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小脸 第29章 吹口哨的乌头驴
作者:我要满天星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院中,那头乌头驴正悠闲地迈着四方步,一边昂首挺胸地四下里张望,一边努着两片宽阔厚实的驴唇发出阵阵很是动听的口哨声!

  这也太狗血了吧!冒头使劲揉了揉眼睛,瞪得溜圆溜圆,两只黑黑的瞳孔放大到不能再大!将那上下两片驴唇瞧了又瞧,捉摸了又捉摸,最终确定那口哨声是这两片驴唇吹出来的!而且比一般人吹地好听多啦!这货是人啊还是驴啊!这才刚死了一个左有德,难不成又来了一个?秦家祖上除了“全国人民都知道的“那位”—秦桧!民族英雄岳飞的“粉丝”!自从明代起就反剪双手长跪于西子湖畔,栖霞岭下,岳王庙侧,岳飞墓前,一口气跪了四百多年啦!还不愿意起来!看他那诚心诚意的模样,谁都不会怀疑他会跪到地老天荒!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吗?秦桧该跪!不跪也得跪!”秦冒头忿忿地想着,“可我们老秦家一向是老实人啊!没做过啥坏事,至少目前没有!更没吃过驴肉!虽然连小孩都常叨唠‘天上龙肉,地上驴肉!’明摆着很香很香!可一呢家里舍不得买,记得还是刚懂事的时候,见铿韧兄满嘴流油地啃一块驴肉,回家就冲老爹要,‘卖一天的豆腐还买不了一斤驴肉!你吃了又不能上天!’老爹气呼呼地给了这么一句,说白了就是没钱买!这二呢就是家里前后养过好几头拉磨的驴,不知是驴们从早到晚地锻炼身体倍棒呢还是一家人将驴‘视为至亲’!料精水足,照应得十分周全;反正没一头死在冒头家!还没等‘年老体衰’、‘驴老珠黄’,就急急忙忙地打个两三折卖啦!再拿些卖豆腐的钱添吧添吧,那接班的驴就来啦!如此循环往复,吃驴肉只是新年的一个梦!”

  这时街上传来了一头驴兴奋的呐喊声,乌头驴立刻调腚,凝神分辨那驴到底是公还是母!趁这档儿,冒头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在那酣畅的驴叫声中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乌头驴前,轻轻地爱抚了一下它的脖颈,一脸诚恳地问道:“驴兄吹得不错!我想了半天,我家连驴肉都没吃过!应该没跟驴结下梁子!不管你是驴精还是人驴!今日都得和我说个明白!你潜伏到我家到底有何目的?可否告之一二?”

  那乌头驴登时就愣住了,后蹄一撂,转过身子,挺着它那硕大的驴脑袋,瞪着一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一脸和气的冒头,那纯朴的眼神像极了你家弱弱的小baby,躺在妈妈的怀里,正专心致致地吃着奶,“妈咪的奶水好甜噢!”而你却忽然轻轻拍他一下,叫一声“宝宝!先别吃!告诉爸爸你对未来有何打算?何时才能找到外星人?”宝宝立刻就会吐了****,好奇地看着你,面对这至少提前了十多年的问题,没有一丝的焦虑不安,只是坦然地望着你,那样子萌得让人好心疼!

  一人一驴,相互对望,过了多时,终究无言。

  乌头驴爽爽地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响鼻,轻快地甩起浑圆的尾巴,闲庭信步似地回到驴棚里,头轻巧地一摆,舌头灵活地一卷,那驴缰绳竟飞快地绕栓驴桩打了一个结!冒头一时看花了眼,急忙奔过去仔细一看,我的老天爷呀!只在一瞬间,只一甩一卷,那驴就打了个漂亮的活结!正是冒头常打的那种!

  “好巧的一张嘴啊!能吃能喝,能吹口哨,还能打绳结!”冒头忽然想起早晨起来时看见驴缰绳松了,以为是老爹没系好,也没在意,自己就随手系上了。现在看来,冒头恍然大悟,冲那驴叫道:“你也一定会解这活结喽?”

  乌头驴安详地喝着捞槽水,对冒头的提问漠然视之。这几天实在太忙,干净的清水添加不及时,那大石槽里用来淘洗麦糠的的水一般十多天才会换一次,略呈棕红色,有一股淡淡的苦涩的麦香,其色、香、味真有点像啤酒!牲口一般是不喝地,但没清水时它们也会细啜慢斟一些,以解燃眉之急!

