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这声惨叫,一个白花花的身子冲出卧室,脱兔一般地来到院子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个娘啊!吓死我了!爹!娘!快来看看吧!得福变成妖怪啦!”
“老头子,是铿韧他娘!快起来!”李寺财的老婆李王氏使劲摇醒李寺财急切地说。
“啊!出啥事啦!我正做一个好梦!这才安生了几天?”李寺财一边嘟囔一边慌乱地披上衣服,匆匆忙忙地来到了得福这边。
丫环杏儿等人早就赶来了,正扶着铿韧娘朝外走。
“出啥事啦?大呼小叫地吓人一大跳?”李寺财惊疑地问道。
“爹!你快去看看得福,他……他……”话未说完,铿韧娘竟一下子晕倒在杏儿的怀里,又引得丫头婆子一阵忙乱。
这时李成才带着几个长工匆匆起来,李寺财冲他们一挥手,几个人一齐涌入卧室。
“得福!你……你这是……是是咋啦?”卧室内传来李寺财惊恐地惊叫。外面的人听了心里又是一紧,都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卧室门口,有两个胆小的竟不知不觉中悄悄地退到了院门口,一条腿已跨出门外,做出了随时撒丫子就跑的姿势。
“你问我?我问谁去呀?昨晚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可一觉醒来就成了这个样子!”李得福带着哭腔喊道,听声音李得福都快要崩溃了。
明亮的烛光下,李得福坐在床沿上,呆若木鸡。
“得福咋穿了一件印着红色花骨朵的衣裳?”李成才第一眼看见时,感到好奇又好笑。可当他向前走了两步时心里突然一阵阵地发毛!李得福根本就啥也没穿!那一朵朵殷红的花骨朵分明是荷花骨朵,好像是印在他的皮肤上的,不,是从肉里长出来的花纹!全身上下,那些鸡蛋大小的花骨朵有的紧紧地裹成一团,像一个嫩极了的婴孩的小脸!有的饱胀得像马上就要裂开!更有的已经裂开了一两道细小的缝隙,真像一个羞答答的少女,一副欲盖还羞的样子!在烛光的映照下这长在得福身上的娇嫩无比的花骨朵看起来却是那么地碜人!李成才只看了一眼,就赶忙把目光移向别处,身上“刷”地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让他全身上下,从里向外一阵阵地发紧!
李寺财半张着嘴,急促地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犹如断了线的珠子那般簌簌地落个不停!
“妖孽!妖孽啊……”李王氏进门一看就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丫头哪!快扶太太去屋里休息!告诉她,得福这是不小心沾上某种花,出疹子!不用怕……怕!”李寺财佯装镇定地对两个丫头说,可他的嘴巴却不自觉地哆嗦起来。
“快去叫……不,请秦冒爷俩!要快!”李寺财指着秦冒急急地说。
“爹……我活不成了!”李得福绝望地看着老爹说。
“傻儿子!你是出疹子啦!你十多岁的时候就出过一次,你忘啦?那次只不过比这回轻,还是你娘用避风草熬水给你洗身子才好的!我叫成才去请秦冒了,马上就来!”李寺财慌忙安慰儿子,其实他心里比谁都着急,这些个“花骨朵”来者不善。
很快,秦冒爷俩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我的个娘啊!”秦冒爷俩同时惊叫一声,怔在那里。
“秦冒!冒头!你俩快来看看得福这是……出疹子?”李寺财用征询的口气问道,此刻他巴不得冒头立刻就同意他的看法,他那颗悬着的心也好略略放一下,他实在是太紧张啦!都有点撑不住了。
可那二人却只顾盯着李得福看个不停,根本不理他的茬。秦冒对于医术知道的多一些,他壮着胆子摸了摸那些花骨朵,问道:“痒不痒?”
“不痒!”
“疼吗?”
“不疼!”
“嗯!?……”秦冒大惑不解,他绞尽脑汁,从记忆中一点一点地搜索着与此类似的病症,可直到憋得他头大如斗,他也没想出个头绪来。秦冒无奈地把目光投向了冒头,希望这个老爹的好学生能有所发现,更好是冒头来之前又梦见老爹,得到破解这难题的法子。可令他失望的是冒头的眉头皱地比自己还紧!
