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雾”趾高气扬地回到家里时,全家人心里都乐开了花,冒头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大兄弟,这‘黑雾’果真不简单,它只用蹄子在院子里走了一遍,就把那妖魂死死地困在了屋里,逼着那妖魂附在泥燕子的身体上逃跑,最后也是‘黑雾’一蹄子结果了那妖魂!真是立了大功!”“睡神”送“黑雾”回来,一见到秦家人就对“黑雾”赞不绝口。
“那当然!从买它那天起到现在才两个多月的时间,它就跟那些妖孽邪祟斗过两次啦!两战皆赢,有两下子,真给咱长脸,是头好驴!”冒头乐不可支地说。
“嗯!当初要不是我使劲拦着,你爷爷就把一头小白驴牵回来啦!白色的驴?!想想心里就想笑!那东西卖给耍把式卖艺的让人瞧个新鲜还差不多!”秦冒想起了买驴的情景,不由得为自己的“英明灼见”暗自得意。
“大兄弟,我给你说个事!”“睡神”一脸严肃地凑到秦冒跟前。
“啥事?”
“哎!这事呢我也是听‘假娘们’说,他呢是听得福说地。”“睡神”顿了顿接着说:“得福见过您们在省城一家古玩店卖过一些旧玩意?”
“啊!得福见过我们卖旧玩意?”秦冒登时吓了一跳,急忙反问道:“那他还说了些啥?”
“也没啥!那古玩店的老板是他的老朋友,那天得福恰好在里屋里坐着,他猜测那旧玩意是老柳树沟的柳树精送的,对吧?”
“嗨!真没想到。。”秦冒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我说你呀!这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那老柳树精那里要是还有那东西可就麻烦了!得福还不把整条老柳树沟翻个底朝天!”“睡神”提醒道。
“冒头,你说她”秦冒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床底下,“柳眉那里还有没有那东西?”
“早就让吴妖道给抢走了!”冒头一听竟还有人知道那批金银财宝的事,也禁不住紧张起来。
“不用担心,我当时就叮嘱‘假娘们’万万不可再对别人讲,至于得福为啥会在他家里说起这事,我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这事一定有蹊跷!”“睡神”肯定地说。
“我也觉得不寻常,这事都快三个月啦!为啥得福这时候才说出来?还说给‘假娘们’听,明摆着让‘假娘们’这个大喇叭到处地宣扬!对他有啥好处?”冒头娘也很是疑惑。
“他也想捞一把呗!他一定是不知道那些金银财宝埋在哪里,他放出这个风来无非是想吓唬咱们一下,也就是打草惊蛇!那老柳树沟里要是还有的话,咱们一定会去转移那些东西,到时候,得福就会趁机捞一把啦!”冒头忽地冒出了这一套,让在场的人茅塞顿开。
“嗯!小兔崽子,十多年的饭没白吃,有一套!”“睡神”笑着向冒头伸出了大拇指。
“那当然!我要是有一支你那样的‘二十响’,我早就结果了那妖道,我爷爷也不会。。”冒头又想起了爷爷,头一下子就耷拉了下去。
一提起枪,“睡神”立刻来了精神,“哎!我说大兄弟,那妖道虽然厉害,可他怕我那‘二十响’!咱们一代代的老祖宗研习了那么高深的功夫,内家、外家还有奇门遁甲,各种各样的数不清说不明的鬼术、巫术!吹得是天花乱坠、神乎其神!可那洋鬼子只用咱们老祖宗发明的火药,造出了洋枪洋炮,开着冒着滚滚黑烟的火轮船,不到两万人就把攻克天津,拿下了北平!你说咱这老祖宗留下的老古董是不是没啥用处啦?”
