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小脸 第55章 卑鄙有理
作者:我要满天星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原来是你这个小辈儿,看在你爷爷的份上我雷公爷就卖你个面子,快说!”夜空中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刺地人的耳朵疼。

  “啊!真是雷公爷……”所有的人无不胆战心寒!一下子自觉不自觉地围成了一堆。

  但见冒头面无惧色、昂首挺胸、正气凛然地问道:“方才二位上仙回何大发雷霆,连连击打一个娴慧淑德的妇人?”

  “哈……”那雷公爷放声大笑,笑完了说:“你小辈可要睁大两眼看清了,方才电母可有一个霹雳打在了那妇人的身上?只不过是有一两颗小小的火星溅到了她的身上,烧着了她的一块衣裳罢了!有何值得大惊小怪?”

  “可小辈实在不明白!方才电母的闪电霹雳难道是闲地没事放个烟花,打着玩的?”

  “冒头!你在胡说啥?快给上仙跪下磕头赔不是!”秦冒一时不明觉厉,以为真是雷公电母下凡,一听到冒头的大舌头甩出这等大不敬的话,一时吓得屁滚尿流,一边大声教训儿子,一边俯身跪地,“呯呯”地磕头赔罪。

  冒头见老爹狼狈不堪的样子,咬住牙,忍了好几忍才没笑出声来,“老爹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猫腻?那雷公电母是小莲装地!可眼下却万万不能说,老爹愿意磕就让他磕去吧!乡亲们有哪个给雷公电母磕过头?咱老爹开天辟地的头一份,真要是叫雷公电母知道了,说不定感动之余,会给咱家小小的好处呢?!”

  冒头既这样想,也就不在理会他老爹。却听得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儿!我电母整日忙地天昏地暗,哪有闲心冲一个无辜的妇人打下闪电?方才你婆婆我和你雷公爷爷正在老柳树沟里追杀一只成了气候的老鼠精,不想却被它逃脱啦!我们两个追到这里,见那老鼠精正要朝方才那妇人身上附,这要是附在人身上可就麻烦了。婆婆情急之下用最小的闪电将它劈死!你真真应该谢婆婆才是!若是照你说的婆婆用这样闪电劈那妇人,别看这闪电小!一百个人也不够它劈的!好了,鼠妖已除,我们也该回天庭去复命啦!”话音刚落,一股旋风拔地而起,朝东南方向冲去。

  “多谢公公婆婆出手相救!小辈儿在此叩谢!”冒头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上仙走好!小民携李家庄的父老乡亲在此叩谢上仙救命之恩!上仙的大恩大德,小民永世难忘!”李寺财激动地泣不成声,这么多年来他李寺财还从未像近一段时间这样不顺过!他一直搞不明白,为啥这些天来事不如意常八九?那心里啊!怎一个“堵”字了得?这下可好了,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儿孙虽相继遭难,却皆又逢凶化吉!实在是祖宗保佑,天大的造化!可一想起祖宗,李寺财的心中不免又添一堵!家中历经这两回劫难,自己从未求过祖宗,那些祖宗会这么自觉地帮自个儿么?李寺财想不明白!

  正当李寺财低头苦想时,冒头的话传来,“李爷爷,躲在你们家的妖魔鬼怪都除干净了,天色也不早啦!没事的话我跟我爹也该走啦!”

  “哎……”李寺财一面连连摆手,一面努力地扭动着肥肥的身子想从地上站起来。

  冒头一见,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他轻轻扶起。而李寺财却就势一把拉住冒头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冒头,热泪盈眶!好一会儿他才激动地说:“冒头啊!我的好孙子!铿韧要是有你的十分之一也就好啦!我秦贤弟真是有才之人!调教出有这般本领的好孙子!更是有德之人!他虽已高登仙路,却留下你独挡一面,为乡亲们降妖除魔!愚兄佩服啊!”李寺财禁不住向西南方向拱手作揖。

  冒头被李寺财夸得直发蒙。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清醒了些。他安慰李寺财道:“李爷爷,我没你说地那般厉害!我爷爷常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和铿韧只不过是爱好不一样罢啦!”

  “对!对!对!说地忒对了!”铿韧一下子冒了出来,大声嚷嚷着冲到李寺财跟前,指手划脚地说:“爷爷,你可别小瞧了啊!我很快就会干一件天大天大的事!给您老脸上添光!到那时候你给我多少赏钱?”