“到底是不是……”李寺财见二人良久不吭声,再也忍不住了,转脸问冒头。
“我爷爷的书上也没说这是个啥呀!我……我一时还拿不准!不过我想先用我爷爷留下的雄黄酒试试!”冒头现在手里唯一能用得上的只有桃木剑和雄黄酒。对人桃木剑希望不大,雄黄酒倒可以一试!
冒头从葫芦里倒出一大杯,用一团棉花蘸了在得福的胳膊上擦了擦,问得福“有啥感觉?”
“只是凉飕飕的,没啥别的感觉!”得福回道。
等了一会儿,冒头见那些花骨朵颜色依旧,心知也没啥效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李爷爷,我也没啥好法子,您还是明儿个一大早去省城大医院先看看是不是实病,人家大医院的大夫经多见广,要是实病的话,一定能确诊!要是被啥脏东西附了身,那也请您在省城找道行高的人给治一下,可不要找那些江湖骗子反病给耽误了。”冒头老老实实的说。
“啊!既然你看不出是个啥玩意,那也只好去省城了!”李寺财失望至极。
“铿韧他娘,你给我说你是咋知道得福身上起了这玩意的?”李王氏拉着铿韧娘的手有气无力地说。
“睡觉前我还没看见他身上有啥异样,只是睡着了后,我做了个噩梦,我梦见得福身上长出了一朵朵红色的花骨朵!那些花骨朵慢慢地绽开,里面露出一张张女人的脸,那张脸好熟悉好熟悉!可我就是想不想来她是谁!就在我纳闷的时候,女人突然猛地一睁眼,一道道地寒光从那些女人的眼里射出来,我一下子就吓醒了,一醒来我就觉得一个人压在我的身上,我吓得快要死了,一把推开他,借着月光一看竟是得福……”说到这铿韧娘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再也说不下去。
李王氏一看就明白了,她叹了口气说:“哎呀!都是过来人啦!有啥不好意思的?谁家的锅底不是黑的?快说!救人要紧!”
铿韧娘定了定神,接着说:“我刚推开他,那死鬼就又扑上来,我咋推都推不开,可没一会儿他说……说要点上灯看着……”说到这铿韧娘又没了声。
“点上灯以后呢?”李王氏有些不耐烦了。
“点上灯以后我就看见得福身上全是花骨朵!”铿韧娘“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身上有没有?”李王氏厉声问道。
铿韧娘一听就急了,她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反驳道:“我身上有啥?我光着身子在院子里的时候你不是全都看见了吗?哼!还怀疑我不干净!我看八成是你那好儿子成天在外面跟那些下三烂的女人混在一起,染上了花柳病!杨梅大疮!”
“你这个泼妇!哪有这样说自家男人的?真是没教养的货!我……我要休了你……”李王氏气得脸色煞白,抓起床上的鸡毛掸子冲铿韧娘抽。
铿韧娘岂是省油的灯!她上身一侧,射过鸡毛掸子,再顺手抓住鸡毛掸子身后使劲一拉,李王氏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趴倒在床沿上,来了个嘴啃床!生生撞掉了两颗门牙!看到婆婆满口喷血的样子,铿韧娘吓得一溜烟地跑了。
李寺财正和李成才商量去省城的事,忽听杏儿来报,“太太和少奶奶打起来啦!”一时气得七窍生烟,急匆匆地进里屋一看,见披头散发的老婆正坐在地上哭爹喊娘,一时怒从心起,上前就是一脚,高声骂道:“真是越老越不像话啦!都啥时候啦?还有心思在这里哭闹?快给我起来!”
李王氏一抬头,李寺财这才惊讶地发现老婆少了两颗门牙,一时气急败坏,伸手在杏儿的胸脯上使劲拧了一把,斥责她道:“整天吃我的喝我的,连太太都照顾不好!要你们有啥用?还不把太太扶起来?”
杏儿无缘无故挨了这一把,气地放声大哭,“少奶奶和太太打架,我一个做下人能干啥?凭啥拿我出气!”
“你!好!都反了!都给我滚!”李寺财气红了眼,疯狂一样地狂叫起来。
“老爷,你就别生气啦!咱还是赶紧把太太送到镇上王大夫那里去,止住血再说!”李成才见家里闹地鸡飞狗跳地实在不像个样子,连忙上前劝解。
“镇上!”李寺财一愣,忽地一拍大腿说:“我到镇上去借史镇长的车,最快明天晌午就能到省城!成才,快备车!”
