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得福忍不住捏了捏,“金元宝!”李得福低低地惊呼一声,心脏禁不住“呯呯”狂跳不止。可忽又觉手上粘乎乎的,冰凉刺骨!借光车上的灯光一看,大惊失色!心也随之一下跳到了嗓子眼。手上全是血!再看那包裹,也早已被血浸透。李得福慌忙把包裹撂在一边,使劲擦拭那些血渍,可任凭他如何用力,几乎要把手上的皮给擦下来,那血迹依然没擦去分毫!那血渍就好像印在了手上一般牢固。李得福心里一下子就慌了,连连催促车子快快地跑。
“咦?这深更半夜的李家的长工去道观里干啥?”一个人小声嘀咕着,看着马车上那超车的长工,路边一个人张了张嘴,想打个招呼,可马车一闪而过,他看了看四周,最终闭上了嘴,一溜烟似地跟了上去。
“爹!我把鄂贵带回来了,王强的人全都死啦!”李得福边说边把一个沉重的包裹塞进李寺财的手里,自己径直洗手去了。
李寺财被儿子这一番突如其来煌举动给吓蒙了,慌乱之中他提着那沉重的包裹追上儿子着急地问:“你快说清楚,到底是咋啦?”
李得福一边“哗哗”地洗个不停,一边气急败坏地说:“一开始我派了两拨咱们的人随鄂贵和王强他们进去,可不一会儿这群甭种就全都出来啦!也幸亏他们出来,我在外面等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就见鄂贵抱着一个大包裹冲了出来,只说了句‘快跑!他们死光了!’就咽气了。我就赶紧把他带回来了。”
李寺财听儿子这么一说,急忙拎着包裹进了屋,关上屋门,打开包裹一看,我地个天哪!一堆明黄耀眼的金元宝!上面还有有斑斑驳驳的血渍!
“嘘……”李寺财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一时有点茫然失措。
“真他娘的怪了,一点血渍,咋就是洗不掉?”李得福嘟囔着走了进来。
“我来看看!”李寺财好奇地凑近了看去,只见得福的手掌心上有一块殷红的血渍。李寺财用手摸了摸,也没啥异样的感觉,再仔细一看,那血渍分明是嵌在皮肤下面,并不是粘附在皮肤上面。
“一定是不小心叫啥东西挤出的於血!在肉里呢!你咋洗得掉?不要紧,十天半月的自己就会好!”李寺财说。
李得福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头绪,只得作罢!
“鄂贵是个孤儿,也没个家,就葬在咱家祖坟里吧!他在咱家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用自个儿的命给咱家换来这些金子,我这心里……心里……真……”李寺财一下子像个孩子般地哭了起来,既为失去了鄂贵这样一个唯命是从的好打手感到悲痛,也为碰上这么一帮难缠的道士而迟迟不能得到那些宝贝而痛苦不已。
“爹!您都这么大年纪啦!别伤心过度,身子要紧!”李得福劝慰道。
“明儿个去找镇上的甄半仙看个时辰,厚葬鄂贵!”李寺财吩咐道。
自从那天夜里冒头遇险之后,秦冒便打消了再寻宝贝的念头,老老实实地担起豆腐挑子,沿街叫卖。这不一大早他就在街上遇上了李成才。李成才一看到他,就走上前来,小声地说:“昨晚鄂贵死了?”秦冒一听,吃惊地张大嘴,对他来说,这消息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他愣了愣神不解地问:“咋死的?”
“跟咱们去了一个地儿,我知道那阳沟里邪乎,我就装病没去!现在我跟得福去镇上甄半仙那里看时辰,回来我再给你细说!”李成才说完就匆匆地走了。
“那阳沟果然凶险!还好冒头命大!”秦冒木在原地,傻呆呆想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甄半仙家里,当杏花看到李得福手心里的血渍时,“啊”地惊叫一声,忙躲到里屋去。李得福当下心中更急,忙把手心血渍的情况详细地对甄半仙一说,甄半仙心猛地一沉,一把拉过李得福的手,仔仔细细地摸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地说:“我说方才那卦总觉得蹊跷!原来是这么回事!”
“到底是咋回事?你快说该咋样化解?”李得福急得都快要跪下了。今天一大早,他睁眼看到那块血渍时就隐约感到不对劲!过了一夜,那血渍不消褪也就罢了,竟然红得更艳了,血渍中还呈现出一条条的纹路,仔细一看,这些纹路竟把那片血渍分成了一层层的块状!