  看着乌头驴无奈地喝着捞槽水,冒头一时羞愧难当!“再苦不能苦牲口!庄户人家,没了牲口,家也就塌了半边啦!”爷爷活着的时候经常这样不厌其烦地训导全家人。冒头急忙从井里打上一桶新水,一古脑地全倒进清水槽里。乌头驴毫不迟疑地一头扎进清水里,“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随后它抬起头,双眼一眯,咧嘴“哦哦”地大笑!

  “你还会笑?哈。。”冒头也放声大笑,为何不笑呢!一头驴,天天从早到晚围着磨道转,何其单调乏味,何其痛苦不斟!只一桶清水,举手之劳,就换得它对你开怀大笑。这难道不是世上最朴素最纯真的感情吗?既然如此,还有啥不能放心地呢?随它去吧!它既能自己解开缰绳,也能轻松地拨开门栓,去大街上、田野里逛逛,看看风景,谈谈恋爱!甚至和自己的“心上驴”私奔,一走了之!走进茫茫大山,走进一望无际的草原,在一片生机勃勃的崭新世界里纵情地玩耍嬉戏,美美地享受“二驴”世界的甜美生活!而你除了干瞪眼,又能如何?可眼下它还老老实实地呆在这个家里,像以往一样默默地劳作,也没有提额外的要求!它就是一头称职的好驴!一头信得过的好驴!一头值得敬仰的“榜样驴”!

  “冒头在家哪?”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冒头连忙回头一看,哎!“睡神”来了,来就来呗!怀里竟还抱了一只猫!

  “啊!啊!”冒头先是张了张嘴,继而疑惑地问:“大伯,你抱着‘白雪’干啥?”说着冒头指了指他怀里的猫,那只猫冒头再熟悉不过,通身洁白如雪,麦青最是喜欢,给它取名“白雪”!在麦田家呆了十多年了,起码也有三十多斤!据说是“睡神”用他的“灵丹妙药”从一位老和尚那里换来的,来麦田家的时候它就二十多岁了!十足的长寿猫,猫精!

  “啊!是这么回事!”麦田爹边说边环顾左右,当他看见乌头驴时,眼睛一亮,弯腰放下白雪,白雪立即一个纵跃,飞起一人多高,轻盈地落在驴槽沿上,抬起两只前爪,冲那乌头驴做了一个“抱拳”的姿势!

  “哎呀!我的个新娘哎!”冒头惊呼一声,一个旱地拔葱,原地蹦起三尺多高!那乌头驴却比冒头平静多啦!它淡淡地看着“白雪”,打了一个响鼻,算是回礼了。

  冒头使劲拉了“睡神”一把,结结巴巴地问:“我的亲伯伯呀!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咋回事?要不我可就要晕啦!”可“睡神”不但不急,反而十分地得意,他并没正面回答冒头,只是乐呵呵地说:“还是先让这二位有灵气的家伙先谈谈心!剩下的我慢慢说给你听!行不?”说完,不再理会冒头,只是专注地盯着那俩家伙看。

  好家伙!驴棚里,一白一黑,一大一小,一个张牙舞爪,指天划地;一个摇头咧嘴,东张西望;明显地交流地不大和谐。

  “谈心?这俩家伙?大伯您没开玩笑吧?驴跟驴还差不多!再说啦!我看家那驴耍起了驴脾气!你家“白雪”肯定是白忙活!”冒头看了一会儿,见无论“白雪”的姿势有多么的优雅,态度有多么地诚恳!自家的驴一直就是那种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哧”地一声笑了。

  “别笑!我的第三只眼告诉我,不管啥生灵,只要悟性好,处在清明秀气的好位置,又勤奋刻苦,早早晚晚都能有一番修为!并不是只有人才能修成正果!我看这两位既然能用‘神’勾通,只要‘白雪’晓之以理,动这以情,坚持不懈,契而不舍!还是有希望把这件大事办妥!‘白雪’一点都不比你家的乌头驴差!”“睡神”信心十足!

  “驴和猫用‘神’勾通!?真是前所未闻!那你说这‘神’是啥东西?是不是这俩货有了些修为,抓一个能听懂驴叫猫喵的小鬼来做它俩的翻译?”冒头追根究底地问起来没完!语气很是不屑!

