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心织网 第8章 连环粽
作者:知澄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柔荑领承志回到玉玖阁,见小沙弥仍跟在身后,转身道:“小和尚,我们到家了,难不成你还要追进家里来么?”

  小和尚一路双手捂嘴跟在身后,见柔荑对自己问话,放下双手,长叹一口气道:“憋死小僧了。施主放了金丝尖耳猕,小僧马上告退,绝不叨扰。”

  “如果我不放呢?”

  “那小僧就守在门口,日夜诵经,断不能弃众生于不顾。”

  柔荑心想,什么众生,不就是一只猴子。少女不愿与和尚纠缠,拉承志进阁。

  小和尚见他二人进了玉玖阁,只好取下背囊,从行李中拾出蒲团,盘膝而坐,手持木鱼,颂起《伽梵达摩大悲咒》,声若洪钟,音如击罄,搅得玉玖阁不得安生。

  阿大出阁呵斥,“哪里来的和尚,不识好歹,跑到玉玖阁闹事。”

  “小僧并无心滋扰,只是你家主人荼毒生灵,又不听劝。只好颂些经给那灵猴,也是为你家主人积些功德。”

  “我这阁内一二层,达官显贵把玩玉器,你在门口大声喧闹,还怎么做生意?”

  “施主好没见识,钱财身外物,活不带来,死不带去,哪有经实在,活时诵经,心思沉静,得些福报,死后还能免去堕入恶道轮回的烦恼,岂不比玉石器皿有用得多,不如劝你家主人广散钱财,印些经吧。”

  阿大见他是个疯和尚,说话不着边际,随手抡起门外扫帚,本以为小和尚躲开便是,谁知和尚不躲不挡,结结实实拍在身上。小沙弥身子瘦小,阿大心怯,别一扫帚打坏了和尚,见他咬着牙,嘴里默诵经,好像并无大碍,心中稍安,却不敢再强行驱赶,只能回阁向老爷禀报。

  不多时,阿大出阁,对着小和尚道,“小师傅,适才多有得罪,我家老爷有请。”

  小和尚好像受到极大礼遇,傻呵呵咧着嘴,摸摸光头,拎起行囊跟阿大兴冲冲进了玉玖阁。路过异瑰斋、奇宝斋,左瞧瞧、右盼盼,一会拿起玉樽把玩,一会抢过客人手中玉饰,半天走不了几步,阿大无奈,只能拖住他往阁上走。

  小和尚到了三层和议堂,也不等阿大通传,自己便往屋里闯,阿大叫苦不迭,心想不要牵连自己被老爷数落才好。

  “小僧先替金丝尖耳猕谢过诸位施主,日后定当为各位诵经祈福。”小和尚兴冲冲闯进和议堂,堂内除了方才少男少女两位施主,还有两个老人,坐着的老人慈眉善目,站着的老人冷若冰霜。

  “你等等,谁说要把金丝尖耳猕送给你了。”柔荑见小和尚莽莽撞撞,气不打一处来,掐腰挡在他面前。

  “不是送给小僧,是托小僧将那猕猴放归山林。”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答应。”

  “荑儿,不得无礼。不知小师傅如何称呼?又在何方宝刹修行?来我玉玖阁何事?”

  “小僧法号圆缘,在西山十方普觉寺出家修行,临行前师父说我尘缘未了,命我来朱阳府历练一番,度化应劫之人,方能得证菩提。初临朱阳见这位小姐拘了西山的灵猴,一路跟到此处,还请老者言语一声,放灵猴归山。”

  众人听了心中暗笑,饶是楚三爷、司马南也不禁莞尔,心想哪有法名便叫圆圆的,倒与这和尚的样貌极为相衬。

  柔荑见他圆脑袋,圆眼睛,圆鼻头,圆嘴巴,心想不如叫“圆圆圆圆”更恰当,打趣道:“小师傅可有师兄法名方方”。

  楚三爷回身瞪了她一眼,转身道:“小丫头没什么分寸,师傅多担待。”

  “啊?我师父就我一个弟子,十方普觉寺全寺上下也没有方字辈的师兄。这位方方师兄许是在西山其他寺庙修行吧。”

  楚三爷对十方普觉寺没什么印象,不过西山香火鼎盛,大小庙宇不下数百,心想许是不为人知的小寺院。眼见和尚如此木讷,勾起几分好奇,既然他提起师父,随口问道,“敢问尊师法号?”

  小和尚提起师父,双手合十,毕恭毕敬答道,“师父法号上弘下行。”

  楚三爷收起笑容,正襟危坐,连司马南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诧。

  “你是卧佛寺弘行大师的弟子?”

