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可真神了!那复明子真是那吴妖道。这老家伙也真够阴险的,他竟借着笑作掩护击穿屋顶偷袭我!若不是我带了‘黄香香’,紧要关头它冲那妖道放了一个臭屁,冷不防把那老家伙熏得晕头转向,这会子我正在阎王爷那儿报到呢!”陈亮抹了把脸上的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好!临危不乱,方为男儿本色!呆会儿师父再教你一招逃命的绝招。现在快说说你还听到了啥?”陈刘忙显得很急切的样子。
“师父!你说他们那么厉害的法力,咋就不三下五除二,干净利落地做了那秦李两家,来他个一了百了!却始终迟迟疑疑地不肯下手,原来他们另有图谋!”陈亮说完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荼,一扬脖子就灌了下去。
“快说!他们到底有何图谋?”陈刘忙的脸一下子猛地凑到陈亮的眼前,把他吓了一大跳。
“好!好!别急!别急!”陈亮喘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心神,就把他听到的所有情况一字不落地述说了一遍。
陈刘忙听后一下恍然大悟,他兴奋地说:“原来如此!我说他接连吃了三回亏,就不来狠狠地报复一下?原来是在卧薪尝胆,为了摘取二十年后的果实啊!有肚量,有报负!好!咱也等,谁不想多活它几百年?看到时鹿死谁手!陈亮啊!好好跟师父干,到时师父也分你一点,也多活它百八十年的!”陈刘忙乐得眉毛胡子一颤一颤地抖个不停,好像他已经拿到了阴阳露一般。
“徒儿先谢过师父啦!咱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做了那帮臭道士,那样就没人跟咱们争了!”陈亮恶狠狠地说。
“鲁莽!”陈刘忙喝斥道,“吴妖道刚刚救了那么多的人,成了整个黄花镇的大恩人!你这时候去动他,和在太岁头上动土有啥两样?那是跟整个黄花镇为敌!稍有差池,咱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听清楚没有?”
“是!师父!”陈亮恭恭敬敬地答道。
“嗯!这才像话!快跟我来,师父教你逃命绝招!”说罢就转身向里屋走去。陈亮忙乐不可支地跟了进去。
一连几天平安无事,人们的心情也慢慢地松驰下来,日子也随之归于平淡。再四五天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开始为这一重大节日忙碌。洗洗刷刷自然免不了,可年猪却十有八九杀不了喽!两拨妖精轮番糟蹋,早已所剩无几了。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十多家凑点钱买头一百多斤的半大猪,杀了,连肉带下货,每家也能分个六七斤,将就着过个年。可就李家庄的情况来说,大部分人家还是连这点钱也凑不起的,而鸡鸭早就没了,那只能想想别的办法啦!
往年这个时候,秦冒家也就只做一包豆腐,供自家过年用。别的人家早就一进腊月早早地买下一大包,一半放在外面,不出两三天就成了冻豆腐,本来结实一块的豆腐就会出现无数个小孔,像掰开的馒头一样,做成菜,那些小孔就会注满菜汁,吃起来格外的香!另一半则放进一个密封的坛子里,静静地放上一个多月,等豆腐表面出现淡红色时就成了有名的臭豆腐。取出一块,拌入葱末、姜丝、盐,用筷子搅碎,就可吃了,香得很!半包豆腐就能吃一个春天!可今年不同,秦家刚做好最后一包豆腐,“睡神”就来了,张口就要两包。秦冒有些吃惊地问:“你不是刚要了一包吗?咋还要这么多?”
“哎!大兄弟,你不知道!麦青要吃炸豆腐泡,要新鲜豆腐才好!春天时没有菜,我想多做些臭豆腐。麻烦你再给做一包吧!”
