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小脸 第46章 领先一步
作者:我要满天星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爹!柳青说一伙人进了洞!”冒头喘着粗气说。

  秦冒先是一愣,继而好奇地问:“柳青是谁?谁进洞了?”

  冒头四下里看了一下,急忙拉老爹进屋。

  “柳青就是咱家的保家仙,她是柳眉的妹妹。是老柳树沟里的老柳树精爷爷给她送来的信!”冒头解释道。

  “得有多少人惦记这些宝贝啊!这可咋办?”秦冒无奈地拍了下大腿,哀声叹道。

  秦冒转身回到了“睡神”家,焦急地问:“要不要跟成才叔说一声啊?”

  “睡神”也感到这事有些棘手,他“咝咝”地吸着凉气,来回踱着步子,忽然他猛地一转身,正色问道:“你猜这伙人是谁?”

  “我哪里猜得到啊!不过,上次鄂贵他们进洞时,李老爷和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打了一场,噢!我相声来了,我后来打听到那伙人最后去了复明子的道观里。”

  “那伙人是复明子派去的?”

  “我也拿不准!应该是吧!”

  “不管是不是都应该让成才知道,这样只有他们打起来,咱们才有可能浑水摸鱼!”“睡神”斩钉截铁地说。

  “好!我这说去!”秦冒起身就走。

  “慢着!爹!你去了可不能说是咱家保家仙说的,你就说是晚上不经意看到有一伙人朝南走,问一下成才叔是不是提前派人去了。”一旁的冒头提醒他老爹。

  “小鬼头,倒也有算计,真是长大了。麦田要是有你一半就好啦!”“睡神”忍不住夸奖冒头。

  “哼!我哪儿比冒头差啦?我这回还帮你赚了十块大洋哩!”麦田毫不服输。

  接着,麦田把冒头接到一旁,悄悄地说:“我这回搞到了这个东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枪。这小手枪异常地小巧精致,以至于冒头一眼就看上了,拿在手里,翻天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还给冒头。

  回到家里,冒头拿出自己的小火枪,越看越寒酸,恨不得一把将它扔地远远地,可一想等会儿说不定还用得着,就又怏怏地插在腰间。

  秦冒收拾好家伙,看了看冒头说:“今晚要打大仗,枪子儿不长眼,你小孩家的就不要去了,好好呆在家里!”

  “哦!”冒头不情愿地应了一声,看着老爹急匆匆地出了门,冒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言的感觉,既失望又担心,他真想一下子就跟上去,却不知为何脚像生了根似的不能挪动半步!

  “冒头!冒头!”院外响起麦田的低低的呼唤。冒头一惊,急忙开门把他让进屋里。

  “我爹也不叫我去!说啥黑灯瞎火的小孩子帮不上啥忙,净给添乱!我在家里呆不住,寻思来找你商量一下!”麦田小声地说。

  “我不也正为这事着急呢!你来地正好,咱俩商量一下到底该咋办!”

  “我有这个。”麦田一扬他手里的小手枪。

  冒头却很不以为然,他撇了撇嘴不屑地说:“你那小玩意比我的小火枪也强不了多少!对付那僵尸还得靠这个。”冒头得意洋洋地举起手中的驴蹄子。

  “那咱俩就去呗!”

  “好!”

  冒头和麦田二人悄悄地来到老柳树沟的南头,潜伏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偷眼看去,只见前面五六丈的地方,灯火通明,黑压压地一大群人围在那洞口的周围。秦冒和“睡神”也混在其中,李成才几步跑到李寺财跟前大声说:“李老爷,那洞口确实有好多新鲜的脚印,都是朝野走了,没有向外的。”

  “嗯……”李寺财大惑不解,他双眼一瞪,厉声喝道:“成才,这伙人还在里面,告诫大伙一声,千万要小心,守在这儿,一旦出来,就要问个仔细,深更半夜到这洞里来干啥来了!”说完一脸凝重地对身旁的复明子说:“道长,呆会儿要是那妖怪跳出来,还请您施法除了它。她害死了三十多位乡亲哪!看到乡亲们那悲痛欲绝的样子,李某真是有愧啊!”

  复明子袍袖一摔,毫不在乎地说:“李施主请放心!降妖除魔,治病救人是贫道的本分,只要那妖怪敢露头,贫道定会让它化成飞灰!”