  “不是卧佛寺,是十方普觉寺。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自幼受持戒律,师父管教极严,岂会信口胡说,说谎骗人是要进拔舌地狱的。”

  楚三爷知他脑筋死板,转口问道,“贵宝刹后山可有一尊卧佛,依崖而建,高十丈有余。”

  小沙弥见长者竟知道自己寺庙中的卧佛,咧嘴傻笑道:“是啊,是啊,小僧在西山修行时,师父便命我每日上山给弥勒卧佛除尘,数十年如一日,当真是万般自在,心境澄明。”

  楚三爷心知,西山寺庙众多,首推卧佛寺,卧佛高僧辈出,皆以弘行为师,无论佛法教理,武功修为,世人莫出其右。这木讷小和尚,竟是大师嫡传,老人不得不对面前的小沙弥另眼相看。

  “玉玖阁方才多有怠慢,小师傅不要挂怀。您既是弘行大师弟子,取要金丝尖耳猕自然秉着至善之心,但我这小孙女与猕猴相处日久,难舍难分,用佛家的话,也是前世结下的缘分未了,还望师傅想个两全的办法。”

  小和尚歪头翻眼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老人家的话不无道理,可放任小猴子不管,又与自己本心不符,急得直拍脑门。

  柔荑看他拍了半天,心想那“白面馒头”再拍可就瘪了,掩嘴偷笑。

  “小僧既然来到朱阳也是为了历练,不如就一直陪着金丝尖耳猕吧。”

  楚三爷暗暗叫苦,心想这几日玉玖阁也不知招惹了何方神仙,先是魏承志,后是屈怀瑾,现在又来了圆圆小和尚,玉玖阁明日办成客栈算了。

  “既如此,就委屈小师傅住在我玉玖阁吧。”

  “出家人历练,应该四海为家,不偏于安逸,小僧就在阁外席地而卧,施主不必劳心。”

  和议堂内众人相视苦笑,玉玖阁的生意尚且不提,难不成我们早晚都要陪猕猴听你诵经?

  “昔日长者须达多修建祗园精舍,才有佛陀舍卫城传教的故事,老夫不自量力,断不能任由师傅在外风餐露宿,万望您不再推辞。”

  小沙弥又摸光头,心中犹豫,不知该不该住进来。

  楚三爷趁他未及拒绝,赶忙吩咐阿大领着小沙弥上楼安歇。

  “爷爷,卧佛寺弘行大师是什么人?魑魅榜上也没这号人物啊。”

  “傻孩子,魑魅榜上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弘行大师乃是得道高僧,怎会与魑魅为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魑魅榜放之四海,如同海中蚍蜉。今后若遇到世外高人,凡事退让,免得徒生祸端。你与志儿游荡一天,早些去书房行气打坐,别忘了七日之约。”

  柔荑、承志施礼,转身进入玄梯。

  话说阁外喧闹,屈怀瑾岂会不知,只是与己无关,便守在屋内静心打坐,心无外物。期间阿四敲门,见怀瑾吐纳行气,出去取了晚间餐食放在一旁。

  怀瑾心澄意定,气息游走周身七百一十七穴,谨记恩师教诲,余下百会、神庭、太阳三穴不敢触及。由返璞境入归真境,才引着阳气冲入百会、神庭,倒逼太阳穴阴气,顿时气血翻涌,心脉不稳,口中腥涩,吐出滩黑色血渍,颊上又泛起数道黑丝。怀瑾扯开领襟,黑丝顺着脖颈展开,状似枝蔓,最长的枝桠离胸口只有两寸。少年稳住心脉,重入归真境,引百会、神庭阳气入太阳,不急于逼出阴气,反倒将全身三十六道死穴打开,与身外气息融为一体,由外道气引内道气,身上泛起多处黑斑。怀瑾知此法于己无益,只是暂且缓住太阳阴气,反倒引得三十六道死穴阴盛阳衰,却也无可奈何。

  怀瑾自忖,师父曾言或许入了断今境便能解身上顽疾,只是断今境,名可名,非常名。若心中寻思如何断今,反倒纠结在那个“断”上,却是一念生、万念起,不能复得清净。况且自己的归真境,只能入周身三寸方圆,远未识天地变化、自然道法,与归真大成不知相差几许。

  怀瑾见天色已晚,不再神伤,整理好衣襟,提青锋剑出了玉玖阁,向韩府奔去。

  韩府与魏府只有一街之阁,两家同是盐业翘楚,正应了那句“同行冤家”,虽见面寒暄客套,背地里没少给对方下绊子。魏家世代贩盐,根基稳固。韩家近十年才发迹,背后自有贵人眷顾,韩甫臣、韩甫弼两兄弟更是勠力同心,颇有后来居上的架势。