“真会吃!”冒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这炸豆腐泡虽不是上档次的好菜,但因它特别费油,一般人家几乎从来不做,就连冒头家这卖豆腐的也没做过这东西吃。“吃一顿豆腐泡也行,那咱家就得一个月做菜不放油!”冒头娘这样对馋嘴的冒头说,话已至此,冒头再也没提过吃豆腐泡的事。
“真是不会过日子啊!一个丫头片子要这要那,日后嫁到谁家也省心不了!还是刘梅好,给她买件衣服她都不要!”冒头娘心里暗想。
“冒头有空就去帮麦田糊孔明灯啊!”“睡神”丢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因有麦青的关系,冒头有日子没去麦田家了。但眼下却不同,人家麦田一家人出钱出人为的是全庄人,更是为了秦家。不去帮一把,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况且冒头也真想去看看那孔明灯到底是个啥样子。即使这样,冒头也还是在他娘再三地催促下才磨磨蹭蹭地去了麦田家。
一进门就见十多个小孩围着麦青姊姝俩,二人正忙得不亦乐乎。
“冒头来啦!快过来给我帮忙!”麦田一看见冒头,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高兴得嘴都歪到腮帮子上去了。
麦青一见冒头,不知为何,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到了脖子根,忙低头去剪纸,再也不看冒头一眼。
“不是说用薄纱糊吗?咋又改成用这黄纸了?”冒头疑惑地问。
只见麦青将剪刀“啪”地朝地上一摔,气呼呼地叫道:“你知道那薄纱有多贵?谁家有那么多的钱买薄纱糊这些东西扔到天上去?”
冒头见麦青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忙一缩脖子,溜到麦田身边。
“冒头哥,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这几天就跟吃了枪药一样,逮谁咬谁!”麦田安慰说。
“这就是孔明灯啊?”冒头指着一个足有一人多高的圆纸筒问麦田。
“对!没风的时候,那风筝就没法用了。咱就在这孔明灯里面放一个浸透松油的棉球,点着了棉球,里面的热气就会托着这个大圆筒飘飘忽忽地上天!下面再坠个袋子,里面装满驱除邪祟的符纸,再在袋子上系一根细线,等那邪祟靠近时,一拉细线,那袋子就会打开,里面的成百上千的符纸立马就会铺天盖地地撒落下来,任那邪祟天大的本事也休想逃掉!嘿嘿!”麦田甚是得意。
“那风筝也真够大,一定能带更多的符纸上天!”冒头心里暗想。只见麦青糊的那风筝比身旁那个十多岁的孩子还高,足足用了整整五张的黄纸。再看地上,那一撂黄纸至少也上千张;还有一大捆的细麻绳,也得有上百斤;旁边还有一大堆白蜡树的嫩枝,当地人习惯叫它白蜡条,主要用来编一些盛放东西的农具,比如筐啊篓的,现在用来做骨架。“买这么多的东西,老爹给李大伯的那块银元,只怕还不够!”
“冒头哥!这孔明灯要靠里面的热气升天,不像风筝那样风能给很大的力。所以要越轻越好,筷子粗的白蜡条也要一劈四!你要看准了,可不要劈坏了。”麦田边说边拿刀在白蜡条粗的那头开了一个“十”字型的切口,然后拿劈子的尖对准切口插进去,那劈子呈圆锥形,大小如小孩玩的陀螺一般无二,上面有四条沿锥体均匀分布的沟槽。当劈子插进切口后,那白蜡条上被切口分成的四部分就会自动沿四条沟槽向四下里分开,把劈子一直朝前推,整条白蜡条就会“哧哧”地分成更细的四条。
看着麦田熟练地劈着白蜡条,冒头不免心里痒痒。赶紧夺过来,自己也试一试。
“递给我剪刀!”只听麦青叫道。冒头以为她在叫麦田,也就没抬头。
“聋啦!”麦青重重地加了一句。
“冒头哥,剪刀在你腚底下。”麦田提醒冒头。
“哈。。”周围的小孩笑成一团。
“啊!”冒头一惊,连忙起身一看,只见方才自己正好坐在那剪刀尖上。多亏了地面平整,若不然哪怕自己稍微一晃动,轻则那剪刀刺破棉裤,挑出雪白的棉花。重则屁股开花!大过年的就要蹲在地上吃饭啦!
