直持续到现在,凯伦想。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抬起来。“对不起,”她说,“那些人对待矿工的方式,实在令人无法宽恕。我觉得如今,我们不会再使用那种方式了,但是也有可能我想错了。你确定他没有和别人发生过肢体冲突”

  珍妮想都没想便说:“没有,他不是个惹麻烦的人。他做人有原则,但却并不因为这些原则而与人为难。他会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斗争,但他是通过语言来表达,而不是用拳头。”

  “假如语言不起作用呢他会就此作罢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凯伦放慢了语速,一层一层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我在想,假如那天他碰巧遇到了伊恩麦克琳,想要劝说对方别去诺丁汉当工贼。而伊恩不愿打消那种念头,而当时伊恩周围的人又支持伊恩米克会不会就和他们动起手来了呢”

  珍妮坚定地摇着头说:“不可能。他会表达自己的看法,如果没人接受,他也没办法。”

  凯伦有些沮丧。即便是悬案,花了那么多时间去调查,也至少会有一两个可以令警方着手的线索。可是到目前为止,这个案子依然毫无进展。她决定,再问一个问题,然后就告辞。“你知道米克那天可能会去哪里画画吗”

  “他从来都不告诉我。我只知道,冬天的时候,他会沿着海边朝东威姆斯走。因为那样的话,万一下雨了,他也能躲到山洞里。保护协会在山洞后头搭了个草棚,里头有临时灶头,可以煮酒喝。米克有那间屋子的钥匙,他在那里就跟在家一样。”珍妮补充说,话语中带着酸楚的味道。“但是那天他是不是去了那里,我就不知道了。从迪萨特到巴克海文之间的任何一个地方,他都有可能去。”说完她看了看表。“我只知道这些。”

  凯伦站起来说:“很感谢你,普兰蒂斯太太。我们会继续调查下去,有进展就通知你。”“薄荷糖”也匆匆忙忙地站起来,紧随凯伦和珍妮来到了正门口。

  “我自己倒是真的无所谓,你懂的。”走到半路上的时候珍妮说,“找到我丈夫,对那孩子有好处。”

  凯伦想,这可是珍妮整个早晨第一次流露感情的时刻。

  “笔记本拿出来。”坐上警车的时候凯伦对“薄荷糖”说,“这是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找她的邻居谈谈。问问她们是不是还记得米克普兰蒂斯失踪那天其他什么事情。问问保护协会的人,看看1984年到现在协会里还有谁住在这附近。再去找一张米克普兰蒂斯的照片。翻一翻米克失踪时那个自杀的安迪克尔的档案,了解详细情况。追踪一下那五个工贼的下落,到诺丁汉去找他们谈谈。”“薄荷糖”记录完毕后,凯伦打开副驾驶座一侧的车门。“既然我们已经来这儿了,那就问问她的邻居吧。”

  她刚刚迈出车门两步,电话就响了。“菲尔”

  对方不致问候,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必须现在就回来。”

  “为什么”

  “杏仁饼在宣布行动计划了,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在办公室。”

  警察局助理局长分管罪案调查西蒙李斯同凯伦的脾性大不相同。凯伦坚信西蒙睡前的读物一定是苏格兰2006年警察法、公共秩序法和司法法这一类的东西。她知道他已婚,有两个十多岁的孩子,可却弄不明白有家小的人为何办事风格依然如此。几个月来,她第一次外出办点额外的案子,偏偏就碰上“杏仁饼”跑来找她。他似乎认为自己理所应当知晓部下的下落,不管他们当不当班。凯伦想象着“杏仁饼”发现自己不在办公室时气急败坏的样子。“你怎么告诉他的”

  “我说你正在和证据保管组的同事开会,讨论精简他们工作流程的事儿。”菲尔说,“他觉得不错,不过对你没有把这事儿列入日程表有点不满意。”

  “我正赶回来。”凯伦边说,边重新回到车上,让“薄荷糖”有些摸不着头脑。“找我什么事他说了吗”

  “跟我这个小小的警长说省省吧,凯伦想。他只说了十分重要这几个字。大概是有人偷了他的消化饼干吧。”

  凯伦不耐烦地冲“薄荷糖”摆摆手,“回警局,詹姆斯,快。”詹姆斯看着他,觉得她好像发了疯,但他随即发动了汽车。

  “我来了。”她说,“一切从现在开始。”

  格伦罗西斯

  挫折与愤怒两种情绪扭曲、纠缠在一起,绞得西蒙李斯心中好不难受。他调整了姿态,把桌子上的家庭照片重排了一遍。这些人到底怎么了当他去找佩莉督察而无果时,警长帕哈特卡的反应仿佛那是正常情况。法夫郡的警局有一种萎靡不振的气氛,他从格拉斯哥调来这儿不久就有所察觉。调来之后,他采用了自己的调查方法,精简了调查程序,建立了复杂的罪案关系网,破案率大幅度提高,令他惊讶的是,在发生这些变化之前,法夫郡的警察是怎么抓坏人的。

