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问天进入炎州境内。穿云郡的郡王府就坐落在炎州最中心。炎州顾名思义便是炎热之州。事实上也是如此。这里一年四季温度较高,便是寒冬,河面上也只结上一层薄薄的冰。问天进入的时段已是春夏之交,这里的不少人已经穿上了短袖衣衫。
问天晃悠悠行走在山路上,看不尽的山花烂漫,览不完的河山美景。炎州接近中原,气候宜人,土地肥沃。又正逢适宜的温度。山野间到处盛开着万紫千红。
好一派大好河山!
问天正要感慨,或者想着要赋诗一首。可惜,自己的几个师兄没一个擅长这个,从来没教过;自己也从未钻研过。此刻,搜肠刮肚也搜不出一句,甚至连一个漂亮点的词汇也想不出来。正感到颇煞风景之际,听到前方传来阵阵呼喝之声,中间还夹杂着刀剑撞击声。
问天来了兴趣。
这么美好景色,不好好欣赏,享受生活,何苦刀剑相逼?
问天纵马前驱。
前方是个峡谷。
问天在峡谷处停了下来,轻轻下马,将马拴好,悄悄伸头看去。
两伙人正热热闹闹地战在一处。一伙人皆身着白衣,持长剑。另一伙人身着黑衣,兵器则五花八门,长刀、巨斧、银剑、木棍、长枪……甚至还有一人舞动着一双大铁锤。
两伙人人数相当,都有二十人之众。修为也大体差不了多少,最高的应该有道元境中期,最差的不过凝元境。
暂时没有伤亡。
蓦然,问天在旁边的花丛边又发现了一女子。
不错,是一位女子。
问天揉揉眼睛,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了看。
没错!
黄色衣衫!黄衫蒙面!
风姑娘?!
问天再次眨巴着眼睛,又眯了一会儿,这才睁开。依然如此!
风姑娘!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了!
不知道这次她又在搞什么玄机。
问天决定还是先看看再说。
双方的战斗看似热烈,实质上一直没有流血事件发生。双方可能存着点到为止的心理,不愿过分得罪对方。
“我说,还有半个时辰,本姑娘就要先行离开了。再分不出胜负,可别怪姑娘我不守信用了!”风姑娘说话了。
“别别别!”一位黑衣服的壮汉急了,一边呼呼舞动大刀,一边招呼着手下人:“我说兄弟们,能不能长点力气?大哥我的幸福可就全靠你们了!”
“大哥别急!看兄弟我的!”一位黑衣小瘦猴宛若闪电,穿梭在白衣人之间,剑剑都如长蛇,迅猛异常。他立即加快了节奏。顿时,一位白衣人肩膀中招,渗出一片殷红。白衣服立即被染红,分外夺目。
其他黑衣人备受鼓舞,立即呐喊着前赴后继冲锋在前。
“山庄的人听令,半个时辰之内,务必斩杀这帮匪徒!”一位白衣人见同伴受伤,愤怒异常,大声厉喝道。
“谨遵少主之令!”
白衣人都齐声应道。
场上的局面瞬间发生了变化。双方这才进入白热化。黑衣人白衣人不时有人中招受伤。惨叫声络绎不绝地响起。
嗤!
一位黑衣人被斩断了一条腿。
黑衣人倒地,大声叫唤。
旁边的黑衣人无暇顾他,只能加紧进攻,试图为他报仇。
噗嗤!
一位白衣人被一黑衣人一斧头砍掉头颅。
白衣人惨叫都未能来得及。头颅已滚出两丈开外。
“好小子,敢杀我兄弟!”一位白衣人尖叫着扑过来。
“老四,小心背后!”一位白衣人大声提醒道。可是这位老四眼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人砍死,心中大恸,早乱了方寸,那顾得上身后。一心只想着杀了这个耍斧子的。
噗嗤!
老四被人从身后一剑穿胸。
老四捂着冒血的胸口,一生未吭,倒了下去。
黑衣人这边顿时精神大振。一下子干掉两个白衣人,他们信心倍增。谁说银剑山庄的人如何了得?不也如此不堪么?
风姑娘坐在一块山石上,好像百无聊赖。她时而看看战场;时而抬眼看天;时而掐一朵小花,送到脸庞嗅嗅……
问天有些疑惑。这个风姑娘从身材来看,长得其实蛮标准的。声音也清脆悦耳。这一天到晚做点什么不好,为何总是撺掇着别人厮杀?最好还是玩命地厮杀?难道……她有精神疾病?