  “好!那就仰仗道长神威啦!哈……”李寺财不阴不阳地笑道。

  “喵呜!”一声,一个白影跳到冒头的跟前,把他吓了一大跳。

  “瞧你这胆!是‘白雪’!”麦田一边戏落冒头,一边把“白雪”揽在怀里。

  冒头刚想反驳,麦田却急急地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手指指向洞口的方向。

  冒头连忙看去,只见那复明子纵身跃起三丈多高,双臂上下急剧挥动,那宽大的袍袖迎风飘舞,好似一双巨大的翅膀托着复明子飞快地冲向洞口。在众人一片惊叫声中,复明子轻盈地飞入了洞中。

  “嚯!好厉害!”

  “真是神仙下凡啊!”

  “就是神仙!能克瘟疫,还能飞!咱们凡人再厉害也没听说有这本事啊?”一人反驳道。

  “这辈子总算开了眼了,见着神仙啦!死了也值啦!”一个老头激动地泪流满面。

  ……

  听着众人聒噪的议论,李寺财的心“通通”乱跳,他暗自庆幸临来时坚决制止了陈刘忙今夜除掉复明子的计划。

  “好险啊!就凭老道这一手,十个陈刘忙也不是他的对手!看来今天临来之时和他的一番争吵,最后气得他去了镇上的万花楼‘消消火’还是对的,要是他跟了来,必定生事!但愿这老道和那妖怪同归于尽,哪怕是身负重伤也好!”李寺财暗自祷告着。就在这时,伴随“嗷!”地一声的惨叫,一个白影自洞中跳出,后面复明子紧跟着手持一柄长剑追了出来。外面的人一看见这白影,当即就吓傻啦!

  这是啥妖怪啊!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上面是一个碗口大的嘴,圆圆的,不停地一开一合,在嘴的四周长满尖细的长牙!即使是在夜晚,依然发出惨白的光,让人不寒而栗。最奇的是这妖怪像蛇一样没有脚,身子一弓一弓地向前移动,由于它那细长的身子异常灵活,所以当它像波浪那样一起一伏地移动的速度非常快。

  “孽障!哪里逃!”复明子大喝一声,将长剑狠狠抛向那妖怪的后脑,“扑”地一声,那长剑竟一下子从妖怪的脑袋中一穿而过。但这一剑显然显然彻底激怒了那妖怪,它脑袋一下伏在地上,身躯的后端同时昂然立起,对准复明子就喷出一团黄雾!

  “快躲开!”众人齐声叫道。

  好个复明子,双脚一点地,身体腾空而起,躲过那团黄雾,双手在半空中向前一挥,一团乳白色的烟雾直扑那妖怪的后端。

  “滋啦”一声响,那怪物猛然将身躯缩成一团,像一团巨大的肉球发疯似的翻滚挣扎起来,一团团血红色的蒸气“突突”地从这肉球上喷涌而出,周围刹时就充满了刺鼻的血腥气。

  “吱!吱!”那怪物边挣扎边发出难听的惨叫,疯狂扭摆的身躯抛撒出雨点般的腥臭液体,溅得周围的人满身满脸的都是,这液体实在地忒难闻了,许多忍不住狂呕不止。

  正当二人看得聚精会神之时,“白雪”忽然“蹭”地一下蹿到了树上,站在树顶远眺了一会儿,随即飞快地倒冲下来,一边向西边小跑,一不住地回头冲二人急促地怪叫着。

  “有情况!快跟上!”麦田拉起冒头就追。

  很快二人就随“白雪”穿过了一片密林,在一块两人多高的巨石前,“白雪”轻轻地停下了脚步。冒头和麦田意识到前面有情况,就蹑手蹑脚地贴在巨石的后面,从一侧慢慢地探出头去,只见,巨石后面十几步的地方一队人马正朝下走。

  “快点!玄灵!不能在这儿歇!”一个全身上下一袭黑衣的人焦急地叫道。

  “师哥,你莫急!反正这些金银财宝到咱手里啦!不出一个时辰就全都运进观里啦!”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回道。这个人正坐在巨石的后面,离冒头他们最近。

  “你懂啥!师父正在和他亲手炼制的那僵尸恶斗,吸引那伙人的注意力,为咱们打掩护!要咱们务必安全地将这些东西运回观里,误了事,师父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那人恫吓道。