  “赏钱?嗨!你不提这茬我都忘啦!来!杏儿,你也别哭啦!快去太太屋里聚二百块大洋给我这好孙子。”李寺财指着冒头说。

  杏儿应了一声便款款地去了。

  冒头爷俩自然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百般千般地推辞,直到李寺财又一次虎起脸,佯装生气这才顺水推舟地收下了。接着爷俩便辞了出来,刚出屋门没几步,借着灯光秦冒看见地上有一只被烧地少皮无毛的老鼠,从头到尾不足两十长!

  “天哪!这样的老鼠精!长得可真够威猛!看大小至多不过刚学会独自觅食!刚断奶,就惹恼了雷公电母!惨遭天谴!恐怕还没来得及熟悉李家大院就又要去投胎!唉……”秦冒看着这苦命的老鼠崽崽,想起世事无常,福祸难料,一时心潮澎湃,竟有些不能自己!

  “银元到手啦!”冒头将一包沉甸甸的银元朝桌上一撂,坐在一旁昏昏欲睡的“睡神”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紧紧地盯着那包银元。

  “李大哥,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这三十块大洋你拿着。”秦冒将一撂厚厚的大洋推到“睡神”的面前。

  “这是哪门子话?我只不过提醒了你们几句,就要拿钱?你把你大哥我看成啥人啦?”“睡神”把那撂大洋朝外略略推了推。

  “李大哥,我实话对你说吧!这三十块大洋你不白拿!”秦冒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一字一句地说。

  “噢!这话倒真新鲜!你说说看!”“睡神”一听来了兴致。

  “李大哥,你也知道我是个半吊子术士,我从小虽不爱学我爹那一套法术!但我却会些医术啊!现在我跟冒头走上了这一条路,他还年轻,法术也很浅!除了有我爹留下的几件法器,遇到比较棘手的对手基本上是靠翻他爷爷的旧书。我想你既有那识鬼的眼,而且成年走南闯北地有见识!何不跟我和冒头搞一个降妖除魔的组合?这样既安全又能多赚钱!”

  “噢……好!”“睡神”高兴地一拍大腿,指着秦冒说:“不愧是做生意的啊!鬼点子就是多!这样吧!连麦田也算上,咱们爷四个一齐干!”

  “那样热闹!好极了!”冒头兴奋地叫起来。

  “不卖豆腐啦?”冒头娘在里屋高声问道。

  “老娘们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撑船、打铁、卖豆腐!人生三苦!老子好容易逮到一个难得的机会发它一把,还会去卖那豆腐?要卖你自己去卖!”秦冒张嘴就回敬冒头娘一堆杂七杂八的“好话”!

  “行!只要能挣钱来!只要你别跟上回那样给我领回个破头烂腚的儿子来!我才不管你们做啥哩!”冒头娘自知这老爷们的事她也拦不住,当下也就顺水推舟了。

  麻姑岭,道观的密室里,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复明子从蒲团上一跃而起,轻盈地落在正中的香案前。香案上竟放着一只摇篮!里面传出婴儿“哇哇”地哭声。“噢!噢!”一手轻轻摇动着摇篮,一手从怀里取出一张黄裱纸摊开,口中默念了几句口诀,只见那黄裱纸上立即显现出一个人形来。复明子伸手一捏,一个三寸多长的小人被拎了出来。复明子拎着那小人朝摇篮里的婴儿一晃,那婴儿竟一个鲤鱼打挺,“噌”地一下从那摇篮里弹了出来,婴儿小嘴一张,嘴角一下子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长牙,少说也有一寸多长!煞是碜人!小人一见吓得缩成一团,吱吱呀呀地怪叫着,不停地哀求复明子。

  “道长,求救你放我一马!只要你不叫那个鬼婴吃了我,我给你说个天大的秘密!”

  “噢……”复明子一愣,忙一手按住那鬼婴,让他不能动弹,那鬼婴见到嘴的美食又拿走啦!急得吱吱乱叫;复明子又将那小人举到眼前大声问道:“你是谁呀?有啥资格跟我讲条件?”

  “我叫王强,是陈刘忙的弟子,我大师兄陈亮死后就由我来帮师父做事。我知道一件跟你性命攸关的大事!只要你肯放了我,我就给你说。”

  “哈……哈……”复明子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妄与不屑。好一会儿复明子才止住了笑,瞪着一双凶狠的眼睛恶狠狠地对王强说:“小不点!你只不过是王强的魂魄,你的肉身早就被我化成了飞灰!我知道你对我恨之入骨,我也绝不会给你报复我的机会!拿这种黄口小儿都会的技俩来糊弄老夫?你只会死得更快更惨!”说罢拎着王强的魂魄就朝鬼婴跟前送。

  那鬼婴见来了好吃的,马上转怒为喜,张开小手“啊!啊!”地叫嚷着冲了过来!