  “小免崽子!少跟我抬弯弯杠!神是啥?我该咋说。。”“睡神”一时语塞,他虽是个江湖游医,乡下人俗称的“卖野药的”!但和人们常见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卖野药的”不同,他并不十分健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嘴比较“笨”!察言观色、花言巧语、有一说十的勾当他不会,也从来没有做过。他主要靠他那张“睡神”的脸,不喜不怒,波澜不惊,再加上那双半睁半闭,迷迷呆呆的眼睛,呈现给人们一个与众不同的“卖野药的”,让你眼前不由得一亮!这人好像很实诚哎!并且他只是在有六七分把握的情况下才把药卖给你,所以人们对这个“沉默先生”印象还不错,多年来也在人们心中竖起了一块无形的招牌!可冒头的问题实在让他为难!他板着脸想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你问我‘神’是啥?我也问你,你爷爷教你气功的时候,他老人家那么高的功夫,他当初告诉你那在他身上四下游走,能聚能散,能发能收的气到底是啥?再一个你也练了十多年的气功啦!你给我说说那‘气’究竟是啥?”

  “嗯!这.”被“睡神”一问,冒头也语塞啦!是呀!那在自己身上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气”到底是个啥玩意?当初爷爷教自己行气术的时候,只是淡淡地告诉自己,“想练成气功,第一要学会调身、调息、调神,第二要戒急戒燥,持之以恒!气会在不经意间自然产生!气是看不见的!爷爷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并能轻松自如地发放,但我就是不知道它为何物!”既然连爷爷那样的大师级的人物都说不明白,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学生”就更无从谈起啦!

  “说不上来吧?”“睡神”一脸的得意,“它们俩用‘神’勾通,只有它们俩明白,别人谁也看不懂,只能从它们的动作表情上猜测个大概!你看它俩现在谈得多起劲!好像有点门啦!”“睡神”忽然有了新的发现,一脸的悦色!

  冒头再次望去,局面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白雪”的右前爪上下不停地挥舞,嘴飞快地张合,“啊呜!喵!喵喵!啊呜。。”而那乌头驴则捣蒜似的频频点头!还时不时地“吭哧”一下鼻子,好似是说:“对对!就按你说的办!”

  最后,这俩货竟然像买卖双方在经过一轮艰苦卓绝的谈判终于达成了协议一样,那乌头驴抬起了右蹄,“白雪”伸出了右爪,蹄爪相碰,猫爪在下,轻轻托住驴蹄上下摇晃!尔后,驴和猫同时把脸转向二人,“哦呀!哦呀!”“喵!喵!喵!”驴和猫同时欢快地叫了起来。

  可惜那时现场没有相机,如果有一台相机,最好是高相素的彩色相机,“咔嚓”来一张,一张惊世骇俗、空前绝后的经典画面就在李家庄诞生啦!

  “乖乖!这俩货在“握手”!庆贺大事既定!”冒头冲“睡神”吐出长长的舌头!

  “呵。。”“睡神”笑呵呵冲“白雪”一招手,”白雪”一弓身,“噌”地一下就蹿到了他的怀里,“睡神”一边爱抚着“白雪”,一边连连夸奖道:“好样的!当年那一斤‘灵丹妙药’没有白送!回家给你一块咸鱼头吃!”那“白雪”听到主人的夸奖,特别是最后一句有“咸鱼头”吃!立刻欢快地“喵喵”叫个不停,高昂着头,只用四个爪尖着地,尾巴笔直地竖起,一幅趾高气扬的得意相!

  看着那沉浸在好心情中的“一对”!一股莫名的醋意油然而生!“李大伯,它两个是谈好了,你该跟我说说你到底有啥事了吧?我照应了‘黑雾’这么多天,这整天和它打招呼,这倔货从来都不理我,可这‘白雪’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让它俯首帖耳?”

  “啥子‘黑雾’啊‘白雪’的?”秦冒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冒头娘。

  “爹!娘!这是我给咱家乌头驴起的名,好听吧!”

  “好听个屁!听着就不舒服,叫个黑金刚还差不多!”秦冒一脸不悦。

  “爹!你知道个啥?李大伯家的白猫叫‘白雪’,咱家的黑驴叫‘黑雾’,正好对起来嘛!娘!你说是不是呀!?”冒头一把搂住娘的腰,使劲地摇晃。

  “熊孩子!娘的腰都叫你给晃断啦!叫‘千里驹’它也是个驴!随你,爱叫啥叫啥!”对于冒头这根“独苗”,她一向是疼爱有加,能顺就顺,很少强迫冒头干这干那。

  一家人把“睡神”让进屋里,不等人问,“睡神”就把他的来意娓娓道来。

  原来,昨夜当整个李家庄被那蝙蝠精闹腾地鸡飞狗跳时,在“睡神”家里上演的那一幕却更为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