  韩府新修,偌大的朱阳府,不挑别处,偏建在魏府附近。建便建了,可韩家大爷韩甫臣竟不顾风水堪舆,愣是将大门修在北面,韩、魏两家后院抵着后院,令人啼笑皆非。

  怀瑾仍穿一袭白袍,头带釉白鬼面,从韩府后街攀上院墙。身前韩府,灯火通明,背后魏宅,稀疏几点光亮,两相比较,更显魏家荒凉。

  韩府前**院过道皆有家丁把守,宅内又有三人一组的守卫四处巡逻,戒备森严。怀瑾伏在院墙,默记下巡守规律,透过院内灯火,见正厅中几人身影,使出林字诀隐法,借着夜色,窜向正厅。行过几间厢房,刚要跃入内宅,只觉院内似有氤氲气息流动,许是结界障蔽,若贸然踏入轻则事情败露,重则落入陷阱,不可不防。

  怀瑾不敢擅闯,心想难不成哪里走漏消息,让韩府事先提防,请了高人相护,为免打草惊蛇,只能困在原地,催动气息、凝神倾听厅内虚实。

  “爹,要不然您老去避避风头,此时下了您的粽子,也是与盐业新政有关,等皇上和两位王爷在朱阳分出雌雄,保不齐靖国公不再追究,何必此时以身犯险。”

  “是啊,大哥,惟庸说得对,还是躲一时风平浪静吧。你我兄弟齐心,又不似那魏家老三,为夺家主的位置,竟给亲哥哥下粽子,落得满门被屠的下场。”

  “若我真隐遁起来,刺客寻不到我,岂不是害了一家老小。况且恭亲王事先得到消息,已是万幸,差高手前来,虽不能确保无虞,今见她安排布置,却也是井井有条。”

  韩甫弼许是见兄长不甚挂怀,声音中多了些焦躁,“恭亲王这个老狐狸的话可不能轻信,魏正威私下投靠恭王爷,本想着杀了魏正扬后借王爷的势头,打压本家,控下魏家几十处盐场。谁知王爷将计就计,把鬼牙推荐给他,鬼牙乖戾,竟将朱阳本家屠得不剩一人,魏家根基大损,我们借此机会成了朱阳盐业当之无愧的魁首,王爷也不必担心他日后首鼠两端。”

  “正因此,才恼了靖国公,托玉玖阁下我韩甫臣的粽子。要论权谋,魏正威起的药引,靖、恭两剂猛药,却正中皇上沉疴。借着魏家易主,我韩家应付暗杀的当口,派来钦差,将盐税由十抽二调高到十抽四,又只能以官盐价格贩卖,今后盐场的经营大不如前了。”

  “爹,孩儿推算了下,往日私盐盐价比官盐低两成半,新政之后虽税赋增加,但依官盐价格贩售,我们获利与之前相差无几。官盐糙硬,想来对我们构不成太大影响。”

  “傻孩子,做生意若只看眼前这几分利,如何撑起偌大的家业。倘我不幸命丧刺客刀下,凡事多听你二叔教诲,切不可刚愎自用。盐业新政对我韩家倒没什么掣肘,只是这一招国库日渐充盈,恭亲王的势便弱了几分,若没了王爷背后提携,怎么打通北方的销路。”

  “孩儿思虑不周,日后在您跟二叔身旁,多学便是。”

  “大哥,朱阳的近况,已传书给王爷,王爷只叫我们自行决断,又是何意?”

  “恭亲王棋差一招,既然儿皇帝插手朱阳盐业大局已定,不如由了他去,反观我们作何打算。”

  “那依大哥之见,我们如何应对?”

  “擒贼擒王,魏家已垮,我韩家首当其冲,断不可让钦差抓到把柄。朱阳府内便依新政,决不能出什么纰漏,府外贩盐仍依旧例,也让恭亲王见我忠心,两不得罪。”

  怀瑾在房上听得真切,想不到自己寻鬼牙竟卷入皇权争斗,魏家灭门虽是自己所为,若换了真鬼牙行凶,未见得有什么区别。

  正厅传来吱呀开门声,窗牖透出女子身形,看不清面貌,隐约映出曼妙身姿。

  “韩老爷,恭亲王为保你安全,命人在玉玖阁下了粽子。我既取粽子前来,自然尽心竭力。只是府里上下虽多有人手,无奈是些身壮力弱的汉子,若魑魅潜入,起不了多大作用,还请韩爷花少许银两,雇些兵爷为妙。”

  怀瑾听这声音颇为耳熟,仔细回想,正是峣山上的魅姬,只是声音清脆,少了几分娇媚。原来玉玖阁的粽子既可杀人,亦可保人,想前晚夜临玉玖阁取粽子的便是她无疑。

  “那西大营总兵尚且无用,韩某不心疼银子,只怕请来的兵爷也是睁眼瞎,开耳聋,保不了我周全。师傅,可还有些别的法子?”