  “好!好!我走还不行吗?”这人懒洋洋地爬起来拉着马就走。

  冒头看得清清楚楚,一连经过二十多匹马,马背上全都是一袋袋沉甸甸的货物。

  “好奸滑的复老道,一切竟都是他捣的鬼!”冒头心里暗想,又忽然像想起啥似的,拉起麦田就跑。

  而就在这时,那怪物已接连翻滚扑腾了好大一会儿,期间李成才命人一口气打了上百发子弹,那妖怪劲头依然十足。复明子平静地冲众人摆摆手,众人忙知趣地退到一边。复明子冷静地绕那妖怪转了几圈,瞅准时机,接连向那怪物抛撒一团团白色的粉末,那白色的粉末一沾怪物的身躯,立刻放出强烈的白光,并发出“哧哧”地声音,那怪物则彻底疯狂,它兀地停止挣扎,前半身一挺,张开血盆大口向复明子扑来。

  复明子冷哼一声,不躲不闪,深吸一口气,两腮猛地一鼓,“扑……”一股淡黄色的水雾从口中喷射而出,不偏不斜地冲进那怪物的大嘴。“嘭”地一声响后,那怪物全身燃起淡蓝色的火焰,那怪物则“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扭动着,那火焰欢快地舞蹈着,越烧越旺,渐渐地把那妖怪化成了飞灰!飘飘扬扬地消失地山谷上空,地上不留一丝痕迹。

  “好!真乃神人也!”李寺财高声赞道。众人也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送上赞美之词。

  复明子潇洒地甩了甩宽大的袍袖,一脸得意地说:“方才贫道进洞诛杀这妖孽之时,见洞中有二十多个人倒在血泊之中,想必是方才那伙进洞的人,真是可惜了!那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石厅,里面有许多尸骨,想必是众乡亲的了。眼下妖孽已灭,乡亲们可放心地进去收拾亲人遗骇,入土为安吧!”

  “哦……这……”李寺财一时怔住了,进还是不进?那复明子的样子,那里面好像没金银财宝!但转念一想这也许是复明子的空城计,目的是蒙自己一把,把自己唬住,他好独吞了那些金银财宝。他转脸叫道:“鄂贵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老爷!”只听鄂贵一连声地应道。鄂贵一溜小路到李寺财跟前,小声地问:“老爷,复道长把那妖怪都杀啦!你咋还不让人进去拿金银财宝啊!”

  “你确信这只妖怪就是你那天见到的那只?”李寺财不放心地问。

  “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骗你呐!”鄂贵拍着胸膛说:“你要是害怕,我第一个进去,咋样?”

  “哈……”李寺财开心地大笑起来,“你把老爷当成啥人啦?我只不过是担心乡亲们的安危,咱李家庄再也不能出事了。”继而,李寺财大声命令道:“成才和鄂贵先带一半的人进洞!要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收查,听清了没有?”李寺财瞪着眼,咬着牙说道。

  “听清啦!”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接着就吵吵嚷嚷地向洞口奔去。

  秦冒和“睡神”相互看了一眼,一时犹豫不决。

  “我觉得这事咋这么蹊跷?那么多的金银财宝,复老道会看不见?还是那些东西早就没了?”秦冒疑惑至极。

  “看那复老道的气定神闲的样子,我估摸着宝贝十有八九是没了!要是金银财宝还在的话,他为了独吞,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杀了那妖怪,让咱们进去捞现成的啊?可话又说回来,要是这复老道使了个障眼法,他早已把宝贝藏好,日后独吞;再杀了那妖怪,两头捞好处,也不一定啊!”“睡神”幽幽地说,面对这复杂的情况,他也拿不定主意。

  “你俩傻啦!快跟过来!畏畏缩缩地没个男人样!”李成才一心想进去寻找金银财宝,见自己的两个帮手却远远地落在后面,不由得又气又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还是进去看一下吧!大不了是个死!说不定就能发一下子!”“睡神”掏出二十响就向前走,刚走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下,惊奇地说:“‘白雪’去哪儿了?”

  秦冒正想跟“睡神”一块进去,见他这么一问,忙四下里一看,却不见“白雪”的影子,心中正纳闷时就听见冒头焦急的叫喊声,“爹!爹!你等等我!等等我!”