“咋像是一朵莲花!”李得福的老婆看到后惊叫一声。
“莲花?”李得福的手像是被针猛地刺了一下,急忙从他老婆手里抽了出来。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接连滚落。他胡乱地吃了点东西,叫上李成才就来到了甄半仙家。
甄半仙沉吟良久才缓缓地说:“这血的主人生前一定是中了僵尸的毒!你也被他传染了!不用多长的时间,这种血莲花就会开遍你的全身!到时候……”
“甄半仙!半仙!真仙!不爷爷!爹!你行行好,一定要救救我!”李得福语无伦次地说着,边说边“呯呯”地磕头。
“哧……”李成才忍不住笑出声来,幸好李得福没注意。他连忙假装同情李得福,哀求甄半仙说:“我家少爷可是这方圆几十里有名的好人,今天来就是为了厚葬一个护院来请你老先生先个时辰,这在别的大户人家可想也甭想!所以还请老先生救救好人,李少爷一定会重重地谢您!”
“对!对!只要您老救了我,我给您一百块大洋!”李得福伸出一根食指,见甄半仙不屑地哼了一声,又忙改口说:“二百!三百!”
甄半仙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李少爷有钱我知道!可这僵尸毒没有一万块大洋是治不好的!”
“啥?一万块大洋?你这是杀人啊?”李得福忿忿不平。
“你也可以说我是杀人!宰人!可我甄半仙打卦算命一辈子,还真没诓骗过谁!此毒如果七日这内不用我的独门秘方,你就等着变成一只梅花鹿吧!”甄半仙斩钉截铁地说。
“啥子梅花鹿?”
“到时你就会知道!我最后再奉劝你一句,钱是向外这物,舍命不舍财,后悔的是你!”
“哼……”李得福气呼呼地走了。
“爷爷!治他的僵尸毒真要一万块大洋吗?”杏花甚是疑惑。
“给我十万两我都不给他治!他是被被冤魂缠上了,那冤魂怀着极深的冤气,背后还有一个十分了得的人在帮她,助她修成了鬼中最厉害的那一级,阴煞!这阴煞铁了心要取他全家的性命!我可不敢管!所以我才要了个足够大的价钱,把他气走!你可不要说出去!”
“噢!”听了爷爷的话,想想方才那人手心上诡异的血渍,杏花只觉身上凉飚飚的。
当夜,李成才来到了秦冒家里,正赶上秦冒刚倒上酒。
“来来来!快坐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爷俩好好喝一盅!”秦冒给李成才满斟一杯。
李成才一饮而尽,摸了摸嘴说:“白天我和得福去了趟甄半仙家,得福前天晚上手上沾上了鄂贵的血,一直洗不掉。你猜那甄半仙咋说?”
“我哪知道?”秦冒不满地回了一句。
“那甄半仙说是沾上了僵尸血!要一万块大洋才能治好!”说到这,李成才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僵尸血?一万块大洋?”秦冒一听,猛地呛了口酒。他剧烈地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惊疑地看着李成才,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可是那甄半仙亲口说的,我是原话照搬!”看秦冒不相信,李成才解释说。
“我以前也听我爹说过僵尸咬人喝血!中了僵尸毒的人要用糯米治,就是皇帝老儿吃的糯米也用不了一万块大洋啊?怕是这甄半仙见了肥猪,要狠狠地宰一刀啦!哈……”
“你跟得福想地一样,可我觉得这事可没那么简单!唉!冒头这孩子没事吧!”李成才见冒头娘出了屋,赶紧问秦冒。
“唉!没事!没事!这两天欢实着呢!给我一百块大洋,我保管他好!”秦冒胸有成竹地说。
“真的?这可不是闹着玩!李得福那脾气你也知道,稍一不随意,翻脸不认人!”李成才好心地提醒到。
“我即敢说,就有把握!你回去给他说!”秦冒铁了心要赚这一百块大洋。
李成才扫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说:“这样吧!明儿个一早我带你去见他,你先看看情况再说别的,行吧?”
