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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说自己是个戏剧导演兼设计师。依我不成熟的看法,他没说实话。布莱恩说他看起来更像是个百无一用的颓废嬉皮士,这一点你只消闻闻他身上的香水和白粉味儿就能判断。我们问他哪里能找到他的作品,他却说眼下自己正在避暑。我正急于打听进一步的情况时,那个德国女人来了。我猜她一定以为他们俩可以在那儿共进晚餐,可是他却尽速把她请出了门儿。我觉得他一定是不想让我们和那女人搭上话,从而露了他的底儿。所以,佩尼皮昂的那次见面之后
凯伦又把“薄荷糖”潦草的笔记读了一边。这个人就是马提亚吗按照纸上的描述,这个人似乎就是被目击者看到与加布里尔波蒂厄斯一起出现在锡耶纳后就再没有露脸的神秘的马提亚。又是一条目前还无法完全利用的线索。
凯伦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坐到了菲尔身旁。菲尔把那些照片一字型地并齐摆在桌子上。“就是他,对吧”他说。
“亚当”
菲尔冲她一挥手,“嗯,对呀,当然是亚当,也只能是亚当。不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像他母亲和外公,也因为把他抚养成人的是米克普兰蒂斯。”
凯伦觉得自己一时间如同失重了。一阵剧烈的情绪平复后,她又找回了思考能力。“你能肯定”
“他的相貌并没有太多变化。”菲尔说,“看哪,那条疤痕还在。”菲尔一边说一边拿指尖一指。“右侧眉毛上的那道文身。一条细长的蓝线条。就是米克普兰蒂斯,我敢打赌。”
“米克普兰蒂斯是绑匪之一”即便在她自己听来,这个观点也难以站住脚。
“我们俩都心知肚明,他不止参与了绑架。”菲尔说。
“伪造身份的也是他。”凯伦说。
“没错。米克在离开珍妮之前早就把这一切盘算好了。他伪造了一个身份,以便开始新的人生。但是,他替亚当伪造身份,只能是出于一个原因。”
“他本不打算以亚当为人质来索取赎金。”凯伦说,“因为他是亚当的爸爸。亚当的生父根本不是弗格斯辛克莱尔,而是米克普兰蒂斯。”她喝了一大口红酒。“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骗局,对吗根本没有什么无政府主义联盟,不是么”
“是的。”菲尔叹口气说,“看起里就是两个矿工,米克和他的伙伴安迪。”
“你认为安迪也参与了这事”
“看起来是这样。要不然怎么解释他正巧在那个时候被埋在了山洞里呢”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杀他呢他是米克最好的朋友啊。”凯伦追问道,“如果米克还有人可以相信的话,那一定就是安迪了。这是你们男人之间的情分哪,也许他与安迪的关系比卡特还好呢。”
“也许那只是一次事故,也许是在上下船的时候头部受到了重击。”
“利弗说受害者的后脑遭到了粉碎性的打击,这样看来并不是一次事故啊。”
菲尔摆摆双手,做出不置可否的样子,“也许他摔了一跤,头撞到了码头上。那天晚上乱糟糟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啊。我敢打赌,安迪一定是同犯。”
“那么卡特呢她是帮凶还是受害者呢他俩那个时候还好吗还是说米克想借着绑架,夺回孩子,并且从布罗迪格兰特那里敲诈到足够的钱,让他们一家三口得以过体面的生活”
菲尔挠挠头,“我猜她也是同谋。如果当时她和米克已经闹僵了关系,那么被绑架的时候,她一定不会和亚当分开。她害怕别人夺走她的孩子。”
“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能逍遥法外。”她说。
菲尔把照片聚拢起来,整理齐全。“劳森摸错了方向,但是这不怪他。”
“不,不,我不是指那宗绑架案,我是说他俩的绯闻。在纽顿这样的村子里,人与人之间根本藏不住秘密。有了绯闻表面却不露声色,这个比杀了人还能逃走更不容易啊”
“那么,现在看来,劳森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办到了。我们破解了绑架案之谜,还查到了亚当麦克伦南格兰特的行踪。”
“别高兴得太早。”凯伦说,“我们还不知道亚当的确切下落,而且,托斯卡纳别墅里的那一大摊血迹,可能是属于他的。”
“血迹也许是他留下的,这样说来,他一定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的行踪。”
“还有一件事我们没有考虑到。”凯伦一边说,一边把“薄荷糖”的笔记递给菲尔,“看起来那个叫马提亚的木偶杂耍人就是卡特在艺术学院里的同学,对于托比英格利斯的描述也同样符合马提亚的特点。那么此人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菲尔研究着那份笔记。“有意思。如果他也参与了绑架案,那么他忙碌了那么些年都还不温不火的职业生涯可就更加令他哭笑不得了。”他喝掉杯中的红酒,把杯口对着凯伦说,“再来点行吗”