冒头和他爹垂头丧气地走出李家大院,没走多远却迎面碰上一个人,竟是“睡神”。秦冒立刻就像抓着了救命稻草一般忙把他拖到家里,把他和冒头方才看见的诡异景象对“睡神”一说,哪知“睡神”竟像知道这件事似的叹了口气说:“秦冒啊!这‘冤有头,债有主’,你爷俩千万不要掺和这件事啦!”
“李伯伯你是说这是冤鬼索命?”冒头冲口而出。
“睡神”并没有回答,而是神色紧张地四下查看着四周,好像在寻找啥东西。
“李伯伯,你在找啥?”冒头不解地问了一句。
“呵!”“睡神”突然惊叫一声,两眼惊恐地盯着冒头的身后。冒头一见“睡神”盯着自己的身后,一股凉意从脊柱直冲脑门,他慌忙回头一看,见一个一身血衣的小莲正盯着自己,那眼神是那样的幽怨狠毒,冒头只觉得犹如两把锋利的钢刀朝自己的脑门上直劈而来,恐慌中从凳子上滑落下来,连滚带爬地躲到“睡神”的身后。
秦冒也惊呆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是小……小莲……莲吧!”
小莲“哼哼”冷笑两声,阴阳怪气地说:“正是我!”
“你到……哎哟!到到我……家来做啥?”冒头太紧张了,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我来警告你们,不要掺和李家的事,否则……”小莲的话一顿,两眼中放出紫红的光芒,“你们全家都跟我一样化成煞鬼!哈……”小莲仰天长啸,那啸声震地人肝胆俱裂,魂不附体!伴随这阴森森的啸声,两行血泪顺着小莲那苍白的面颊流下,让人头皮直发麻。
“我的个娘啊!”冒头娘听见外屋的怪异笑声,忙出来查看,没想到一下和小莲对了个正着,毫无心理防备的她一下子就吓昏过去。
“娘!娘!你快醒醒!快醒醒!”冒头冲过去,一把将他娘揽在怀中,着急地呼唤着。秦冒也忙蹲下身,用力掐住冒头娘的人中,嘴里不停地叫着“冒头他娘……”
“小莲,你不要这样,这里没人故意和你过不去!”“睡神”十分诚恳地说。
听了“睡神”的话,小莲目光变得柔和,血泪也不再流,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冒头一连喊了几十声,冒头娘才缓缓睁开眼睛,一睁开眼她便本能地朝小莲看去,让惊呆的是小莲已完全换了一副模样,恢复到她生前十四五岁少女的样子,冒头这时忽然发觉小莲竟也有一种别样的美!豆蔻年华,稚气未脱,青春洋溢,美得让人怜惜!
“小莲!你活着的时候,咱俩还不错,你为啥吓唬我们?”冒头一见美女在眼前,舌头利索多了。
秦冒一听急了,这缺心眼的孩子竟和煞鬼攀上了交情!忍不住捅了冒头一下,骂道:“你脑袋叫驴踢啦?她是煞鬼!煞鬼懂吗?连你爷爷也不见得能斗地过她!”转脸又对小莲说:“小莲啊!你方才说的我全照办,决不掺和李家的事,你请回吧!”
小莲把脸扭向冒头,语气平缓地说:“冒头,我活着的时候咱俩不错,你给过我东西吃,还护着我别挨铿韧娘的打,这些我忘不了!”
“那你快走吧!找你的仇家去吧!”秦冒心急火燎地说。
“我是来告诉你,上次就是我化成你爷爷的模样,告诉你如何除了李家后院的那个槐树妖,其实有我在,啥妖敢在李家?我之所以让你那样去做,一是为了掩盖我指使铿韧大闹李家祠堂的事,把屎盆子扣到那槐树妖的头上;二来是为了让你拿走那面上古的法器—铜镜,这宝贝可比你爷爷留下的那些法器强一万倍,有它在李得福的卧室里,我从来都不敢靠近半步!一旦被它照见,任何阴魂都会灰飞烟灭!有了它你就是当今世上最厉害的法师!而我也去了一块心病!我活着的时候,那些男人想着法儿,变着花样折磨我,连我来了月事都不放过!让我染上一身的病。那色魔李铿韧不光隔三岔五地凌辱我,还叫我跟他家的大黑狗……”
“畜牲!掐死他!”冒头娘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了,同为女人,心是相通的,恨也是一样的!