  “吴真人!我给你做牛做马都成!可千万别杀我啊!我真的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呀!我现今在你老的手里,我要是说错了,你再拿我喂鬼婴也不迟啊!”王强吓地“呜呜”大哭,却在不经意间说出了复明子的真实身份。

  复明子脸色大变,心中暗道:“嗯……这王八孙子竟然知道我真名,这还了得!我想不让你这孙子死都难了!”可转念又一想,“看他急于活命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嗯……”复明子拿定了主意。

  他又一次按住那鬼婴,将王强举到离鬼婴的嘴边,笑眯眯地说:“看见了没有?这小宝宝可是饿坏啦!你要是敢耍花招,我只需稍微一松手,下边的……”

  “我不敢!我决不敢骗你老!”王强眼盯着那鬼婴的血盆小口,惊恐到了极点。

  “那就快说!”

  “好!好!就……就是那……那陈刘忙在……在您这道观的墙里埋了无数火药!一旦点着,这道观立马就会变成灰!”

  “啥?这咋可能?我一直就住在这里,就是有一只老鼠走过,我都听得见!他刨墙埋火药我能不知!这谎编地实在离谱,你自个儿也觉得荒唐吧?说谎就要打屁股!小宝宝,给我打!”复明子大声喝道,随后将王强听屁股朝鬼婴面前凑了凑。

  那鬼婴竟能听懂人话,他扬起小手冲王强的屁股上狠抓一把。

  “哎哟!疼死我啦!我……我真地没骗您,我……”王强疼得全身剧烈地抽搐。那鬼婴在他屁股上轻轻一抓,王强的屁股就少了一半!阵阵黑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王强忙用两手捂住,可还是有一股一股的黑气从指缝中冒出来,王强的身体也比方才淡了许多!

  那鬼婴只三口两口就将那半块屁股咽了下去,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眼中放出兴奋贪婪的光芒。

  复明子见鬼婴吃得痛快,不由得哈哈大笑。

  “香不香啊!小宝宝?不要急!呆会儿就让你一口气吃俩,连这孙子的师父也一块儿吃了!咋样?”复明子轻轻摸摸着鬼婴的头,目光中满是慈爱!

  那鬼婴裂嘴大笑,奶声奶气地说:“爷爷好!小宝宝要吃俩!”边说边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傻乎乎地比划着。

  “乖!我的好乖乖!天下只有你和腊梅不会骗我!我会好好地疼你俩!”“啵”地一声,复明子在鬼婴的脸上亲了一口!

  “啊……嗯!?啊……”一旁嚎叫不止的王强看到这吊鬼的一幕,也禁不住变了腔调!

  “嚎丧还嚎出花腔来啦?真是个有才的狗腿子啊!陈刘忙慧眼识‘猪’!贫道不得不服!”复明子讥讽道。

  “道……道长!你让……我说……完!那火药是在做泥坯的时候就放进去的!只有砸开坯才知道!我决不骗你!”王强忍着巨痛将那天大的秘密说了出来。

  “啥!在道观还没修成的时候,你们就决定炸掉它啦?”复明子犹如当头挨了一棒,脑袋“嗡”地响成一片,身子也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哈哈!这秘密值不值我这条命啊!”王强的脸上勉强挤起一丝惨笑,笑地是那样的扭曲、恐怖!连那鬼婴看了都吓地后退一步,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这……嗯!我看……”复明子有些犹豫。

  王强冲复明子一摆手,说:“您先别急着下决定,您还是先从这屋梁下随便挖开一块泥坯,看看我说地是不是?再定我的生死也不晚!”

  复明子定定地看着王强的双三角眼,王强也用同样的眼神望着他,复明子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倒也看不出一丝惊慌。

  复明子转过身,慢慢地走到墙跟前,右手高高举起,猛地落下,可就在落下一半的时候,右手戛然而止,同时复明子飞快地回过头,拿眼死死地盯住王强。

  但见王强虽然眉毛一挑,将本来盯着复明子右手的目光收回来转向自己的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复明子的心这才踏实了,右手一发力,“呯”地一声,整个手掌直直地插进了墙里。

  “嚯!!!”王强惊叫一声,身子猛地一抖,差点从复明子的手中滑落。

  复明子看也不看王强一眼,左手只是用力握紧王强,右手向外一拉一,“哗啦”一声,大半块泥坯落在地上,散成大大小小的十几块!