可刚把剪刀递给麦青没多久,麦青又发话了。
“拿线去!”
冒头一听,立马跳起来,二话没说,三两步就奔到那捆细麻绳前,随手拽出几根,飞快地送到麦青面前。哪知道麦青连看都不看一眼,劈手夺下就扔到一边去了。
“麦田去,吃饭的时候从没见你这样老实!总是第一个抄起筷子!”麦青使劲瞪着蹲在一边装糊涂的麦田。
“哎!啥线不一样?还非得有棉线?真是忒讲究了!”麦田慢吞吞地站起身,极不情愿地进了屋,不一会儿就抱了一个足有十多斤的棉线团出来。
“给你!”麦田没好气地把棉线团朝麦青面前一放。
“这风筝在天上的劲可大得很哩!你啥都不懂,就知道胡咧咧!”麦青余怒未消。
冒头见她姊姝俩也掐上了,自己更是插不上嘴,只得怏怏地忙活自己的活。
“冒头哥,不用劈太多,今天用不完,明天就会干燥变脆,弯不了圆圈了。”麦田见冒头闷声不响地劈了一大堆,忍不住提醒道。
这时,只听麦田娘叫道:“麦田过来烧火!娘给你们打浆糊。”
“你俩给我好好干活,不准偷懒!”麦田丢下一句话,“嗖”地一下就蹿到灶间去了。
一进灶间,就见娘正往一大盆豆腐块中撒盐。
“娘!真炸豆腐泡吃?可费油了!我姐说啥你都依着她!”麦田轻声埋怨道。
“混小子!你懂个啥?你姐姐一年半载的就要出嫁啦!成了人家的人,娘想疼她都甭想了!趁她还在咱家,娘多疼她点还不行?”麦田娘略带伤感地说。
“行行!咋不行!我也跟着沾沾光吧!”麦田嬉皮笑脸地说。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了花,麦田娘捧起一大把地瓜面撒进去,抄起勺子就是一通猛搅。
“浆糊来喽!”麦田叫喊着把满满一瓦盆热气腾腾的浆糊朝地上一撂,转身又跑回灶间,等着吃豆腐泡去了。
麦青看了一眼那吹着泡冒热气的浆糊,啥也没说,低头仔细裁纸。只是时不时地向那浆糊扫一眼,似乎是在等那浆糊凉了再用。
终于,那浆糊上面结了一层平滑的膜,不仔细看也看不见那升腾的热气了。麦青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冒头,你试试浆糊粘不粘,行不?”
“那哪能不行?”被这绵言细语猛地一温柔,冒头立时激动不已,不假思索地一手指头就插进浆糊里。
“哎哟!真热!”冒头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拚命地甩着手,就好像有啥东西咬住了手似的。
“哈。。”看热闹的小孩哄堂大笑,有个小不点由点由于笑得太猛,竟把稠乎乎的黄鼻涕吹成了一个鸡蛋黄大小的泡泡,晃晃悠悠地悬在鼻孔下面,真有点恶心人!