冒头忽觉脸上凉凉的,脸手一擦,竟是一串泪!
“猪狗不如的东西!还好麦青没应那桩媒!”“睡神”听了肺都要气炸了,他挥拳“呯”地一声砸在桌子上,倒把听地入了神的秦冒吓了一跳。
小莲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寒光,牙咬地格格作响,抽泣着说:“那个最先糟蹋我的秃驴—陈刘忙糊弄我,说我前世是潘金莲!是个****的坏女人,害死了老实忠厚的武大郎!阎王爷惩罚我叫我这辈子做男人的尿罐子,所有碰见我的男人都能上我!时间一长,我也就认命了,心想只要能有口饭吃,再苦!这辈子也就是个熬!”
“呜……我苦命的闺女哟!”冒头娘突然情绪失控,冲过去一把将小莲搂在怀里,放声大哭。
冒头觉得再也无法擦干自己的眼泪,那泉涌般的泪水浸湿了手心,漫过了手背,执着地流进他的嘴角,咸咸的,涩涩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悲苦涌上心头,他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在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是个男人,哭地稀里哗啦泪人儿一般,难免叫小莲笑话!于是使劲皱了皱眉,硬硬地憋了回去。
小莲被铿韧娘搂在怀里,凄惨地笑了笑,摸了摸冒头娘的脸,轻轻地说“我娘为了养活我弟弟,三岁时就把我卖了,我多想有个娘疼我一下!”
“好闺女!从今个儿起我就是你娘!我苦命的闺女!”冒头娘连声应到,把小莲搂地更紧了。
两行血泪缓缓地从小莲的眼中流出,小莲轻声叫了声“娘”,随即将冒头娘轻轻地推开,“娘!咱俩阴阳相隔,不能在一起太长!”
“我不怕……”冒头娘呜咽着不肯松手,小莲抬起右手轻轻一弹,随着小莲中指尖白光一闪,冒头娘便被一股无形的力给轻柔地推开,斜斜地倒向冒头,冒头忙上前一把她接住。
小莲望着冒头一家三口,开心地说:“你认我这个闺女,从今往后我就有了爹娘还有冒头哥!我有家啦!我真高兴!”说罢又是血泪滚滚而下。
此刻,冒头再看小莲脸上的血泪,心里竟觉暖暖的。
陡然间小莲的脸色再变,身上黑气升腾,悲愤地说:“李家的那些色魔一个接一个地糟蹋我,连那些和我一样的丫头也当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贱人、不要脸的破鞋!我都认了!我把这些都当作我的命,我想活下去,只能忍气吞声,只求他们能给我留条命!可那色魔李铿韧在我身上寻欢心染上了病,那李得福却把怨气撒到我的身上,叫那个鄂贵把我活活打死!我恨!我恨!我恨……”小莲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惊醒了屋梁上的燕子一家三口,“啾啾……”地尖叫着,围着屋子好一阵乱飞。
过了一会儿,小莲才平静下来,看着冒头若有所思地说:“我死后化成冤鬼来到李家报仇,不想中了那陈刘忙的圈套,差点丧命于他的飞天罗盘之下。幸好有一位高人救了我的命,还帮助我修成了煞鬼,帮我复仇!今夜你们爷俩去救那个该死的李得福,幸亏你忘了带那面铜镜,否则的话我早就灰飞烟灭了!冒头哥你是个好人,我活着的时候就这么想,以前帮过我,现在我帮你得到了铜镜!你这一辈子只靠它就能风风光光地活一辈子!你可别叫别有用心的人拿了去!那样的话,我可就有大麻烦了!”
“好!小莲!我听你的!”冒头一边应着一边冲进屋里拿出那面铜镜,高高地举过头顶。
“冒头!你……”小莲惊呼一声,面露惧色。
“冒头,快放回去!”冒头娘急得大叫。
“哐”地一声响,铜镜碎成了四五块,冒头轻轻捡起最大的一块,对小莲说:“我只保留这一小块,你不怕吧?”
小莲这时才明白过来,她激动地说:“我不怕,冒头哥,你真是忒好了!日后你有啥难处,只要冲着这个叫三声我的名字——莲花就成!”小莲边说边从手腕上解下一根红绳,红绳上拴着个白色的小东西。小莲把那根红绳递给冒头,冒头接过一看竟是一颗猪惊!