问天正胡思乱想着,场上局面又拐了个弯。白衣人又干掉了三个黑衣人。白衣人士气猛然又振作起来,稳稳压住了黑衣人。
问天对于这些白衣人黑衣人没有任何感觉。至于双方为何战斗,大体上应该与那日酒楼里的原因一致。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正当的理由,谁死了谁活了,都咎由自取。他只是不明白,风姑娘为何如此?最关键的是,风姑娘如何能够躲避汶州各大势力的围追堵截?
眼看着半个时辰要到了,双方都急眼了。一个个都死命地进攻,再进攻!
嗤!
噗嗤!
啊……
啊……
哎哟——
奶奶的……
扑通!
咕咚!
……
刀枪刺中肌肉声,惨叫声,摔倒声,声声不息。
问天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临了。
噗噗噗!
又是一连串的摔倒声与吐血声响起。
最终,场上站着的只有一白一黑二人。
黑的,手持大刀,正是那帮人口中的大哥。
白的,手持银剑,乃某个山庄的少庄主。
二人相向而立,身上都血迹斑斑。
“二位果然是英雄豪杰。姑娘我佩服之极。半个时辰将至,请最后决战。看谁究竟能兑现承诺!”风姑娘的话再次响起,飘出很远,直到问天的耳边。
黑白二人猛然都精神一震,身形交换,瞬间战斗在一处。
砰砰砰!
锵!
锵锵!
几番交战,二人胶着在一起,难分胜负。
风姑娘再次掐断一朵花茎,将花举到头顶,迎着阳光,仔细瞅着。
问天远远看去,看不清楚那是什么花,更看不清楚那朵花有何特色,值得那般认真关注。
砰!
二人再一次相撞。各自飞出一丈开外。
扑通扑通!
二人均跌入花丛中,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风姑娘站起来,静静等了片刻。
二人竭力往一起爬行,向进行最后的决战。只是,半天都未能爬出一步。
一阵风来,风姑娘衣袖轻摆。
风势猛然增大,吹得花草东倒西歪,吹得树木都弯腰低头,也将黑白二人吹了起来。
问天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风?
两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居然被吹起!
居然被吹到了一起!
两人重重地跌落下来,撞击到一处。
二人来不及是思考任何东西,立即持刀持剑近距离对砍起来。
噗!
噗嗤!
噗!
噗嗤!
……
好一阵噗嗤声之后,二人没了动静。自始至终,二人英勇无敌,没有发出一声叫唤,也没有一人喊救命!
风姑娘走近二人,仔细观察一下,确认都死了,这才缓步观察其他躺在地上的人。
又是一阵风起。
一些未死的黑衣人白衣人均两人一组被吹到了一处。
每组人都进行了一次最后的战斗。
几息之后,场上再无一个活人。
除了风姑娘。
二十个白衣人,二十个黑衣人,都死了!
风姑娘静静站了会,像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她迈着轻快地步子,朝问天走来。
宛如花丛中,飞来一只黄色的蝴蝶。
“怎么,看了这么久的戏,不想出来露个面?”风姑娘在山坳口立住。山风微拂,黄衫轻轻飘逸。
问天大踏步走了过来,在风姑娘身前一丈处站定。
“是你?”风姑娘有些诧异。
“意外么?”问天早换回真实的面容。看到风姑娘的刹那,他甚至有一百个问题要问的冲动。可是,现在风姑娘就站在面前,他心底的所有疑惑似乎都在随风淡淡散去。
“意外。”风姑娘说着,纤细的手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问天认真地说道。
“解释?”风姑娘似乎很惊讶,“解释什么?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
“为什么?”问天有些不清楚,这些日子自己怎么总是纠结于风姑娘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即便她长得如此水灵,身材这般凹凸有致。难道就是要看看这张脸如何?不过,从这些日子那些为她拼命的人来判断,应该不赖。
说话的同时,问天的眼光从上往下从下往上仔细瞟了风姑娘一百眼。
“我是那次角逐最后的冠军,你不是说要邀请我共进晚餐么?我等你等到天黑,等到天明……”问天瞪大了眼睛,道:“若不是看你是个女子,哼哼……”
“哼哼什么?”风姑娘看着问天不安分的眼神,语气不善起来,“你真等了?”
“当然等了!”问天振振有词道:“有客栈的伙计为证,有我的兄弟为证!”
“为证?哈哈哈哈……”风姑娘不屑地抬头看天,仰头笑了起来。
蓝蓝的天上不见一丝白云,蓝得清澈,纯净。
“谁晚上在安东拍卖场被人打得逃命?谁夜闯驻军大营劫持云小邪?谁引来第一楼的杀手与杜侯爷?谁劫走云将军……”风姑娘继续抬眼看天,声音慢慢急了,“不要说,这都与你无关!问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