“那也行!就这么定了。来,干这一杯!”说罢一扬脖子,一饮而尽。
第二天一大早,秦冒兴冲冲地跟着李成才来到李得福家。一进门,却见李得福兴高采烈地走了出来。
“啊!大少爷,这一大早的……你……”李成才看着跟昨天判若两人的李得福一时有些语塞。
“哈……成才!你来地正好!我正想跟你说一件事!这甄半仙可真是个黑心的神棍啊!昨天他竟敢要我一万块大洋!他要是要三五百块,兴许我就答应啦!一万块!他还不如一刀杀了我!可老天爷怜惜我……”李得福说着把手掌朝李成才眼前一晃,可着嗓门吼了一声“好了!哈……”
李得福这一嗓子够响够亮,把李成才和秦冒吓了一大跳。
“那可忒好啦!”李成才忙恭维道。
人家不治而愈,秦冒自然也不再吱声,三人闲聊了一会儿,也就各自散了。
深夜子时,正盘膝而坐的复明子心头忽地一颤,他忙睁开眼,见一个一身红衣女的正立地跟前,复明子眼睛一亮,高兴地说:“小莲,你已成为鬼中之王—阴煞!日后你想附谁的身,吃谁的魂,无须为师再帮你!你尽可为所欲为啦!”
“多谢师父救了我!我已附在李得福的身上,我要吃了他们全家人的魂魄,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好!你的事你看着办吧!反正那李家没人能制服你了。”复明子满不在乎地说。
“师父!我今夜来是有一件事想求你!”
“人啥事?快说!”
“我要师父把那陈刘忙等人的魂魄给我,我要吃了他们,增长我的法力!”
“嗯!不行!不行!为师刚寻得一个死婴,要用一百个恶人的魂魄喂养他,炼成一个能看护道观的鬼婴!今天为师刚把鄂贵的魂魄给他吃了,他很爱吃!那些魂魄可是鬼婴的好点心!给了你,他吃啥?你还是吃李家人的去吧!”
“师父,啥是鬼婴?”小莲好奇地问。
“鬼婴就是捡人家丢弃的死孩子,泡在秘制的药水中,每日用施法者的指尖血滴入他的口中,九天之后,这婴孩就能睁开眼,能吃人的魂魄,然后再喂他人的魂魄,吃够一百个魂魄就能长成比你还要厉害的鬼婴!”
“噢……既然师父有用,我就不要了,我走了。”说完一闪身就不见了。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少倾腊梅款款而入,她看了复明子一眼,怯怯地问:“伯伯,你把小莲的鬼魂养成了煞,现在又要养鬼婴,到底要干啥?现在抢咱们宝贝的人差不多都已死光了,咱们还是快快地离开这鬼地方吧!”
“嗯!腊梅啊!你不懂!伯伯没得到这些金银财宝之前也不懂!在伯伯还是一个‘贫道’的时候,这几十个弟子一个个陪伴着我习医修道,师徒间相敬如宾!师父是好师父,徒儿是好徒儿!‘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神仙一般的日子呐!”说到这儿,复明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那是久违了的发自内心的笑。腊梅定定地看着,也想起以前伯伯那副仙风道骨,正气凌然的模样。
“可是!”复明子陡地话锋一转,狠狠地说:“可是……可是自从我有这些宝贝,我忽然发现这些徒儿个个都是狼!吃人的狼!”复明子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咆哮起来!
“伯伯……”腊梅吓得身子瑟瑟发抖。
复明子慈爱地看了一眼腊梅,温和地说:“梅儿,不要怕!伯伯不会害你!伯伯把这些金银财宝全给你,让你过上娘娘公主的日子!”
“伯伯,我运出去的金子够咱们用一辈子了,我不要那么多!”腊梅带着哭腔说。
“不!他们—我那些好徒儿可不嫌多!我已给了他们每人五十两金子,可他们背地里还骂我死老抠!要这么多的钱是不是要带进棺材里?就冲这样的徒儿,我也决不会再给他们一毫!我要尽快地把鬼婴炼成,守护我的宝贝!嘿……”复明子阴鸷鸷地笑了起来。
“人有钱都会变吗?我也有了好黄金,我会变成伯伯那样的人吗?”腊梅默默想着,慢慢地退了出去。
李铿韧这几天心里好烦好烦,为啥呢?就因为都快一个月没尝到女人的味啦!虽然上个月去了趟镇上,遇到了腊梅,自己不但没捞着好处,还受了伤,家里人就再也不准他随便外出啦!整日闷在家里,看着一个个浪里浪气的丫头在眼前晃来晃去,却没有一个接自己的话茬的,李铿韧恨不得一口把她们吞下去!