“这是我小时候戴的猪惊,你若你就把它和你的穿在一块儿,你有危难的时候,你就是不叫我的名字,我也一样能觉察到!”小莲认真地说。
“这……这个玩意儿陪了你这么多年,我咋好意思拿!”冒头说着又塞回小莲的手中,就在冒头的手一接触小莲手的一刹那,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手掌迅速传遍了全身,冒头不禁打了个寒战。“只碰一下小莲的手就这样冷!方才真不知道我娘搂着小莲时该咋受啊!”冒头暗想。
没想到小莲却转手把那红绳塞进冒头娘的手里,央求道:“娘!你就替冒头哥收下吧!若是他小时候没有,那就再给他找一个穿在这根红绳上,让冒头哥戴在手腕上。记住,这猪精一面是人脸!一面是龙头!穿的时候,要把我这颗的人脸对着冒头哥那颗的龙头!千万千万不要错了!日后冒头哥的劫数来时,这东西会有大用处!”
“啊!劫数!冒头!”冒头娘惊出一身冷汗。
“啥劫数?”冒头一听也怕了。
“小莲,人命关天呐!你就说清楚点,叫我们一家子也好早做准备!”秦冒一听立时就慌了神。
“慌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家闺女小莲不是已经给了破解的法子了吗?”一直沉默不语的“睡神”开了口。
小莲等众人说完,微微叹了口气说:“天机不可泄露!爹!李伯伯!你俩都是修道的人,这一点你俩都清楚!到时自有结果!”
“唉……对!我连这点都忘啦!真是猪脑子!”秦冒懊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小莲说得对!该来的一定会来,到时自有结果!”“睡神”感叹到。
这时,冒头娘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红色的小布包递给小莲说:“这是冒头小时候戴着压惊的,这孩子总是用手乱扯,不知叫他扯断过多少根红绳!原来一只手腕上戴两个,后来就剩下这一个了,我怕再弄丢了,干脆就给他包好藏起来啦!没想到这时候用上了。”
“娘,你快给我,我给冒头哥穿上!可一定要他戴上!这劫数凶险得很哩!”小莲再次郑重地叮嘱到。
“行!我的好闺女!”冒头娘爱怜地拂摸着小莲的秀发,眼泪夺眶而出。
眼看冒头娘将那红绳仔细地戴在冒头的手腕上,小莲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继而恨恨地说:“哼!从今夜开始我在李家就可以为所欲为,报仇雪恨啦!我要闹它个天翻地覆!”
“可是小莲,那李寺财今夜就要把李得福往省城送,那省城里可是高手如云啊!你看咋办?”“睡神”好心地提醒道。
“这……”小莲一时无语,她还没考滤到这一点。
“嗨!咋就把这茬给忘了呢?”冒头爷俩同时拍了下大腿。这可是冒头出的好主意,这下可好,只有懊悔的份了。
“不如这样!”“睡神”试探地说到,“小莲先回去,你爷俩紧跟在小莲后面,见了李寺财就说你俩找到了化解那花骨朵的法子!再装模作样地舞弄一番,这时小莲就配合他爷俩让李得福身上的花骨朵褪去!就是一时不能完全褪去,也要让那花骨朵看起来不那么刺眼!这样那李寺财就不会再去省城啦!”
“这还不好办!我这就去!”小莲说完就化成一团白雾,“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见小莲走了,冒头娘忽地像想起啥似的叫道:“哎呀!光顾着说别的啦!就没问问她的坟在哪儿?这孩子成了咱家的闺女,说啥也得去上个坟!陪她说会儿话!”
冒头娘的话音刚落,小莲那悠长的声音传来,“在东阳沟南头的酸枣树下面!”
“娘知道啦……明天就给你去上坟!送件衣裳!”冒头娘双手放在嘴两边,围成一个喇叭,大声回道。
“谢谢娘……”小莲远远地回了一句。
李寺财急匆匆地敲开了史镇长的家门,说明来意,不料史镇长两手一摊无奈地说:“太不巧啦!小滴滴的四个轮全爆胎啦!真******邪乎!我正叫刘三查这事呢!要真是有人搞老子,我一定弄死他!”