  “啊!”秦冒吃惊地回头一看,只见冒头和麦田二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身边还有那只神秘的“白雪”。

  “你俩咋来啦?真是不听话!”秦冒生气地问。

  “爹!别再进去啦!那宝贝早就被人运走了!”冒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啥!”秦冒和“睡神”同时惊叫一声。

  “嘘……小声点!”麦田看了看左右都有人,紧张地说。

  “这是咋回事?”秦冒急切地问。还没等冒头回答,李成才的催促声又会子过来。

  “你俩到底在磨蹭啥?”

  “成才叔,我家里有急事,就不进去了啦!”说罢也不等成才回话,转身就走了。“睡神”爷俩在人群中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在路上,冒头把前因后果详细地和老爹一说,秦冒的额头拧出了一个大疙瘩。

  “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秦冒由衷地感叹一声,“谁成想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老道竟把这些金银财宝搂走了!”

  “只要知道了这些宝贝的去处,咱就还有希望!别泄气,咱回去慢慢商量商量,总不能让那老道独吞!”“睡神”从后面赶上来接过话茬说。

  “也只能这么办了。”秦冒无奈地说。

  一具具的尸体被抬出洞外,家属们围上去,仔细辨认,随后抬走安葬。直到最后一具尸体抬出,鄂贵才带着一帮人出来。看到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李寺财心里凉了半截。

  “老爷!”鄂贵嗫嚅着说:“真他娘的奇了,那金山银山连点渣都没了,是不是叫妖怪给藏起来啦?”

  李寺财用冰冷的目光看着鄂贵,狠狠地说:“那你看见里面有没有别的死人?”

  “看见了,死了一大片,一个个血肉模糊,腥臭难闻,看一眼都想吐,不是咱庄的人,我也没朝外抬!”

  “噢……”李寺财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着急地问:“那洞有多深?你们走到头了吗?”

  “走到头啦!里面有一里多路!”

  “这可就奇了!哎!回去吧!”李寺财说完,朝独自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的复明子拱手道:“道长,咱们回去吧?”

  “啊!李施主先请,贫道想为洞中那些无主的遇害者念几遍经,超度一下他们的亡灵,让他们早日投胎做人,以免亡魂徘徊不去,日久作乱!”

  “哎呀!道长真是菩萨心肠,李某真是敬佩有加。鄂贵在这陪着道长,等道长做完法事,就请他到咱家来,我要好好谢谢他老人家!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一步了!”说完就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李寺财的背影,复明子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

  “师傅,下一步我该咋办?”鄂贵忽然用一个女孩的清脆的声音问复明子。

  “干得好!不枉为师救你一场。现在为师已拿回自己的东西,你下一步就是要严密监视李家的一举一动,一有风吹草动就马上告诉为师,不要急把你占的这个身子弄坏了,为师要用这个身子帮你杀尽所有凌辱过你的人!”

  “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那个陈刘忙,我要剥他的皮,吃他的肉!还有……”“鄂贵”咬牙切齿地说着,禁不住泪如泉涌!

  复明子忙伸手拭去“鄂贵”脸上的泪水,小声地说:“好娃子,哭是没用的地,他们凌辱你的时候,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他们会放过你吗?要坚强!为师会帮你达成所有的心愿。哎,今夜那陈刘忙竟然没来,我还为他预备了一包好东西呢!”

  “你别年陈刘整天板着个脸,好似正人君子一般。其实他骨子里最是荒淫无耻,自打他出关以来,他每隔一天就要去镇上的万花楼找女人,就是中间那天,他也十有八九会骚扰李家的丫头婆子,连李寺财也烦得很。要不是想用他来找这些金银财宝,早就撵他走了。”

  “噢……原来是个花秃驴,他可真会装啊!记住,此人诡计多端,是你我共同的敌人,只要你帮为师除了这秃驴,那李寺财就成了没牙的老虎!那时为师就将你送入轮回,投胎个好人家,过舒服日子去了。”

  “多谢师父!”鄂贵说着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快起来!快起来!才说完你就不听!”复明子忙把“鄂贵”扶了起来,“记住,以后你见了我要像见了别人一样,更不能叫我师父!李家有个陈刘忙,这个花花和尚很有些能耐,你要老老实实地藏在鄂贵的脚底板下面,千万不要被他发现!否则你我先前的一切努力都会付之东流,前功尽弃!还有你回去以后李寺财一定会问你为何冲我下跪?你就说你见我法力通天,想拜我为师!”