鄂贵出殡的这天傍晚,李铿韧趁人不注意,悄悄地遛了出来。在大街上转悠了一会儿,忽然看见麦青扭着屁股从对面起来,李铿韧的两眼立刻就直了,直楞楞地盯着麦青的胸膛,接连吸溜几下口水,嬉皮笑脸地搭讪道:“麦青妹妹,到哪里去?”
李铿韧本来准备挨麦青的白眼,谁知麦青小嘴一抿,笑眯眯地说:“在家憋坏了,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你干吗去?”
“啊?!”李铿韧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他朝前猛冲两步,几乎贴着麦青的脸说:“好妹妹,我也实在闲得慌!不如让我来陪你走一圈吧!你看天都快黑啦!要是遇上坏人可咋办!”
“我看你就是坏人!坏死啦!”麦青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李铿韧的额头,转身就跑。
“嘿……”李铿韧的心都开了花了,这小妮子竟勾引自己!这可真是交了桃花运了!李铿韧拔腿就追。就在快要跑出庄外时,李铿韧被迎面而来的一个人一把拉住。
“铿韧,天都快黑了,你朝外跑啥?”那人问道。
李铿韧听出是李成才的声音,立时火冒三丈,一边使劲甩着胳膊,一边大声叫道:“滚一边去,小爷的事用得着你管!”
“那可不行!小少爷,你可知道这几天里里外外的不太平,李老爷特特地吩咐,决不让你出庄子,这会子也快要黑了,你一定得跟我回去!”李成才边说边把铿韧往回拉。
“你这个死老头子!我有急事,你……”铿韧抬头一看,前面的麦青已经跑远,急得大叫:“麦青!麦青!等待我!”
李成才一听,大惑不解,“哪有麦青?我方才分明看见一只大黑狗在你前面跑。”
“放屁!老不死的!快放开我!”李铿韧急红了眼,见李成才抓得更紧了,大叫一声,张口就咬在了李成才的手腕上。
“哎哟……”李成才疼得松了手。李铿韧则趁机一溜烟地跑了。李成才见追也追不上,只得赶紧回家。
再说李铿韧一口气追出庄外,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当下发足狂奔,一口气追了上去,就在离那人影十多步远的时候,前面传来了麦青的声音,“铿韧,后面来人了,明晚我去你家门口等你!我有事要问你?”说罢,麦青就像兔子般三跳两跳地蹿出去老远,眨眼的工夫,就没了踪影。
铿韧心里那个急呀!正想骂娘,忽听后面传来老爹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铿韧急忙一猫腰,顺着一条沟迂回到庄里,飞快地跑到家门口,若无其事地和自家那条大黑狗玩了起来。
李得福带着一帮人在庄外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着,只得垂头丧气地回来,可一到家门口却见儿子正和家里的大黑狗玩得痛快,一时哭笑不得,他气恼地问道:“方才干啥去了?你成才爷爷拉你回来是为你好!你竟敢咬人!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快去跟你成才爷爷赔礼道歉!”
“哼!都怪你!大黑叨了只死老鼠,我想给它夺下来,可你就死缠烂打地不放我走!等我再追上大黑时,那只死老鼠已经叫大黑吃了。大黑要是死了,你就得赔!赔十条大黑这样的狗!”李铿韧狠狠地瞪着李成才说。
“哈……”众人放声大笑,“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下倒好,把自个儿搭进去了!”“把自个儿搭进去不说,害咱们跟着跟打狼似的跑了一身臭汗!”
“大黑!以后你要吃啥先跟成才说一声,或者先分给他一半,免得他找你麻烦!”
……
转瞬间,好心的李成才就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还生生叫铿韧这小王八羔子咬了一口!李成才越想越恼,找了个没人的地儿狠狠地抽了自个儿一个嘴巴子。
第二天傍晚,李铿韧又像昨天那样和大黑在家门口玩了起来。他一边装模作样地大声吆喝着大黑,一边仔细观察对面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可直到大街上空荡荡地没一个人了,也不见麦青,李铿韧不禁心急如焚!正欲前去麦青家周围查看一番,忽听一个声音在叫自己。起初李铿韧还以为自己听邪了,可接连两声传来,铿韧乐了,是麦青!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见麦青正站在侧后方的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在冲自己招手!