“轮胎不就是车轮外面那层皮?咱那马车的车轱辘啥时装过那皮?不一样跑得欢吗?”李寺财十分地不解。
史镇长一下子将满口的茶全喷了出来,他擦了擦嘴,哭笑不得地说:“这小滴滴岂是那马车能比得了得?那层皮里头全是气!那轮胎里没了气就和人没了气差不多!那还能跑吗?”
李寺财听了仍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他愣了愣,懊恼地搓着双手说:“这可咋好!这可咋好!”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窥视着史镇长的神色,见他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认定史镇长也不是有意刁难,只得悻悻地回来。
李寺财的前脚才迈进门槛,眼尖的杏儿瞅见就兴奋地跑了过来,大呼小叫地嚷起来,“老爷!老爷!得福少爷好了!”
“啥?!好了!”李寺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拖着圆滚滚的身子,像个被人猛踹一脚的皮球那般一溜烟似的滚进了儿子的屋里,中途屁声连连,撒下一路芬芳!
“哈……”杏儿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这也难怪,李寺财平时在众人眼里那可是衣冠楚楚、老成持重、张口“子呼者也”,一副温尔雅的乡绅派头!试问何人何时何地见过李大善人如此不顾体面,风度尽失!
“小浪蹄子!笑啥笑?呆会儿叫你哭都来不及!”李铿韧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见杏儿笑得花枝乱颤、满面春光、春意盎然;不由得春心大动、欲火熊熊,忍不住先来个****调情!
“哼!我浪我的!关你屁事!一边呆着去!”杏儿仗着自己的身段模样能迷到李家一家三代大男人!谁都不放在眼里!
“够骚!够劲!真是个浪声可气的小妖精!怪不得我爹整天想着你的帐!告诉你,这座大宅子,这宅子里一箱一箱的金银财宝,这里的丫头婆子早早晚晚都是我—李铿韧一个人的!你这口酸杏本少爷是吃定啦!哈……”一想到酸杏的滋味,铿韧只觉得舌头底下猛地涌出一股酸溜溜、甜丝丝的口水,顺着喉咙就往下流,那叫个爽!
“没天良的下流坯子!家里都火急跳墙啦!还有心思跟丫头打情骂俏,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忽听身后河东狮吼!铿韧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娘来啦!狼也来啦!”三十六计,走为上上之计!当下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啪!啪!”杏儿还没弄明白是咋回事,那粉嘟嘟的小脸上就印上了两只红红的巴掌印。铿韧娘边打边咬着牙骂道:“小浪货!死娼妇!长地周正点儿就想打起少奶奶的主意!告诉你,老娘就是给铿韧娶个瞎子聋子跛子,也不会叫你这样的****脏了我儿子的床!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老老实实地做你的丫头,是你的本分!滚!”骂到最后,铿韧娘又冲杏儿的下身狠狠地踹上一脚!
“哎哟!妈呀!疼死我啦!杀人啦!快来救命哪!……”杏儿疼地实在受不了了,打着滚哭喊起来。
李寺财正欣喜若狂地察看着李得福的身子,前后不到两个时辰,冒头爷俩二来一去,这诡异无比的花骨朵竟全没了踪影!李寺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仔细察看儿子的每一寸肌肤,那上面除了有一层冒头抹上的略带苦味的药水外,别的一切正常!
末了,李寺财费力地直起腰,擦了把额头的汗水,长长地吁了口气对冒头说:“太好啦!真是太好啦!这真是药到病除、妙手回春啊!这种奇迹我在二十多年前遇到过一回,那还是你爷爷—我的贤弟秦天第一次给我治病的时候,他只是朝我的后腰一运气,我的根……不不!对!病一下就从根上好了!哈……”
突然李寺财的笑声戛然而止,虎着脸朝外大吼一声,“是谁在那里哭闹!”
“爹!是我管教了一下杏儿!这丫头……”
就在这时天空中紫光一闪,“咔嚓”一声惊雷,将铿韧娘的声音压了下去。
“哎呀!我的新娘啊!吓死我啦!”铿韧娘踮着小脚就朝屋里钻,那闪电就像长了眼睛似的追着铿韧娘的屁股就打下来,等她跑进屋里,屁股上已燃起一尺多长的火苗!
“报应啊!哈……”院中,杏儿俯地大笑!
就在这时,小莲的声音在冒头的耳边响起,“冒头哥,你依我的话说!”
冒头稍一迟疑,随即朗声喝道:“雷公电母请息怒!弟子秦冒头有表要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