  更令他恼怒的是,对于自己带来的现代化破案方法,这里的警员毫不领情,他甚至怀疑别人私底下还嘲讽他。就拿他的绰号说吧,警局大楼里每个人都有绰号,其中的大多数都是为了显示友好亲密的关系。但是他的绰号不是。大伙儿管他叫“杏仁饼”,因为他的姓氏同一家糖果公司的名字一样,这家公司的主营产品,恶名远播,因为产品的广告歌曲里轻浮的种族主义歌词,如果在21世纪的苏格兰被播出的话,一定会引发一场骚乱。这一切都要怪凯伦佩莉,因为是她在同他吵架的时候把这个绰号搬出来的。之后,两人每次打交道,都要争执一番。他也不知道事情缘何如此,但是看起来,她总爱和他过不去。

  早先的一场遭遇总让李斯感到难受。他刚上任不久就决定要在训练日按自己的方法培训下属。不是采用那种雄赳气昂的方式,也不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回顾办案规则,而是采用现代警察的新方法。第一批受训警员抵达培训室后,他便进入开场白,告诉大家这一天他将阐述管理一个多元文化社会的种种指导思想。学员们看上去桀骜不驯,凯伦带头诘问道:“长官,我能说句话吗”。

  “当然可以,佩莉督察。”虽然心里为自己还没有宣布课程大纲就被打断而生气,但脸上依然报以友善的微笑。

  “哦,长官。法夫郡并不像你说的那样是一个多元文化社会。这儿没有多少是外国人。当然有一部分是意大利人和波兰人,但他们久居此地,我们也已经忽略了他们的出生。”

  “那么你觉得种族主义无可厚非咯,督察”也许他不该这么问,可是对方粗鲁的态度令他别无选择。每次说一些煽动性的言论时,她又挂上一张毫无表情的布丁脸。

  “不,长官。”她笑笑,怜惜地说道,“考虑到警察局里的培训费用预算有限,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首先针对那些天天都会遇到的情况来展开培训。”

  “比如说逮捕嫌疑犯时用多大的力量攻击他们”

  “我一直在考虑对付家庭暴力的种种方法。这种事每天都有,而且随时都有恶化的可能。因为家庭暴力发展到不可控制的程度而丧命的人每年都有许多。我们还不知道如何在避免矛盾升级的情况下应付此类情况。我觉得这是我们优先要解决的问题,长官。”

  短短的一席发言,让西蒙的计划全盘落空。他不可能再回到正题了。当然他依然可以按照原先的计划进行下去,只不过他知道底下的学员一定会嘲笑他。或者,他可以将计划延迟,但针对凯伦的建议重新安排授课主题,这样一来他就会颜面尽失。最后,他告诉学员们,当天剩下的任务是研究一下家庭暴力的相关材料,为下一个训练日做准备。

  两天后,他就听到有人管自己叫“杏仁饼”。当然,他明白这是拜谁所赐。尽管她做了种种拆他台的事,但他无法把这些事情直接怪罪到她的头上。她就是这样一个头发蓬乱、感情迟钝、高深莫测的警员,仿佛一头高地母牛,言谈举止令他无从挑刺。虽然被安排在“悬案组”这一警局的边缘部门,没有多少影响力可以施加,但她的办案风格引领着其他警员。不过,也幸亏有佩莉这样的人,使得他同三个部门的警员打交道才得以如此得心应手。

  他力图避免与她打交道,凭借发号施令逼着她边缘化。直到今天,他一直觉得这种方法挺管用。忽然电话铃响了。“助理局长西蒙李斯,”拿起听筒时,他介绍道,“您有事吗”

  “早上好,李斯局长。我叫苏珊查尔斯顿,布罗德里克麦克伦南格兰特爵士的私人助理。我的老板想同您谈谈,现在方便吗”

  李斯在椅子上直起身子,耸了耸肩。布罗德里克麦克伦南格兰特爵士“恶”名远播,无非因为三件事腰缠万贯、厌世独居、外加二十多年前女儿和外孙遭人绑架撕票。如今他的私人秘书打来电话,只能是因为这件案子出现了一些眉目,尽管这种可能性很小。“是的,当然,再方便不过了。”他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对方说话,一边绞尽脑汁地回忆那件案子的细节。女儿和外孙遭人绑票,女儿在递交赎金时被杀,外孙至今下落不明。看来,眼下自己是唯一能了解此案的不二人选了。他又聚精会神地听那女人说话了。

  “请您稍等,我帮您转接电话。”她说。

  一阵空荡荡的电话音之后,传来一个阴沉、粗重的声音:“我是布罗迪麦克伦南格兰特。你是助理局长”

  “是的,布罗德里克爵士。我是助理局长李斯,西蒙李斯。”

  “你还记得我女儿卡特里奥娜的案子吧还有我那被绑架的外孙”