  “鄂贵”大吃一惊,“师父,你咋知道李寺财会这样问我?”

  复明子“嘿嘿”奸笑两声,不紧不慢地说:“那个李得福正在树后面偷看呢!”

  “我去杀了他!”

  “鲁莽!”复明子极力压低声音阴阴地说:“你再这样任性,为师就先灭了你,让你魂飞魄散!”

  “好师父,我再也不敢了。”“鄂贵”连连告饶,磕头如捣蒜。

  看着像受了惊的小鸟般的鄂贵,复明子眉头一皱,两眼亮光一闪,计上心来。

  一进门,鄂贵就兴冲冲地对李寺财说:“老爷,复道长真是神仙呐!他竟一眼看出我是被家中的冤鬼缠身,三下五除二就帮我赶跑了冤鬼,我现在再也不整日迷迷登登、有气无力了,我浑身上下全是劲呐!”说罢双拳一握,“咯吧!咯吧!”响个不停。

  “啊!?竟有这样的事!”李寺财眼睛一亮,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不得不说:“果真是精神头十足啊!哎?你方才说家中的冤鬼,是谁?”

  鄂贵一低头,挠了挠头皮说:“还有谁啊!就是那小莲的魂!她一直都在咱家里游荡!”

  “当啷”一声,铿韧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李得福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心急火燎地问复明子“道长,你没有把那冤鬼打死?她还会不会再来!”

  复明子喝了口茶,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贫道虽视降妖除魔为己任,但天下之事不能一概而论!这冤鬼么……”说到这时,他故意住了口。

  “这冤鬼咋啦?”李寺财也急了。

  “哎……”复明子深深叹了口气,缓缓地说:“这冤鬼生前受了万般凌辱,最后还被活活打死,胸中冤气冲天,不肯去阴间报到,转世投胎!誓要报仇雪恨,才肯罢休!上天尚有好生之德,面对一个生前悲惨至极,死后也是孤苦伶仃的冤鬼,贫道实在不忍将她打得魂飞魄散,那是助纣为虐啊!”

  “可道长您就不顾我们这些活人啦?那小莲可是……”李得福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得福,急啥!”一旁的陈刘忙阴着脸说,他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冷眼瞧着复明子,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

  复明子全看在了眼里,却全当作没看见,他拿定主意,只要抓住小莲的事不放,好好地作它一篇章,就不愁李家的人不乖乖地就范!到那个时候,哼哼……

  “照大师这么一说,这活人还比不上这冤鬼了?你活了那冤鬼,就不想想会死多少好人吗?”陈刘忙恶狠狠地问。

  “贫道坚信那冤鬼不会杀好人。况且贫道出师之时,恩师与我约法三章,第一条便是不杀冤鬼,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也答应贫道只找害死她的人,决不牵连无辜!”复明子目视正前方,面不改色,看都不看陈刘忙一眼。

  “你!你!哼!在下对驱鬼之术也咯懂一二,就不信那冤鬼会再来行凶!”

  “陈施主如此激动,敢问可否与那冤鬼有保瓜葛?”复明子假装好奇地问。

  一听这话,陈刘忙“呼”地一下站了起来,众人以为他要发作,刚想上前劝阻,却不料陈刘忙脸色一变,阴仄仄地笑着说:“在下还真和那小丫头有些瓜葛,那小丫头和院里的一个长工私通,被我撞见,我见她年幼无知,只略略教训了她几句,她就怀恨在心,去李老爷跟前告我强暴了她,多亏李老爷明察秋毫,当面训斥了她一顿,告诫她要恪守妇道,即使做不了贞节烈女,也不能败坏李家的门风。李老爷当时看她孤儿一个,不忍依家法逐出家门,当即告诫她好好反省,重新做人。那丫头当着全院上下几十口子人的面,口口声声决不再犯,可没过几个月,她劣性难改,故技重演,又和街上的一个二流子勾搭在一起,不幸的是这次她染上了梅大疮!李老爷知后气愤不已,但还是念在她服侍一场的份上,出了一大笔钱给她治病,可终究因她病入膏肓,无力回天,短短一个多月就死了。在座的大伙说说,这能怪得了谁?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要化成冤鬼回来祸害鄂贵这个无辜的老实人!道长您说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看着陈刘忙说得理直气壮、义愤填膺,李寺财这个自诩为能把死人说活的老油条也不由得暗自佩服不已。

  就在陈刘忙一本正经地数落小莲的种种“劣迹”的时候,鄂贵却不声不响地变了模样,他狠狠的盯着陈刘忙,胸膛急剧起伏着,两眼慢慢地放出幽幽的绿光,手指甲刷地一下长出三寸多长,闪出铁亮的寒光!