“嘻……嘿嘿嘿嘿!”李铿韧乐颤颤地跑到麦青跟前,伸手就要抱麦青。麦青机灵地一闪,躲到一边,急切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到祠堂去!”
“祠堂?”铿韧不觉一愣,旋即应道:“行!行!行!”
“汪!汪!汪!呜……”冷不丁地大黑冲到麦青跟前张嘴就咬,麦青吓地“哎呀”一声躲到铿韧的后面,一连声地叫“怕”!
“滚!”铿韧想都没想,一脚就将大黑踹了个趔趄,大黑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铿韧这一脚劲并不很大,大黑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又低吼着一步步朝麦青逼进。
麦青双手搂住铿韧的腰,牙齿抖得“得得”作响,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真是不识抬举!”铿韧恶狠狠地骂了一声,搬起脚边的一块大石头直直地冲大黑砸去!
“扑通”一声,可怜的大黑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快走!”麦青一把拉起铿韧的手,飞也似的奔向祠堂。
来到祠堂门口,麦青一步踏入,回头却见铿韧犹豫不决。
“你咋不进来?”
“哎!麦青,这里可是祠堂哎!列位祖宗……”
“我就是要李家的祖宗给我作证,我要听听你的心里话!”麦青一本正经地说。
“那好!那好!”事已至此,铿韧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麦青进了祠堂。
祠堂里的李有田听见外面有人吵嚷,便出来瞧瞧。不防一出门就见一个乳白色的影子朝自己走来。李有田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张嘴想叫,却不想嘴才张到一半,便见那影子朝自己吹了一口气,李有田浑身一哆嗦,打了个冷战,与此同时眼前一亮,哪里还有啥影子?分明是麦青铁着个脸站在自己的面前。
“啊哈哈!是麦青啊!啊!还有铿韧小少爷!你俩这是……”李有田实在搞不懂二个葫芦里卖的啥药。
“有啥好看地?老色狼!滚开!我要和麦青妹妹在祖宗面前商量大事!”铿韧见李有田的眼睛始终在麦青的身上不挪窝,不由得怒火冲天!
“商量大事!噢……呵呵!那好!那好!”李有田边说边给二人让路,一脸的谄笑。
二人走到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立定,转身相对。麦青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看着铿韧,问道:“李铿韧!我问你!说好了的为啥不去我家提亲?是不是你根本就没看上我?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说!”
“啊……这个!这个……”铿韧一时语塞,想了想才讷讷地说:“我咋个不想?我是睡里梦里都想着你呀!就是我娘我爹还有我爷爷……”铿韧的脸涨地通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连自个儿几乎都听不见了。一旁的李有田偷眼瞧去,心下骇然!“我地个老天爷呀!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见铿韧脸红!这麦青可真个厉害!”
“那你说你到底想不想要我?给我说媒的都踩烂我家的门槛啦!只要你说一句你铁了心娶我,就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答应别人!一心一意等着你!”麦青眼蓄着泪,无比期待地看着铿韧。
“他娘的!老子啥也不管啦!列祖列宗在上,我铿韧就此发誓,麦青你听好了!就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要娶你!”
“好哥哥!”麦青一下了就扑进铿韧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哎哟!这天下最不着调的人也玩起真格的啦!可麦青一个好好姑娘咋就看上铿韧这货!”李有田小声嘟囔了一句。
谁成想这话叫铿韧听见了,他瞪着眼冲李有田大吼一声,“你这老不死的我俩好眼馋了是不?今天的事你要是给我说出去,看我不拆了你的祠堂!让你这老光棍睡大街去!”
“见佛不烧香也就罢了,还要拆庙门!几百年才出这么个货色?可那些好看的小妮子咋就爱这种货?真真是直叫人想不明白!唉……”李有田心里嘀咕着,讪讪地缩回里间,拿起一个黑不溜秋的地瓜面窝头,就着一根软不拉叽的腌萝卜吃了起来。
麦青在铿韧怀里干哭了两声,渐渐地有了新的动作,她一只手慢慢地朝下探了探,突然一把抓住了铿韧裤裆里的小弟弟,使劲一捏,又来回套弄了几下!