“真是乐死人啊!”麦青双手捂着肚子,眼泪都流了出来。
“快把手伸进水里!快点!”麦田叫喊着跑过来,一把拉起冒头跑到水缸边,一下把冒头的半条胳膊都按进了水里。
“你这死妮子,咋不好好看着浆糊,把冒头都给烫了!”麦青娘使劲点了一下麦青的脑袋。
“娘,这能怨我吗?是他这么大的人啦,一点心眼也没有!拿手指头去试热浆糊,就不知道用树枝挑一下看看!”麦青大声反驳道。
“反正是你不好!”麦青娘白了女儿一眼,转身进了灶间。再出来的时候,她手上已端了一大盘刚炸好的豆腐泡。
“来,吃一个婶子刚炸好的豆腐泡补一补就不疼啦!你看,麦田急着要吃,把油烧得太热了,炸得有点老!也好,红红的跟刚煮熟的肉差不多,就叫豆腐肉吧!”麦青娘边说边夹了一大块红褐色的豆腐泡递到冒头嘴边。
“娘!你先给他吃!哼!”麦青立刻大叫起来。冒头一听,那刚张开的嘴一下又合上了。
“那又咋啦!冒头别管她,快吃!”麦青娘催促道。有她的鼓励,加上方才麦青设套烫了自己,冒头赌气一口将那油汪汪香喷喷的豆腐泡吞了下去。
“呜!呜!.”太烫了!简直要烫死人!冒头都能听见嘴里传出“滋啦”一声响。
“快!快吐!快吐!”麦青娘慌得手足无措,手伸到冒头的嘴边,看那架式恨不得一下伸进冒头的嘴里把那东西掏出来。
可冒头吃得太急,觉着热乎劲时,豆腐泡已经到了喉咙,既不能咽也吐不出来!火烧屁股只要跳开就没事,这个卡在里面的东西,让你有劲使不上,真是急煞人也!
只见“睡神”一个箭步冲到冒头身后,挥掌朝他的后背猛地一击,“呯”地一下,冒头只觉得后背被重重地一撞,胸中一股气流涌出,直冲喉咙,“哇”地一声就把那热辣辣的东西吐了出来。
“哟!哟!。。”院子里的小孩真是开了眼,跳着蹦着起了哄,满院子里闹成一团。
“哎哟!冒头啊!你看我这猪脑子,光想着让你先吃,就忘了这是刚从热油锅里捞出来的。快让婶子看看,可烫伤没有?”麦青娘一边赔不是,一边盯着冒头的嘴不放。
“没事!没事!”冒头的脸涨得通红,连连咳嗽不止。
“给!凉开水!”一碗清水横在眼前,冒头抬眼一看,麦青铁着个脸,正不冷不热地看着自己。冒头接过来,小心地试了试,才敢大口大口地灌下去。
当那冰凉的开水穿过喉咙的那一刻,一阵惬意的舒爽从喉咙“刷”地传遍了全身。“真痛快啊!”冒头打了嗝,笑嘻嘻地冲麦青说。
“没心眼!”麦青狠狠地点了下冒头的脑门,气呼呼地拿起碗走了。
“嘻。。”孩子们又乐啦!
“哎哟!方才有啥好事啊?大呼小叫地闹腾,惹地我在家里都坐不住了!”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一个嘴里还衔着豆腐泡的小孩冲上去,边跑边叫“娘!你快回家给我炸豆腐肉吃!”
“啥!豆腐肉?”那妇女惊异地问。
“就是这样豆腐肉!可好吃啦!”那小孩把手中的一小块高高举起,让她看。
“哟!这不是豆腐泡吗?咋都炸成红色的了?”
“咳!二牛他娘,油太热了,炸得有点老!不过可有嚼劲了,真跟肉差不多!不信你也尝一块!”麦青娘说着就给她夹了一块。
二牛他娘半信半疑地细细嚼了几下,猛地睁大的双眼,惊异地说:“哎呀!我的个大嫂啊!真跟肉差不多,就是没肉那么香!不过在锅里放几块肉,再加上这个,就都跟肉一样啦!哈。。我也赶紧去冒头家买豆腐去!”说罢拉起二牛就走。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院子里的小孩见二牛走了,也都纷纷回家给大人要“豆腐肉”吃,而正为过年没肉而愁眉不展大人此时也犹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满怀信心地涌到冒头家,叫嚷着要买豆腐。把个秦氏夫妇弄得既惊喜又困惑,仔细一打听才明白是咋回事。当下就套驴拉磨做豆腐,尽力成全乡亲们过个好年!
