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来的是个女人，没穿警服但就是警务人员。

　　杨凡并不着眼全局，也不是每个人都去窥探思维，他主要的注意力仍放在擂台这边。刚才这人在看台上时，也没有什么恶念，所以就没有特别留意。现在只是相距十来米，对方的思想就没有了秘密。

　　曾悦，21岁，和赵小燕在锦都就是小学和中学同学，同是高干出身，不同的是赵小燕接受家里的安排到部队镀金，而曾悦则是从小像男孩子一样，有些反叛，看不惯家里的一些作派，直接报了明城的警校跑到这远在两千多公里外的小城市来生活，毕业后就直接分派到了明城警务处工作。

　　才干了一年多，职务也只是从警员升到警队，底下有两三个办事员而已。其实她自己不知道，如果没有家里的那层关系，干到老死，多半也就是个警员。

　　每月450块的工资，如果不是妈妈偶尔会汇点零花钱来，就算有宿舍，日子也要过得紧巴巴的。

　　杨凡的事是赵小燕电话打到单位和曾悦说的，让曾悦留意一点，说这是一个好苗子。

　　那天晚上马头山的事情过去了，苏建康瞅到机会就忍不住和赵小燕吹牛，对于杨凡这个给自己留下“好印象”的小子，苏建康还是大大的夸赞了一番的，特别是听觉方面的能力，倍觉神奇。赵小燕想到明城还有一个自己的老同学在做警务，立刻就多留了个心眼。

　　曾悦身材高挑漂亮，有171公分，表面温和总是面带微笑，却外热内冷，靠近容易走进难，她只是与杨凡擦身而过，并没有打招呼。

　　电脑还不普及，但街区警务处卷宗齐全，杨凡家祖宗八代都有粗略记录，早已调阅清楚。

　　听力好头脑活络并不算超能力，曾阅手头有个连环奸杀案，虽然不是主要负责人，出于女性本能也想尽快破获，今天来看杨凡只是放松心情，对老同学有个交待而已。

　　杨凡心里一动，主动打招呼：“警官，您是来找我的吧？”

　　曾悦愣了下神，回过头，却听见杨凡又道：“是遇到比较棘手的案子了吧，我看您睡眠不足，眉头暗锁，不过我相信案子一定能破。”

　　曾悦来了兴趣，仔细询问情况。

　　杨凡大肆剖析心理学，以少量万丰帝国的智脑逻辑举例，从表情到心跳到呼吸节奏，如何查看一个人的心理，忽悠曾悦这个相当于原始人的见识，简直跟玩儿似的。

　　曾悦不是案件主办，负责资料线索汇总分析，向上级提供意见参考，主修侦探学，最是敬佩各种小说中或是历史上有名的神探清官，幻想有朝一日成为那样的人。

　　学以致用，谈何容易，一堆理论拿到生活中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找到几个疑犯却没证据没办法定罪，只能实施人盯人的监控，十多天了案情毫无进展。

　　这时听了杨凡对己的一番分析，讲得头头是道，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不知不觉中杨凡头上就笼罩出神秘光芒，一抬头都已月明灯辉，不知不觉跟杨凡在路灯下聊到了晚上八点多。

　　杨凡肚子咕咕叫，“我回家吃饭了。”

　　曾悦本想请杨凡到小饭馆里吃饭接着聊，却猛地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一个比自己小四五岁的青少年产生浓厚兴趣。殊不知女人就是如此，所谓好奇害死猫，越是神秘越想追寻。

　　“你……是怎么做到的？”感觉杨凡不但对心理学，对于神秘的命学也有研究，有些东西讲起来比大兴坡头的算命瞎子还准。

　　杨凡回头一笑：“多读书，杂书，你一定行的。”说着跨上自行车飞快走了。

　　杨凡知道自己必需慢慢出头，但只能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点显露，抓住身边的机会，既不想被人当怪物捉去研究，也不想自我埋没。

　　关系型社会，搭上警方这条线，利大于弊，以后遇上麻烦，就不用单纯的靠暴力解决问题了。

　　***

　　小黄后妈家的小型装修工程进展很顺利，一周时间，基础架子全部打好，得益于工具齐备人工充足，杨凡中午下午都要到场指导，多半都需要实际操作演示，加上图纸完善步骤清楚，这年头的小青年谁也不是傻瓜，思想灵活学得很快，每天好烟好饭的侍候着，干起活来特别卖力。

　　无非是有时候操之过急，浪费了几百块的材料钱而已。

　　剩下的工序，无非就是上漆水，刮墙灰贴表面板而已了。

　　小黄后妈看在眼里，觉得都是新手好欺负，却打起小九九，百分之五十的工程款拖了两天，杨凡不得已，只得拜托小四出手，让那婆娘连续做了两天的恶梦，吓得不清，赶紧把款付了，杨凡又做好人唱白脸，说是房屋风水有点问题，捡墙角的小角落修改了一点格局，又指点摆放两盆绿植，那婆娘的持继恶梦立刻好了。