“啊……”一股气血直冲铿韧的脑门,铿韧一时竟有些眩晕。麦青这赤裸裸的挑逗直接引燃了铿韧的欲火,他一下子就疯了,啥也无须多说!铿韧一把将麦青仰面摁在地上,急火火地去扯她的腰带。麦青却挣扎着翻过身,双手捂着脸,撅起屁股对准铿韧的裆间顶了顶!
“呵……还害羞!”铿韧双眼喷射着热烈的欲火,三下五除二褪下两人裤子,一咬牙,笔挺直入!
“啊……”铿韧和麦青同时大叫一声,美美地进入了一个新天地!
“噗……”李有田把满满一大口野菜汤喷了出来。两腾三挪凑到里间门口,拿一只眼睛毒毒地向外望去。
“天!这可是祠堂!你俩这样玩!玩给列祖列宗看!不行!我得捂眼!”李有田急忙捂上双眼。
可铿韧和麦青显然进入了佳境,声音一声紧过一声,声声入耳!这声音挠地李有田的耳朵是那样的痒,一直痒到心坎上!李有田只觉有一双有力的小手慢慢地掰开眼前的手,让他不得不睁开双眼,一睹春光!
“哗啦!”一声响,供桌上祖宗的牌位倒下了一大片!那些没倒的竟原地上下蹦达起来,“啪啪”地敲击着供桌,好像在为这对“勇敢的恋人”鼓掌叫好!
李有田一看,不由得惊叫一声“亲娘啊!”软软瘫坐在地上,吓得魂都飞了!
“叫你娘的熊啊?老不死的!快……”铿韧话未说完,一块牌位就从供桌上飞了起来重重地敲在他的额头上。
“哎哟!敢砸老子,看老子不把你摔八掰!”铿韧边说边举牌欲摔。
“哎!哎!别别!那可是祖宗啊!要是把列祖列宗的牌位砸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俩别玩了!惹恼了祖宗……”李有田哭了起来。
“屁!全天下的人都玩!他祖宗哪个没玩过?就偏偏我玩不得?你这老不死的就没玩过王寡妇?”铿韧边骂边照准李有田将牌位扔了过去!
“啪!”地一声,李有田的脑门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这一下却把李有田砸地眼前一亮,再举目望去,李有田直直地喊了一声“啊呀!是鬼呀!”,随之一蹦三尺高。
“你这老不死的才是鬼!”铿韧边骂边加紧忙活个不停。
“你!你!你……胯下是……个白鬼!快……快起……来……来!”李有田紧张地舌头都打结了,双腿也不停地抖,看样子都快要支撑不住了。
“滚!老子才不上你这老色狼的当!你是不是想把老子吓跑,你接着上……”
“汪!”铿韧正要往下说,大黑狂叫着冲了进来,张嘴就往麦青脖子上咬。
“啊!”麦青虽被铿韧按在身下,动作却异常灵敏,她一弓身腾地弹了出去,落荒而逃。
“找死!”铿韧骂了一句,脸上的肌肉极度扭曲,抄起撑门杠,使出全身的力气照头就抡。
“呯”地一声,脑浆迸裂,鲜血淋漓,大黑突地倒在地上,两眼迷茫地看着凶神恶煞的小主人,无论如何也不肯闭上。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大黑帮你赶跑了白鬼!”李有田颤声骂道。
李有田一张嘴,立即又惹恼了铿韧,他举起撑门杠直扑过去,李有田一见大势不好,滴溜一转身,躲到门后,随即“哐”地一声将门关上。
铿韧冲到门前,连砸十几下,硬生生地将门板砸了个大洞!李有田从破洞里看到铿韧那张狰狞的脸,心里怕到了极点,腿一哆嗦,裤裆里一热,尿了!
“啪……”一连四五块牌位打在铿韧的身上,铿韧登时怒火三千丈!他转身奔到供桌前,横起撑门杠重重地一扫,一阵“希哩哗啦”的声响过后,供桌上的牌位全被扫落在地上,有的还被打成了好几块。
李有田听见外面响声大作,惊恐地从破洞里看去,只见铿韧全身****,双手擎着撑门杠,指着供桌后面的祖宗画像,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不要脸的老家伙!你们活着的时候图快活玩出了我爷爷我爹!我爷爷我爹又图快活玩出了我!咋就不兴我快活一下玩出个小铿韧?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你们这些只兴自己,不兴别人的祖宗不要也罢!今晚老子就要看看你们哪个敢出来和老子摆活摆活……”铿韧忿忿地说着,胯下的小弟弟此时也已长成了大哥哥,怒气冲冲地直指供桌后的祖宗画像!