“哎!谁知道啊!反正我爹教我的那些东西我是没心思学,当时我就想学了东西有啥用啊?正在一看还真没啥大用处,那被他老人家称之为神功的气功号称刀枪不入,可连个鸟枪的铁砂也挡不住,你说那铁砂也就和一个高粱粒差不多大小,你辛辛苦苦地修炼二三十年,它‘轰’地一声就把你打成筛子底!学放那鸟枪还用一个时辰?说白了那气功也就是治些陈年老病,不治也死不了,治了多少有些效果。更厉害的是你手里的那家伙,朝兜里一放都看不见的小玩意,‘叭’地一声响,一粒花生米大小的弹丸就能要几十丈外人的命,还能指哪打哪!”秦冒一方面庆幸自己当年没跟老爹学他那身本事,没有像他那样“误入岐途”!一方面艳羡“睡神”的“二十响”。
“大兄弟,这家伙你要是喜欢你就拿着!明天我去省城一趟,那道上的朋友那里有的是!”“睡神”边说边从怀里抽出了“二十响”递给秦冒。
秦冒刚想伸手去接,一旁的冒头气呼呼地嚷道:“爹!这枪你不能拿,李大伯家的事可能还没完。”
“那黄皮子的妖魂不是已经灭了吗?”“睡神”和秦冒同时吃惊地问。
“这黄皮子的妖魂是被灭啦!可爷爷说过黄皮子这东西是最记仇也最团结的东西。咱们一家一户的一年要打死多少老鼠啊!可你啥时候见过老鼠成群结队地报复人?黄皮子就不一样,这个有妖魂的黄皮子是成了气候的东西,它一死,别的地方的不说,我爷爷出殡那天来捣乱的那群黄皮子十有八九会来你家报复!到那时,一只‘二十响’加上‘白雪’和‘黑雾’恐怕远远不够!”冒头认真地说。
“嗯。。说得倒也在理,依你说那黄皮子要真来报复,该咋办?”秦冒问。
“我也不知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个事,黄皮子被打退了,可不知它们啥时候再来报复!蝙蝠精好歹被柳仙杀得差不多了,没本事回来报复。可那吴妖道没死,谁知道他还会使啥坏招啊!柳眉的金银财宝被他抢去了,那可是成堆成堆的宝贝啊!我真后悔没多拿一些!哎!我想起来啦!我头一回拿了十五六斤黄金偷偷地放进外面的鸡窝里,可第二天晚上我再去看时就没啦!也不知道叫那个贼给偷走了,哎。。”说到这茬,冒头显然十分地沮丧。
“你这不兔崽子!十五六斤黄金哪!李财主家也不见得有这么多!你。。你竟然把它放到鸡窝里!我。。你。。”秦冒一听,气得浑身直哆嗦。
“我那时哪敢说,只想找个机会慢慢把黄金兑成银元再说!”冒头一脸的委屈。
“有啥大不了的,不就是钱吗?本来就不是自己挣地,被偷了也没啥可遗憾的!是那贼没再来就好!”冒头娘赶忙打圆场。
“对!我想那贼一下得了那么多的金子,也一定乐昏了头,远走高飞,找个繁华地儿享乐去了。眼下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就像冒头说的那样,那吴妖道在咱们手里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寻机报复!咱可得做好万全准备!要不然等他再来报复时咱们的命就难保啦!”“睡神”三言两语又把话题从金银财宝上拉了回来。
“李大哥,你明天去省城时也给我买一支‘二十响’回来吧!我那只鸟枪实在地没多大用处!别说杀那妖道为我爹报仇,就是对付那些大得出奇的黄皮子,蝙蝠呀啥的都吃力得很!”秦冒说。
“那还能不行!”
“多少钱?”
“最多不会超过三块大洋!”
“好!我现在就给你拿!”
傍晚,一辆马车急急地驶进李财主家里,几个长工手忙脚乱地从车上卸下几个大木箱子。
“老爷您看!毛瑟步枪,纯正的德国造!”明亮的烛光下,鄂贵两手托着一支乌黑锃亮的长枪对李寺财说。
“哗啦”一声,李寺财拉开枪栓,眯着一只眼朝仔细朝里看了看说:“好枪!比咱家那只‘汉阳造’可强多了。一共买了多少支?子弹多少?”
“一共买了二十支,子弹一万发!打那妖道够用啦!”鄂贵信心十足地说。
“多多益善!子弹用不完可以留着以后再用,可要是打到紧要关头没子弹啦!那可真要命啊!这长枪虽好可就是不方便!”李寺财惋惜地说。
“哎!老爷,还真叫您给说着啦!得福少爷想到您老人家也该有个家伙什,就又给您老买了支这个。。”得福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支小巧玲珑的手枪。
“哈!这个好!这个好!这也是.”
“这可是德国造的鲁格手枪,咱中国人叫它‘小鲁子’!稀罕得很,少爷跟那卖枪的黄团长磨了半天牙,又把自己的那块金表搭上,才勉强到了手,一攥到手里,少爷和我就一遛小跑出了军营,生怕那姓黄的变了卦。”鄂贵讨好地说道。
“嗯!知道孝敬老子了,不错!那铿韧的病咋样啊?”李寺财担心地问。
“我正想跟你说呢!要不说这大省城里啥都是好的,人家那大医院的丈夫一看就说小毛病,住七八天院保管好!”