　　刚刚处理完装修的事情，曾悦找到学校来了。

　　杨凡也很佩服这个倔女人，居然可以忍这么久，将近十天了。

　　上午两节课休息时间，徐春雪正在篮球场边上看同学打篮球，用力的给10号呐喊加油，等10号一下场，就立刻拿毛巾为他擦汗。

　　看到这一幕，杨凡无名火起。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冷落徐春雪，这种小姑娘的心思也很明显，“你不搭理老娘，老娘重新找个人气气你。”

　　10号名叫宋忠，高大帅气，属于校内风云人物，常代表校队去参加市级或州级比赛，校花和校草在一起，正是一对壁人。

　　初中对于学生谈恋爱管得很严，高中这方面就相对宽松一些，只要不是闹到太明显，也没有老师愿意过多干涉。

　　杨凡上前就是一脚，把宋忠踢了个滚地葫芦，他最看不起这种人，手里吊着五六个女孩子，又不明确表态到底跟谁好。旁边打篮球的好几个学生都认得杨凡，呆了一下，立马跑过来“凡哥凡哥”的叫。

　　杨凡不想和徐春雪好，也不想让她和别人谈恋爱，他自己不觉得很过份，只是想等徐春雪的灵魂记忆回来一些，再让她自己清醒的决定，免得太早将来后悔。

　　进入系统大名单的人，迟早一天是会觉醒的，这也是小世界终极轮回的好处。只是根据个人的资质不同觉醒得早晚而已，一旦醒来，就是惊才绝艳之辈。不过，如果不懂得收敛可能会如流星一闪即逝。

　　杨凡现在自己都还没有多少根基，也不想过早点醒拉里拉和朱芸芸。

　　宋忠爬起来想要较劲，马上就被旁边的人拉住，两个常在一起玩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宋忠脸色变了，悻悻离开。单挑二十几个社会闲散人员的事迹早在校内流传开来了，不是普通人能对抗的。

　　徐春雪火大，嚷嚷起来：“你凭什么打人！”

　　“老子想打就打，以后再看见你对哪个男人好，无论是谁，老子见一次打一次！”杨凡霸气侧漏。

　　徐春雪想再发火又不敢，嘟着嘴半天，忽然态度转变，嚅嚅道：“知道啦，以后……以后不会了……”

　　几个愣在场上的男同学小声嘀咕，“这主力都不上场了，怕是要输了……”

　　杨凡伸脚挑起篮球，随手在场外一抛，篮球挂出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篮。“会打个篮球好稀奇吗？”

　　“啪啪啪啪！”曾悦穿着白色的警务制服，鼓着掌远远从球场另一边走过来，不吝赞美之词：“人家说优秀的人做什么都优秀，我还不信，在你身上可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杨凡笑道：“曾警官过奖了。”他向徐春雪挥挥手：“你先去上课，我这边处理点事情。”

　　曾悦打趣道：“不错啊，小女朋友挺漂亮的。”

　　“不是，同班同学而已。”

　　徐春雪本已转身，听到两人的对话又回过头来，充满敌意地看着曾悦，在她眼里，这个略显成熟的成年女性身上所散发的女人味更对少男有杀伤力。

　　曾悦高干出身，从小营养好，遗传优良，无论气质教养身材都是一流，走t台也绝不逊色一线模特。

　　杨凡却懒得啰嗦，再次伸手指了下教室方向：“听话，顺便帮我跟老师说一声。”

　　徐春雪委屈地点点头，只得顺从地走了。

　　虽说这点小行为显得稚气未脱，却仍然让曾悦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反观自己经年累月的身边同事，个个一身疲惫，上班紧张急促，下了班还要油盐柴米，根本见不到如此洒脱出尘的男性。

　　在校外附近一家冰饮店坐下，杨凡先开口道：“曾警官的案子还没破吧，我看你眼角都熬出细纹来了。”

　　曾悦忍不住伸指抚过留海来盖了一下，点了点头。

　　杨凡没有急着拉鱼上勾，而是抛出更多诱饵。他指着一个刚刚进店买了杯冷饮又出店的中年男人分析，从衣着打扮到身份推理，从行为习惯到职业猜想，思维慎密，完全触动曾悦的大侦探梦想。

　　推理完两个人之后，杨凡聊起一些小说中的经典桥段，引发曾悦的强烈共鸣，其实他并没有读过这几本书，都是从曾悦脑子里挖出来的。

　　曾悦聊得高兴，很久才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抓到了一个嫌犯，却提供不出相应的证据，只能证实嫌犯在当晚并没有不在场证明，她想叫杨凡跟自己去看看，局里请来的心理专家、谈判专家也都没招儿，48小时的拘押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杨凡却道：“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当然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帮你们警务看出点什么来，可是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做这么危险的事，万一嫌犯被放出来或者还有其它同伙，那我就要受到打击报复了。”

　　曾悦本想发火，却又觉得杨凡说的也有道理，只得以商量的口气道：“你要什么好处，先说来听听。”

　　杨凡笑容诡异，忽然觉得，借此谈个恋爱只怕也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