  复明子由于对陈刘忙很是不宵,也懒得正眼瞧他,在众人聚精会神地听陈刘忙慷慨激昂的演讲的时候,却唯独他有意无意地看向了鄂贵。也幸亏他这一看,他心中禁不住暗叫一声“大事不好!”原来那本来安静地潜伏在鄂贵脚底板的小莲的鬼魂在听到陈刘忙这禽兽颠倒是非的污蔑后,再也忍不住了,她腾地跳进鄂贵的心里,控制了鄂贵的身体,她要掐死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牲!就在她举手暴发的一刹那,复明子嘴唇飞快地扇动了几下,中指与拇指一扣一弹,鄂贵那刚举过头顶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收,和提起的左手相握抱在胸前,诚恳地说道:“大师,您都听到了吧!这冤鬼实在是找错了人!您若不忍动手,那就请您教我一两招驱鬼之术,由我来对付她!咋样?”

  复明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用手擦了下额头的汗水,笑盈盈地说:“这位鄂壮士倒也爽快实在的很,一片护主之心着实令贫道敬佩!可这驱鬼之术可不是一年半载能够学成的!况且贫道谨遵师命,从未将此术传与外人!”

  “那就恳请大师收我为徒,做个俗家弟子!鄂贵落难之时是李老爷收留了我,我才能活到今天,我前些日子夜夜梦见那恶鬼来索命,还威胁说要杀死李家全家为她陪葬!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老爷这样的好心人没好报!”说罢一出溜直直地跪了下去,痛哭不已。

  “鄂贵,男子汉大夫!有话好好说,你这是为何!连跪带哭地是在逼道长吗?还不快下来?”这龟孙的举动太出人意料,李寺财一时还真摸不清门道。

  “这样也好!在下虽会些驱鬼之术,但终究是个外人,不会长久呆在这里。若是道长能体谅这位兄弟的一片忠孝之心,破例收下这么一个俗家弟子,教他一些法术,让他自个儿能驱鬼,既成全了他,又保全了您老的名声,岂不是两全其美?”说罢连连冲李寺财使眼色。

  李寺财一下就蒙住了,这是唱地哪一出啊?但情势紧迫,由不得他多想,就连忙随声附和道:“哎呀!这鄂贵可真是越来越懂事啦!真令李某感动之极啊!你也别跪着啦!身子才好,自己要多多注意!”又转脸对复明子道:“道长,人常说‘出家人慈悲为怀’,今日就看在李某的薄面上,能不能……”

  “唉!”复明子好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说:“既然李施主都这么说了,贫道再不通融一下,也太不识时务了。好,既然这样,择日不如撞日,现在你就给我磕三个响头,敬三杯茶,行拜师礼吧!”

  “好!”众人齐声叫道,屋子里的气氛立刻就活跃起来。

  等复明子走后,李寺财一把拉住陈刘忙焦急地问:“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哈……”陈刘忙仰天大笑,过了一会儿,他才得意地说:“我在镇上的道观旁亲眼看见有一伙人赶着五辆马车进了观,车上用麻布盖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是啥!我当时只觉得好奇。你回来说洞里啥也没有,我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这跟鄂贵拜师……”李寺财依然犯着迷糊。

  “你让我说你啥好呢!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让鄂贵拜倒在他的门下,咱不就在他身边安了一只眼吗?日后夺宝定有大用!”

  “啊!噢……”李寺财恍然大悟,随即同鄂贵一起开怀大笑起来。

  “收了我养的鬼做我的徒弟,这下整个李家就全捏在我的手心里啦!”复明子得意地笑出声来。

  复明子一回到观里,就抓紧筹划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将金银财宝运走!而李寺财和秦冒这两拨人也紧锣密鼓地筹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