“娘!人家都在炸豆腐肉过年,咱也炸吧?”铿韧一进李家庄,就看到街上的小孩都在吃着红通通、油汪汪的豆腐泡,还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豆腐肉”!整个李家庄几乎家家都在炸,浓郁的香味充满李家庄的每一个角落。铿韧虽在省城里每日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的胡吃海喝,但突然闻到这平常食材特有的香味,也禁不住馋虫蠢动。
“哟!我的儿啊!是不是和你爹在那大省城吃腻了美味佳肴,乍一看到这小门小户的饭食,就想换换口味了?行,想吃就让老干姜用香油去炸,这有啥大不了的?”铿韧娘满不在乎地说。
不一会儿,李铿韧就端了满满一盘香油炸的“豆腐肉”来到他娘面前。铿韧挑了一块送到她的嘴里,笑眯眯地问:“娘!这‘豆腐肉’好吃吧?”
“嗯!嗯!好吃!好吃!”铿韧娘高兴得连连点头。
“娘!我听说这‘豆腐肉’还是麦青先做出来的,真厉害!你说要是我把麦青娶进门,你不就天天能吃上这‘豆腐肉’啦?”铿韧因势利导把麦青扯了进来。
“嗯!?”铿韧娘这才恍然大悟,这龟儿子竟给自己下了个不大不小的套。她逼视着儿子,斩钉截铁地说:“王八羔子,我实话告诉你,再也甭想啥麦青麦黄的,这事早就吹了,她要是不叫那黄。。”铿韧娘猛地掩住了口,斜瞟了儿子一眼,冷冷地说:“不信就问你爹去,看他同意不?”
“我真不知道你们这是咋啦?亲是咱家提的,该订亲了,你们又不同意啦?咱家好歹也是这李家庄上的头等人家,最好的就是面子、名声!这传出去还不被乡亲们笑话死!”
“哟呵!长大了是不?敢来教训老娘了?实话告诉你,方才的话我是给你这个不要脸的货留脸面!你要是还纠缠这件事,我就实话实说,这事人家姑娘没一点错,是人家听说了你得的那好病,才提出来不再订亲的,咋得这好病我想你自己办的事你最清楚!我和你爹想尽千方百计都没能瞒住,你想这种事情人家姑娘知道了有哪个会同意?”铿韧娘软硬兼施,一通数落敲打,铿韧再也想不出坚持的理由,但他是真真喜欢麦青,他怎甘心就此罢休?踌躇了好一会儿,他竟说出了这样惊天动地的话来。
“我不是偷偷地去的省城?在那里我一开始只在那个病房里呆着,我谁也不认识,他们更不认识我!后来快好了,我才跟我爹去了一趟他住的地方,那里全是女的,更没有人认识我!”
“等等!你说你爹没跟你一块住到医院里?”铿韧娘忽地一下站起来,厉声喝问。
铿韧被吓了一大跳,他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呀!医生说我得的病传传。。传染,我爹就不。。不不敢和我一块住了,可他后来也让医生给他开和我吃的一样。。?”铿韧一下子捂紧了嘴,惊恐地看着他娘。
“一样的啥?快说!”从头上取下一只银发钗,一把就把铿韧拉到跟前,边用那发钗在他比划边恶狠狠地威胁说:“你要是不跟老娘说实话,老娘就把你的嘴用这发钗穿上,叫你从今往后再也不能说话!”
“娘!娘!你可别吓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铿韧一边左躲右闪,一边苦苦央求。
“那就给我快说!掺一点假,仔细我扒了你的皮!”铿韧娘指着铿韧吼道。
“哎哟!娘啊!我要是说了,你可千万不能说是我说的,要不然你不扒我的皮,我爹也得扒我的皮呀!”铿韧拉一副苦瓜脸说道。
“先给我说了一样的啥?再说别的!”铿韧娘步步紧逼。
“哎!娘!我爹吃和我一样的药,他到现在还没吃完哩!是很贵的西药,就藏在他的手枪子弹匣里!”铿韧边说边从腰间拔出自己的手枪,按了一下卡笋,弹匣“啪”地一下就弹了出来。“就藏在这里面!”铿韧指着弹匣说,“你可要自己找出来,可不能说是我说的!”铿韧很不放心地告诫道。
“天杀的李得福,看老娘怎样收拾你!”铿韧娘咬着细碎的银牙恨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