“哎哟!我的个天哟!祖宗神像的脸都绿啦!这小祖宗把后十辈子的孽都造下了!我还是快逃吧!”李有田四下里一看,见南墙上还有个一尺见方的窗户,不由得喜从心来,慌忙搬了个椅子垫在脚下,使劲缩了缩身子钻出半个身子,借着矇眬的月光看见下面竟是一堆麦秸,救命的麦秸啊!李有田激动地鼻子一酸,想哭!
“呼啦”一声,李有田从麦秸堆上滚落下来,没等滚到底,他就奋力直起上半身,踉踉跄跄地朝外逃去!
正当铿韧骂地不亦乐乎的时候,一阵阴风从外面袭来,整个祠堂里一下子就冷得像冰窖。
铿韧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感觉周围的气氛与方才大不一样,忍不住自言自语道:“真他娘的怪了,这大夏天的咋跟三九天一般冷?”
“哼!那是因为我来了!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要和我摆活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供桌后面的画像上传来。铿韧抬头一看,见祖宗的神像俨然变成一尊怒目金刚,嘴唇一动一动地说话。心里徒生恐惧,但他方才指天划地,大话连篇,只是因为平日里隔三岔五地拜祭祖宗,也从来没见过哪个祖宗闹点动静!托个梦!甚至放个屁来显显灵!所以铿韧就以为这些祖宗最多也就是附在牌位上的小鬼,兴许大多数的牌位就一个木板,上面除了一个人名啥也没有!哪想到还真有祖宗能显灵来跟自个儿聊上几句!以下徒生恐惧,可他一向骄横惯了,岂会立马低头认罪?铿韧脖子一梗,歪着眼瞅了一眼祖像说:“你说你是我祖宗?”
“对!我不光是你祖宗,我还是你祖宗的头,在这祠堂里我是老大!方才我出去有事,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竟跟一个煞鬼在这祠堂里行那苟且之事!还砸了众位祖宗的牌位,真……真枉为我李家的子孙!”
“我不知道啥是煞鬼,我只知道那是我的媳妇!两口子的事你们这些当祖宗的也要看吗?”
“你俩像狗一样……一样不要脸!我……自个儿在这守这么多的牌位,又不能离开,我想不看都不行!”一个低沉的声音气急败坏地说。
“那你不会装看不见,等我两口子完了事再出来吗?我要再不抓紧造个小铿韧,我李家可就要绝后啦!”铿韧激动地喊了起来。
铿韧巧妙地改变了话题,想对祖宗倒打一耙,可是他错了,祖宗!岂是他一个毛头小子想骗就能骗地了的?
“嘿……”祖宗的神像冷笑两声,“龟孙小子!祖宗说的是你和鬼煞乱搞,这大大地违背了我李家的宗法!伤风败俗!让祖宗蒙羞!羞!你知道羞吗?”
“你们都说我媳妇是煞鬼,你们捉来给我看看!捉不来就是诬蔑!过年过节我就不叫我爷爷只上三根香,一碗清水,连筷子都免了!”铿韧气势汹汹地吼了起来。
“哦!这……”神像一下被噎住了,方才他一进来那看守祠堂的小辈就告诉他,和铿韧乱搞的煞鬼太厉害,自己不是她的对手!此时面对铿韧这刁钻的问题,祖宗也犯了愁!
“老大,这小子连世上最卑鄙的事都认为是对的,你跟他废话没用,还是先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先知道咋跟祖宗说话!”
“我家年呀节呀上了那么多的供!你们这些祖宗白吃白喝也就罢了,还要打他的孙子,这世上可没有这样道理!祖宗也得讲理!”铿韧一听要收拾他,心里一急,耍起横来。
“哼!杀鸡焉用牛刀!我要亲自动手还真掉了我老大的架,我找李世财去!”说罢平地刮起一阵狂风,祖宗去也!
“祖宗原来是一阵风啊!”铿韧暗想。祖宗一走,铿韧也就慢慢地冷静下来,看着满地狼藉的祠堂,他不由得后怕起来。
“要是那该死的祖宗到爷爷那里一告,自己的屁股要疼几天不说,日后出门就没那么容易了!该咋样糊弄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