  “韩爷不必忧心,若按照行伍的巡防,自然挡不了魑魅袭扰。但我同样身为魑魅,对方惯用的伎俩一清二楚,兵爷为我所用,置于宅内关键节点,纵是林字诀隐法,也叫他无处遁形。”

  韩甫臣并不答话,窗上身影忽大忽小,许是在房内踱步,魅姬又道:“魑魅想入府行凶,无外乎两种办法,或乔装混入,或深夜潜行。韩府进出外人,皆由我把关,必无大碍。府内家丁巡视,若要潜行只能攀梁而上,在房顶行走,我将兵爷布在房梁环伺,又有昨日道长布下的结界,除非强取,断不会有暗下杀手的可能。”

  “惟庸,依师傅所言,你这便请些兵爷回来。”

  “孩儿这就去办。”

  怀瑾见人影出屋,心中思量,若如此布防,鬼牙又不许伤及旁人,当真不好下手。魅姬既是鬼牙的魑魅,必知自己要来取韩甫臣性命,怎又赶巧保他。恭亲王想灭魏家荐了鬼牙,想保韩家又劳魅姬出面,难道恭亲王与鬼牙暗中有些来往。

  怀瑾猜不透其中关键,催起气息,意在知会魅姬,约她出来一问究竟。

  “韩爷,要是没其他事,魅姬告退。”

  女子转身出了正厅,使出风字诀疾法闪出韩府。怀瑾避开结界,从东厢跃出韩家,快步追上。

  两人拐到僻静巷弄,魅姬站住脚,转身笑道,“小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奴家甚是思念。原以为昨夜便能见到小哥,在韩府苦守至天明,才去玉玖阁取粽子,害得奴家一夜未睡。”

  怀瑾听她言语,全不似方才屋内清冷,反倒处处藏着妩媚,挠头道,“看来鬼牙果与恭亲王关系甚密,你尚未取粽子,便已知我必去韩府窥探。”

  “鬼牙的底细,奴家也不知多少,只认识个佟姓长老,受他差遣。此次连环粽,全因小哥玉玖令来路不明,长老想见见你的身手,若由他人试探,怕显不出小哥深浅,便命我取下粽子。至于盟内如何先一步探到消息,又是否经由恭亲王,奴家实在不知。”

  “你既是鬼牙魑魅,手持玉玖令,又如何领得了三等粽子?”

  魅姬掐腰笑个不停,有意无意压弯上身,胸前风光乍现。待她笑得够了,从怀中掏出黑曜令牌,伸在怀瑾面前,“上次见小哥脑子灵光得很,今日怎么这般糊涂。既知鬼牙不是一人,难不成盟内魑魅自己耍些事情,也要跟长老去借令牌。那日告诉小哥,奴家诨号魅姬,见小哥全不在意,本以为小哥未把奴家放在眼里,原来竟对魑魅榜如此陌生。魑魅榜只载百位魑魅,三年一定,自有些起起伏伏,但大体持玉玖令的乾天魑魅十几人,持墨晶令的坤地魑魅不足七十人,余下还有十多个持黑曜令的离人魑魅上榜,魅姬侥幸忝列其中。”

  怀瑾自忖来朱阳前,做足了功课,偏在此处稍不留神露出马脚,躲开魅姬颇多玩味的目光,扯些闲言,“上次虽未与你直接交手,只峣山密林一追一赶,又岂是离人魑魅能比?”

  “不瞒小哥,若论身手,闯坤地阁取墨晶令未必难得到奴家,只是长老有所要求,便不去白费力气。”

  “那乾天阁呢?”

  魅姬撇嘴簇眉,略带娇嗔道,“小哥是拿玉玖阁乾天、坤地、离人三层阵法揣度奴家深浅么?不妨与你言明,若奴家只凭自身,擅闯乾天阁,定是九死一生。”

  魅姬见怀瑾似有所思,笑道,“小哥可是想知道,鬼牙中几人闯得了乾天阁,当年又是谁摘下玉玖令。盟内魑魅,有如路人,若非必要,岂会将真本事显露。鬼牙创立之初的隐秘,即使在盟内,也少有人知,更不会随便谈起。别怪奴家没事先提醒小哥,冥阴节盟内聚首,万万不能东扯西问。”

  怀瑾见她语气决绝,知这是鬼牙禁忌,转向正题,“现如今我杀你保,虽说是试探,竟要你我以命相搏么?”

  “奴家曾言,鬼牙魑魅互相杀伐,虽不常见,也算不上大事。小哥既能取得玉玖令,虽我一旁添乱,取那韩甫臣性命,也是探囊取物,全不费力。若玉玖令当真来路不明,小哥一时疏忽被擒,奴家也不忍心伤你分毫。”

  怀瑾见她语带讥讽,似言自己实力不济,赌气转身便走,心中涌起三分热血,且看我如何取那韩甫臣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