  “当然记得。本地的警察没有哪个不”

  “我们认为这案子出现了新的证据。我想请你安排佩莉督察明天早上到我这里同我谈谈。”

  李斯把脸对着话筒,盯了一阵。难道这是一出精心策划的玩笑

  “佩莉督察我不太我本人可以亲自过来。”他脱口而出。

  “你是坐办公室的,我不需要坐办公室的人。”布罗迪格兰特不领情地说,“佩莉督察是探员,我欣赏她处理劳森案的手法。”

  “但是这种案子应该由高级警官来处理。”李斯反驳说。

  “佩莉警官难道不负责悬案组吗”格兰特听上去有些不耐烦了。“对我来说这已经够高级了。我不看重级别,我在乎的是效率,所以才请佩莉警官明早十点到我这里。这样她也有充足的时间了解案子的基本情况。祝你好运,李斯警官。”电话就此挂断,李斯血压升高,心情郁闷。

  尽管生着闷气,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找来佩莉警官,把情况告诉她。至少他还能让对方知道派她前去是自己的主意。他为手下的每位高级警官都设置了电子日程管理表,佩莉今天并没有特别安排,可是她却不在自己的办公室。这下可好了,警员们居然自行其是起来了,至少他们也该在日程表上记录下自己的行动吧。

  他正想返回悬案组的办公室,探究一下佩莉督察缘何还未出现时,恰巧门口传来响亮的敲门声,接着就出现站在门口的佩莉。“我让你进来了吗”李斯一边说,一边怒视着佩莉。

  “我以为你找我有紧急情况,长官。”她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走到李斯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每次帕哈特卡叫我的时候,总是好像你有等不及的紧急情况需要我处理。”

  看看她这副样子吧,哪里有点警察的样子啊,李斯想。蓬乱的棕色头发耷拉到眼部,一张脸素面朝天,牙齿歪斜得不得不带矫正器,臀部宽大,却配上一身不合体的套装,这样的品位简直令人怀疑她是个同性恋。他并不歧视同性恋,只是凯伦的这一身打扮,会破坏了警察的形象。“今天早晨,布罗德里克麦克伦南格兰特爵士打电话找我。”李斯说道,凯伦脸上唯一表现出兴趣的就是一张微微开启的嘴巴。“我想,你听过这位爵士的名号吧”

  凯伦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她靠着椅背开始背诵:“苏格兰的第三号富翁,拥有高地最富有行业的半壁江山,投了大把大把的钱修路、造房、运营公交系统。赫布里底群岛里头有一座是他的资产,却住在福克兰附近的罗斯威尔城堡里。从那里到海边的土地除了属于他的,就是属于威姆斯市政府的了。1985年,他的女儿卡特和外孙亚当被一群无政府主义者绑架,递交赎金时出了岔子,卡特被杀,亚当也从此下落不明。格兰特的妻子几年之后也自杀了。十年前他续了弦,生下了一个男孩,现在应该已经有五六岁了吧。”说完她咧开嘴笑笑,“我的记忆力还行吧”

  “我们可不是在比赛,督察。”李斯的双手握紧拳头,隐藏在桌子底下。“看起来这案子又有了新的证据。你是负责悬案的,我觉得应该由你来负责。”

  “什么样的新证据”她靠着一侧的扶手说,几乎是要躺下来了。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直接和布罗德里克爵士谈为好。这样一来,也不会有什么弄不清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没有告诉你咯”

  李斯断定她这是在洋洋自得。“我已经和他谈好明天早上十点你会去罗斯维尔城堡见他。我想应该不需要提醒你这件案子有多重要吧。我想让布罗德里克爵士感觉到我们高度重视这件案子。”

  凯伦突然站了起来,眼里射出冷冷的目光。“他会与其他失去了孩子的父母一样得到重视。对于死者我是一视同仁的,长官。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还要去读一份卷宗。”不等李斯的命令,她就转身离开,这让李斯觉得即便对于活人她也是一视同仁。

  今天,凯伦又一次让李斯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罗斯威尔城堡。

  贝尔里奇蒙德飞快地扫了一眼手头关于卡特里奥娜麦克伦南格兰特的资料,以确保自己的问题能覆盖到各个方面。布罗德里克麦克伦南格兰特拒绝被人糊弄,一如他拒绝抛头露面一样。贝尔怀疑,如果一旦发现自己没有做好充分准备,这位爵士一定会立刻做出反应,并以此为由中断她之前与苏珊查尔斯顿谈妥的这次采访。

  说实话,她依然为自己的成功感到惊讶。她站起来,合上笔记本电脑,拿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恰到好处,第一印象难以改变。她的装束像是要去乡下小屋度假,她一向擅长伪装,这也是她成为一名出色记者的原因之一。自来熟不管是什么人是当记者的必要之一。假如需要她在布罗迪格兰特的豪华别墅中过夜的话,她也一定能够胜任。她正了正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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