凯伦取过酒瓶又给他斟上一杯,“你有什么想法吗”
菲尔慢慢地喝了一口,“呃,如果这个托比和马提亚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他就是卡特的老朋友了。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认识了米克。这一点双方倒不用刻意安排,时机碰巧的话,两人自然就能见面。你也知道画家们的做派。”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可没有从艺校毕业的朋友。”
“我哥哥的女朋友就是艺校毕业的,就是她设计了我家的装修。”
“那么她是不是一个不可靠的人呢”凯伦问道。
“不是。”菲尔说,“但是让人捉摸不定,我永远也想不到她下一步会给我出什么难题。也许我倒是应该请你来设计,你来干或许会更出色。”
“我的人生准则,”凯伦说,“就是要出类拔萃。”接着两人都陷入了一阵沉默,随后凯伦清了清嗓子,说道,“可是还有一件事,菲尔。如果米克和卡特发生关系之前,马提亚已经认识了米克,那么,等到马提亚再次于意大利遇见米克的时候,米克是怎么解释卡特的死,以及他孤身一人抚养孩子呢”
“你的意思是说,马提亚也参与了绑架案”
凯伦耸耸肩,“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们必须让意大利的警方查明别墅那摊血中没有谁的血迹,这样我们才能就相关问题向意大利那边求证。”
“你这位把吉米劳森送进监狱的女人又碰到难题啦。”他举杯对凯伦说。
“看来这包袱我是永远也甩不掉了,是吗”
“为什么要甩掉呢”
凯伦转移目光,“有时候它就像一大块铅一样挂在我的脖子上。”
“不是那样。”菲尔说,“你可是光明正大地把劳森揪出来的。”
“那也是捡了别人辛苦忙碌后的便宜。就像这次一样,跑腿干活的是贝尔。”
“两件案子里,你同样都是功不可没。如果你没有下令挖掘山洞,审问诺丁汉的那几个人,恐怕现在我们还在原地踏步呢。我想用电影里的一句台词会更合适。当传奇成为现实,就传颂传奇吧。凯伦,你就是传奇。当之无愧。”
“行了,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菲尔靠在椅背上,咧嘴冲她笑着,“比萨饼送得到你这儿吗”
“怎么,你请客”
“我请。是该小小地庆祝一番,你不觉得吗我们已经在两桩悬案上取得了重大进展啊,尽管安迪克尔的死因目前还无法确定。你去订比萨饼吧,我来挑挑你的dvd。”
“我应该找意大利警方谈谈。”凯伦心不在焉地说。
“照时差推算的话,那里应该快八点了。你觉得现在这个钟点,那里还有没下班的高级警员吗还是等到明天早上,直接和负责案件的警察谈吧。今天就放松一下,别想公事了。我们喝喝酒,吃吃比萨饼,再看一部电影。你看呢”
好,好,好。“听起来不错。”凯伦说,“我来看菜单。”
基安蒂格里夫集市附近的赛拉多利亚。
贝尔驾车驶离格里夫,后视镜中的太阳如同一个红球向山林间移动。她刚刚在集市的一间酒吧里同格拉齐亚见过面,对方给了她一张去加布里尔波蒂厄斯所住的一幢朴素的房子的地图。出城三公里,她就发现了那张潦草的地图上所指示的那个右转弯。她缓慢地驾车前行,留意着左手边是否出现了两根石柱。因为石柱后就是一条通向加布里尔住处的土路。
就在那儿。夹杂在藤蔓植物中间一条狭长的小道蜿蜒地绕着小山,如果不是刻意留心,这样的小路很容易就被错过了。聚精会神的贝尔却一下子认了出来。地图上小路的左边画了一个叉,但是显然,比例并不准确。车子离主干道越开越远,贝尔的心里越来越紧张。就在此时,被西落的太阳映照成粉红色的一间低矮的石屋跃入她的视线。石屋几近破败,但是在托斯卡纳的基安蒂郡,这样的屋子并非罕见。
贝尔靠边停下,走出车外,伸了个懒腰,缓解数个小时的驾车疲劳。没等她上前几步,石屋的木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个身穿毛边牛仔短裤和突出一身古铜色肌肉的黑色紧身背心的小伙儿出现在门口。他的姿态很随意,一只手搁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脸上露出彬彬有礼的询问表情。在外形上,他长得酷似布罗迪格兰特,不禁令人感到诡异。只是发色完全不同,年轻时的布罗迪爵士头发和女儿卡特的一样黑,加布里尔的头发却是褐色的,中间还夹杂着几缕金发。除此之外,两人真像兄弟。
“你一定是加布里尔。”贝尔用英语说。
对方把头一歪,眉毛往下一挤,让原本就深陷的双眼显得更加深邃了。“我们不认识吧。”他说英语的时候还带着那富有音乐感的意大利口音。