“还要住院?”
“那当然啦!大夫说这病虽不大,但最易复发,要治就一次治好!”
“那得福他爷俩啥时候回来?”
“这我倒没问,我想少爷好了还不就一块回来。”
“那好,你下去好好歇息吧!”
“是!老爷!”
鄂贵下去后,李寺财又掏出那把“小鲁子”仔细地把玩起来。“有了这些洋家伙什,再加上陈刘忙请来的术士,老子一定能除了那妖道,狠狠地发他一大笔!”
与此同时,李家庄各家各户都不约而同地忙活起来。在这往年这寒冷腊月里最清闲的时候却接连遭了两次灾祸,来捣乱还都是平日里最不起眼的小东西。而且还都邪乎得很,本来只在夏天夜里才能见到的蝙蝠竟然在这大冬天里出来了,一尺多长,还见人就咬。“都怪那秦老头,没事你救啥那姓左的‘驴人’?这下可倒好,那没良心的左有德恩将仇报,害死了自己不说,还连累地整个李家村的人畜不安!”几乎九成的人都这么想。但想归想,碍于平日里秦老头对村民热情无私的帮助,谁也不好意思说让秦家赔偿的事。再加上周围村里的几个神汉巫婆们借机造谣生事,恐吓人们,说啥出了这么大的邪乎事,全怪大伙年呀节呀的只顾给自己的祖宗烧香磕头,不去敬一敬他们供奉的仙家,接连来两拨妖孽祸害人畜,“你们的祖宗可给你们帮上一点忙?恐怕连一只鸡也没能给你们保住!现在赶紧来我这里拜一拜,至少保全家过个安生年!”他们见人就说,热情宣扬自家的神仙有多么灵验,就差没把人朝家里拉啦!这其中要数王寡妇最卖力,自从那夜柳仙帮忙除了蝙蝠精后,第二天她立即将自已供奉的保家仙改姓柳,还煞有其事地在保家仙的小神龛前放了一只瓷瓶,倒入了半瓶水,又插上了一枝柳树枝,柳仙的家就安好了。接下来她就开始挨家挨户地串门子,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向人述说她家柳仙是如何恪尽职守,神通广大!
“那一晚我蒸好第一笼窝头就拣最大最好的先供给柳仙,可当我来到神龛前时真真吓了一跳,那柳枝上竟长出了嫩芽,还发着黄绿色的光,一闪一闪的真是好看,我当时就以为柳仙显灵啦!忙跪下磕头,问柳仙有啥事要弟子去办?那柳仙也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地抽枝发芽吐叶。正当我犯迷糊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吱吱呀呀’地一阵怪叫,随后巧凤就哭叫着跑了进来,后面竟跟了十多只大蝙蝠!可把我给吓啦!你说我们娘俩都是妇道人家,一个老鼠都怕得很,这么大的蝙蝠,妖精啊!我一下子就傻了眼!可就在这时,就见那柳枝猛地弯成一张弓,接着‘嗖’地一弹,也没看清是啥东西弹了出去,一只蝙蝠就惨叫着落到地上,随后那柳枝就不停地一弓一弹,一弓一弹,不一会儿,十多只蝙蝠就全被打死啦!我心里闷得慌,就让巧凤和我作伴上前去翻看那蝙蝠,一看可就更不得了啦!你猜咋回事?”说到这,王寡妇一停,卖起了关子。
“咋回事?”被问的邻居早就对她的话厌烦了,但碍于情面只得耐着性子敷衍一句。
“哎哟!说了你都不信,每一只蝙蝠身上都插了好几片柳树叶!柳仙拿树叶当飞刀斩了蝙蝠精!”王寡妇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嗨!你家柳仙真是厉害!树叶能变飞刀!”
“那你来我家拜拜吧!保你家邪祟不侵,人畜平安!”
“真不巧!我家也刚请了一位柳仙,要拜我也得先拜他老人家,您说是吧?”