她走上前,伸手说道:“我叫贝尔里奇蒙德。圣吉米画廊的安德里亚没有告诉你我会来拜访你吗”
“没有。”他说,手叉在胸前,“我父亲没有要卖的画,你来这儿是浪费时间。”
贝尔笑笑,笑得轻松、甜美,这是她多年来在众多受访者家门口练就出来的本事。“你误解我了。我不是来同你和安德里亚谈生意的。我是个记者,听说过你父亲的作品,想写一篇关于他的报道。但是后来才知道我发现得太晚了。”凯伦的表情松懈下来,向对方表示同情地浅浅一笑,“真遗憾。他画了那么多作品,一定是个了不起的画家。”
“的确是。”加布里尔说,并不因为贝尔的话而有所触动,脸上依然没有流露出丝毫感情。
“我觉得眼下仍可以写点什么。”
“没必要了,不是吗他已经走了。”
贝尔把敏锐的目光投向了他。要么为了出名,要么为了获利,眼下就只有这个问题了。她揣摩不出这个小伙子的心思,因而找不到登堂入室的办法。在向对方引爆一颗重磅炸弹之前,她必须走进他的屋子。“这对你父亲的名声有好处啊。”贝尔说,“可以让他名扬四方,而且也能提升他作品的价值。”
“我对宣传不感兴趣。”他一边说,一边后退,门开始合上。
不得不摊牌了。“我觉得有这必要,亚当。”从对方脸上闪现的惊讶表情可以看出,贝尔说中了。“我告诉安德里亚的只有一小部分事情。当然,已经足以写一篇新闻了。你想谈谈吗还是你想让我离开,并且在你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把外人对你和你父亲的看法全部写出来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加布里尔说。
对于这样的反应,贝尔早已司空见惯。“得了吧,你就别浪费我的时间了。”说着她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等等。”加布里尔在她身后唤道,“我想你找错人了吧。不过你还是进来喝一杯吧。”贝尔毫不犹豫地回转身,朝他走去。加布里尔耸耸肩,有些尴尬地咧嘴一笑,“看你大老远地跑来,我至少也该请你进家门。”
贝尔跟随他来到一如托斯卡纳其他住宅一样昏暗的客厅。这种客厅还兼作厨房和餐厅。在房间的壁炉边,有一处用于放置床铺的壁凹,但是那里并没有床铺,而是一台等离子电视机和一套公放。贝尔看在眼里羡慕不已,巴望自己家里也能有这么一组东西。
一张划痕累累但却擦拭光亮的松木桌子靠近厨具的一边摆着,一包万宝路香烟和一枚打火机搁在一个放满了杂物的烟灰缸旁边。加布里尔从房间远端拉过一把椅子,然后又端来两个杯子和一瓶没有标签的红葡萄酒。趁他背过身去的时候,贝尔拾起烟灰缸里的一根烟蒂,塞进口袋。拿了这个东西,她随时都可以离开此地,验证这个小伙子到底是不是亚当麦克伦南格兰特。加布里尔在桌子的一头坐下,倒上红酒,举杯对贝尔说:“干杯。”
贝尔与他碰杯。“终于见到你了,亚当,真荣幸。”
“你为什么总叫我亚当”加布里尔一脸纳闷地说。贝尔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小伙子很有能耐,比起撒谎时总是两颊通红的哈里要强得多。“我的名字是加布里尔。”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一根烟点上。
“现在的确是这个名字。”贝尔说,“但那不是你的真名,就像丹尼尔波蒂厄斯也不是你父亲的真名。”
加布里尔似笑非笑的样子,手一挥,表示大惑不解。“你说得我懵了。你大老远跑到我家里来,而我又没见过你,然后你又开始说些荒诞不经的话我不是想冒犯你,但是,你说的这些真的只能用一派胡言来形容。你好像在说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照我看你是清楚得很呐,我想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不管你父亲是谁,他的真名绝不叫丹尼尔波蒂厄斯。你也不是加布里尔波蒂厄斯,你是亚当麦克伦南格兰特。”贝尔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你的母亲。”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张卡特在格兰特爵士的游艇上拍的照片,卡特仰着头,笑得很灿烂。“这是你的外公。”她又拿出一张布罗迪格兰特用在媒体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他才四十出头。她把目光从照片移到加布里尔身上,看到他正急促地喘着气,胸口也随之一起一伏。“你们三个长得像极了,你不觉得吗”
“原来你找到了两个和我有点相像的人。这能证明什么”他用力地吸着烟,眯起眼睛吐着烟雾。
“照片本身什么也证明不了。但是和你一起出现在意大利的,是一个已死亡的身份现身的男子。你们俩的现身时间刚巧在亚当麦克伦南格兰特和他母亲被绑架之后不久。亚当的母亲在赎金交付的时候发生意外死了,亚当也随即下落不明。”