“噢!那也是!那也是!那好,你忙吧!我再到别家去看看!”王寡妇讪着脸走了出去。
可让王寡妇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她一连去了十几家,家家都把保家仙换成了柳仙!这让她既惊喜又沮丧,在街上转悠了半天,最后她来到了麦青家里。
麦青穿了件崭新的红棉袄,正坐在院子当中的阳光里忙活着,地上是一捆细长的柳枝。
“麦青啊!忙啥呢?”王寡妇好奇地问。
“啊!是王婶,我家新请了柳仙当保家仙,我想用这柳枝给保家仙编一个小屋,他老人家一定喜欢!”麦青一边乐滋滋地说,一边双手不停地穿插抽拉着细长柔软的柳条。
“哎呀!我的好闺女!你犯忌啦!那天晚上土地爷不是说不让人再去折柳条吗?这样会得罪柳仙的!”王寡妇双手朝大腿上一拍,兀地尖叫起来。
“哈哈哈!看把你吓得,柳仙救了咱们全庄的人,我能乱折么?这是方才我们全家去老柳树沟里请柳仙来我家时,看到整条沟里都落了厚厚的一层柳条,粗的比我的胳膊还要粗。可不管粗细所有的柳枝的皮大部分都没了,最可怜的是那些最细的柳条,断成了一截一截的,好像是被人用木棍硬生生地砸下来的一样。可我爹说这是柳仙们在和蝙蝠精大战时留下的伤。有的一整棵树上的柳条全都落了下来,光秃秃的真难看!我爹就让我妈把供品摆到那棵树下,请那棵树上的柳仙来。。来我。。家!”说着说着麦青哽咽起来,任谁想一想,那几百年来从未享用过李家庄人一丝香火供奉的柳树精,在李家庄生死存亡之际,拚上自己多年的修为,和那邪恶的蝙蝠精进行一场殊死的搏斗,拯救了整个李家庄,没要一丝一毫的报答,自己还要忍受肢体残缺的巨大痛苦!这是一种多么伟大的精神啊!
看着麦青眼中的泪花,听着她哽咽的述说,王寡妇像是忽然想到了啥!她“嗨!”了一声,转身就走,连麦青在后面问了她一句啥她都没听清。王寡妇匆匆回到家中,手忙脚乱地用黄裱纸叠了十几个“金元宝”,拿了一把香,拉上女儿就急忙朝老柳树沟走去。
“娘!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疯啊?”巧凤气呼呼地问。
“各家各户都请沟里的柳仙做自家的保家仙,咱也不能落后!”王寡妇喘着粗气说。
“嗨!我还以为是啥大事哩!就为这个,你把那柳仙请回来,就不怕咱家那姓胡的和这姓柳的打架?”巧凤揶揄她娘。
“死妮子,知道个啥!我敢请就不怕他俩打架。哎!进了沟里咱就找柳条掉地最多的柳树,听到最没有?”
“噢.知道啦!”
整个李家庄的人为了能过个平安年,家家户户都请了柳仙进了家不说,还大肆地购买枪支弹药。除了李寺财和“睡神”家,还有十多户在黑市上购买了“汉阳造”,大白天的背在身上招摇过市,可巧被李寺财看见,立刻就被编入了由他李家的二十多个长工打手组成的“李家庄护卫队”,总共三十多人,由鄂贵领着分成三伙,一天十二个时辰,一伙三个时辰的值,围绕整个李家庄转悠,确保平安无事。李寺财这一招真是一箭双雕,既在乡亲们面前表现了自己为大伙的事出钱出力,又不费吹灰之力控制了十多支枪,名利俱得,岂不快哉!只是令这些显摆的人一个劲地叫苦不迭,自家花钱买了枪,却还要听人家指挥出力护庄子。
但大多数人家是买不起“汉阳造”之类的好家伙的,可对他们来说,宁可过年时少吃一口,也要买哪怕一支鸟枪放在家里,睡觉才踏实。
秦冒接过“睡神”递过来的“二十响”,激动地心“嘭嘭”狂跳,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哼!只要那妖道一露面,老子一枪就结果了他,为我爹报仇雪恨!”秦冒咬牙切齿地说。
“哎!我说大兄弟,就凭咱手里的家伙什,对付那些黄皮子啥的还行。要是对付那会法术的妖道,还远远不够!”“睡神”忧郁地说。
“咋说?”秦冒可没想到这一点。
“你想啊!那妖道是你爹的师父,功夫远在你爹之上,还会妖术!那妖术可不是枪炮能对付地了的,你也知道除我家里的那个黄皮子的魂就那么难,他手下要是再有啥鬼呀魂的帮忙,那咱们只有死路一条!”“睡神”说得有理有据,由不得你不信。
“那该咋办?”
“眼下之计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付那些鬼魂只能用驱鬼符,而且我刚用过的画着钟馗脸的威力还不错。除了整个庄子都要贴满驱鬼符,在和吴老道打斗时,也要先打出驱鬼符消灭那些常人看不见的鬼魂,再放手狠打那些看得见的妖怪!这样咱们才有十足的把握。”
“那咋样才能先消灭那些看不见的鬼魂呢?”秦冒急切地问。
“我去省城前还没想出个头绪,可当我在省城边上看见好多富家少爷在放一种很大的风筝时,夜里还有人在放孔明灯,这心里一下子就亮堂啦!”“睡神”眼里忽地闪过一丝亮光,兴奋地说:“大兄弟,你说咱要是把那些驱鬼符用风筝升到天上去,等那些鬼魂来攻时,咱们就把那些驱鬼符一放,漫天遍野的都是驱鬼符,任它啥鬼魂也难逃一死!”
“这风筝本来就是阳春三月,风多的时候玩的一个玩意,这腊月天里风是多些但比起三月里风一刮就是一整天,可是少多啦!要是没风时那鬼魂来攻咋办?”秦冒觉得“睡神”的想法不大靠谱。
“哎!大兄弟你没听我说还有那没风也能升天的孔明灯的吗?那大的孔明灯能把十多斤的东西带到天上去!一张驱鬼符也就半尺见方,十多斤少说也得有上万张吧?二三十个孔明灯就够啦!我已买回来的五六个小一点的,不看不知道,一看也不过就那么一回事,只是用料越轻越好,明儿个我就去镇子上买最薄的纸回来就糊它几十个!”“睡神”得意地说。
“这全庄子的事也不能总是让大哥你破费呀!这十吊钱你拿着,多买一些纸,让冒头去帮忙多做一些!”秦冒边说边起身去拿钱。
“咳!几张纸能用几个钱?不用啦!只要冒头去帮忙就行了。”“睡神”边说边大步向外走,却同一头扎进来的儿子撞了个满怀。
“慌啥慌!这样大小了还没点沉稳劲!”“睡神”呵斥道。
“哎!爹你快去街上看看吧!李财主家的长工正造榆树炮呢!我去叫冒头一块去看!”麦田气喘吁吁地说。
“啥?榆树炮!”“睡神”惊得一下把舌头吐地老长老长。
“对!就是榆树炮!”麦田仓促地回了一句,急火火地冲里面喊道:“冒头!冒头!快出来!跟我一块去看榆树炮!”
“啊?啊?啥榆树炮!”冒头愣头愣脑地问。
“去了就知道!快走!”麦田不由分说拉起冒头就往外跑。
大街上早已聚了黑压压一片几百号人,李寺财领着一个秃头胖和尚围着十几根合抱粗的榆树干转悠,还不住地指指点点;旁边生着了两个大火炉,烈火熊熊,浓烟滚滚,几个外庄的铁匠正甩开膀子使劲地抡着大锤,叮叮当当地锻打着红红的铁坯;李成才也带着十几个长工卖力地拉着大锯,很快一根五六丈长的榆树干就被锯成了七八段,除去不能用一两段,剩下的每一段都有一丈多长。
“老爷!锯好了。”成才叫道。
“好!”李寺财应了一声,转脸对那个胖和尚说:“陈大师,请!”
那个胖和尚快步来到成才面前,拿出一把尺子量了量,分别地两端和中间稍后的地方做了记号,又指着旁边的一根茶杯口粗细的麻花钻杆对成才他们说:“用这根钻从前端中心开始钻,直钻到有红点的这个位置,就退出来,剩下扩孔的细活就交给木匠好了。”
“好嘞!”成才爽快地应了一声,就带领大伙忙活起来。
此时,“呱嗒!呱嗒!”的风箱声,“哧拉!哧拉!”的锯木声,再加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声声入耳,群情随之振奋起来;李寺财望着这少有的热闹场面得意地对那胖和尚说:“陈大师果然有才!想我家老大在省城那真是不知送了多少厚礼,磨破了嘴皮,那黄团长就是不敢答应,一门小小的钢炮,充其旦只有这榆树炮一小半长,一百块大洋还不行!我看大师监造的这榆树炮一定行!”
“那当然,你不要总信那些洋鬼子的奇技淫巧!咱虽没有钢,可这榆木疙瘩做筒,外箍熟铁皮的榆树大炮是老祖宗对付土匪的利器,灭吴妖道那些妖兵不费吹灰之力!”那胖和尚淡淡地说。
“好!有大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在这我先代表李家庄的父老乡亲感谢大师的帮助,等除了吴妖道我这还有重谢!”
“李财主不必客气!”
“咦!这和尚咋好像在哪儿见过?”“睡神”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