“这什么也说明不了。”加布里尔说。这一次他没有直视贝尔的眼睛。他喝掉杯中的酒,接着又斟满。“我不觉得这和我们父子俩有什么关系。”
“索取赎金的方式十分特别,是一张木偶戏的宣传海报。同样的一张海报出现在了锡耶纳附近的一幢别墅里,那栋别墅被一个以马提亚为班主的木偶戏团占用了。”
“这与我何干”他目光的焦点落在了贝尔的肩头,但是脸上的笑容依然那么迷人,和他的外公一样。
贝尔把一张加布里尔在博斯克拉塔参加派对的照片放在桌子上。“你说错了,亚当。这是你们父子作为受邀的客人出现在派对上的照片,把你们父子俩同二十二年前一张索取你和你母亲的赎金海报联系在了一起。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不是吗”
“我还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说。贝尔在他脸上辨认出和布罗迪格兰特一模一样的倔强。她大可以转身离开,让dna测试来解决所有的谜团。但是记者的本能让她非要把游戏玩到底,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你当然清楚我在说什么,亚当。这是一条惊天秘闻。即便没有你的帮助,我也能把它写出来。但是好戏还不止这些,不是吗”
加布里尔白了她一眼,“简直是胡说八道,光凭几个巧合你就在这儿异想天开吗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从这个叫格兰特的人那里收钱吗还是替某些个无良小报跑腿儿假如你还算是个有些名气的记者,那么这种做法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贝尔笑笑,此等无力的辩驳更令她相信对方已然是无所适从了,是时候亮出底牌了。“我说过了,好戏还在后头。可能你觉得自己眼下依然很安全,但事实并非如此。整件事情有一个证人,你知道”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掐灭一根烟,匆匆忙忙地掏出第二根。“什么事情的证人”透过对方尖刻的声调贝尔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有人看见波拉俄斯特剧团搬出托蒂别墅的前一天晚上,你和马提亚在一起。那天晚上,你们一直在一起。第二天,剧团的人就全都走光了,而你也跟着不见了踪影。”
“那又怎样”他开始生气了,“即便如此,又能说明什么我见了个父亲的朋友,我的父亲那会儿刚死。第二天,他就和剧团的人一起走了,这他妈的能说明什么”
贝尔没有接他的话。她伸手去拿对方的烟盒,替自己拿了一支。“厨房地板上有一摊血,大概有好几升。唉,这些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她引燃打火机,在明亮火光的对比下,她意识到从自己走进这间屋子以来,室内的光线已然暗淡了不少。香烟被点燃了,她吸了几口,烟雾从嘴角处漏了出来。“也许你还不知道,意大利警方怀疑这是一起谋杀案,已经开始追查凶手了。”她一边说,一边把香烟靠在烟灰缸的边缘,掸着烟灰。“我觉得,到了由你来解释一下四月份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了。”
2007年4月26日,周四,托斯卡纳,托蒂别墅。
直到父亲临终前的几天,加布里尔波蒂厄斯都未能明白他与那位一手把自己带大的男人之间的关系。他也从来没有思考过父子之间的关系。如果真要说起来的话,他觉得相比那些父子情深的朋友们,他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只能说是彬彬有礼。他把这一切都归因于父亲是英国绅士,英国人不是向来都持重而保守吗再说,自己的那些朋友们都有认不完的长、幼、平辈的远近亲戚。那种环境下的人要么就不停地发声,要么就默默无闻。但是加布里尔和丹尼尔只有对方为伴,所以不需要你争我夺,只需不露声色就可以了。加布里尔就是这样推理的。所以他也没必要承认自己其实十分期望他永远得不到的完整的家庭生活。他的祖辈都已谢世,作为独生子女父母的独子,他也不抱能成为大家族的一名成员的希望。和父亲一样,他生活得恬淡寡欲,对自己无力改变的事情亦能坦然接受。多年来,他关上了欲念之门,不曾想过要改变自己的生活,也已学会对于必然发生的事情俯首低眉,并时时提醒自己享受独处生活带来的诸多便利。
因此,当丹尼尔告诉加布里尔,医生预测自己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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