  “道长,那块上有!”王强眼真尖,一眼就看见稍大的一块泥坯上有火药!

  复明子迅速捡起那块泥坯,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泥坯的中央赫然排列着三根黑黑的柱状物!复明子俯身又捡起几块,上面惑有惑无。复明子抠下一小块朝烛火上一掷,“哧啦”一声,一团拳头大小的火光闪现,一股漆黑的浓烟直冲屋顶而去!屋里立刻弥漫起一种刺鼻的硫磺味!呛得那鬼婴捂住鼻子就朝外跑!再看那根蜡烛早已化成红红的油珠,喷洒地到处都是!但只这一块泥坯里有一根药柱,整座道观算起来那得上千斤的火药啊!复明子想到这心中暗叫一声“好险哪!还真多亏了王强这个叛徒!该咋处置这货呢?杀?留?还是……”复明子陷入沉思之中。

  见复明子脸上一会儿睛,一会儿阴,王强心知他犹豫不决,着急地问道:“这灭您全观的招可是我师父出的,我说了出来,救的可是全观的人啊!您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复明子的眼中“忽”地闪过一丝亮光,阴阳怪气地问道:“可我还想知道你们是咋知道我就是吴道长的?”

  王强一听,一颗悬着的主算是落了地,他不假思索地说:“您还记得前年镇上起瘟疫的事吧?您当时初来乍到,就大显身手,一下子治好了那么多的人!引起我师父的怀疑,他就派陈亮半夜窥探你们的住处,偷听了你们的谈话,一下子啥就知道啦!”

  “啊!原来那个人就是陈亮!”复明子恍然大悟,他一下子就想起那个半夜趴在屋顶上偷窥的人。

  “嘿……您还想知道啥?只要不杀我,让我能转世投胎,再次为人!我都给你说!”王强见复明子脸色缓和了不少,急忙奉迎道。

  复明子将脸转向王强,一脸坏笑地说:“这些足够了!我不杀你!”

  “真的?您真是忒好啦!您比亲爹亲娘还亲呐!您……您现在就放了我?”王强试探地问。

  复明子没有回答,他双掌连击三下,密室的门应声而开,玄空走了进来。

  “师父!”玄空毕恭毕敬叫了一声。

  “去!将那秃驴的魂抓来!我要他们师徒俩当面对质!”复明子郑重地说。

  “是!师父!”玄空应了一声,出去了。

  “道长!你你……你这是……”王强见情势突变,惊恐不已。

  “唉!唉!稍安勿躁!你既听众于我,我决不会害你!呆会儿……”复明子压低声音,悄悄地说了些啥!听得个王强眉开颜笑,喜不自禁!

  复明子又把鬼婴唤到跟前,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就见那鬼婴脸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友好地冲王强招了招手。

  这下彻底把王强感动了,他激动地说:“道长您真是个大好人!早知道我就该跟着您!也不至于落得个当今这个下场!我真后悔啊!”

  一语未了,屋门“吱呀”一声开了,玄空手里攥着一张黄裱纸走了进来。

  复明子对王强使了个眼色,王强便和那鬼婴飞快藏到了香案下面。

  复明子接过那张黄裱纸,伸手将陈刘忙拎出来。

  “吴道子!你这个畜牲!你杀光了我们师徒,还把他们的魂一个个地吃了!你不得好死!你一定比我还惨!”陈刘忙一见复明子便扯开了喉咙,破口大骂。

  “嘘……”复明子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倒把个陈刘忙弄糊涂了。他刚想问,复明子却抢先说:“事已至此!骂有何用!现在就剩下陈大师和您的好徒儿—王强啦!陈大师活着的时候是个聪明人,死后也定是个聪明的鬼!贫道敬重陈大师的气节过人!眼下有一个转世投胎的机会!你和你的徒儿王强争!谁赢了谁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从这儿走出去!输了!那就喂我的鬼婴!小宝宝可是饿坏啦!”

  “哼!既然你这牛鼻子老道知道我聪明,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你想让我们师徒俩自相残杀!你在一旁看乐儿?真是卑鄙!无耻!你休想!更别亡想!”陈刘忙真地怒啦!

  “嘿……”复明子得意地笑了,像是被陈刘忙这一番痛骂,他浑身上下爽得很!复明子收起笑容,拿出一副好从的模样,苦口婆心地劝道:“我说刘忙啊!这俗话说地好呀!‘听人劝,吃饱饭!’你咋就知道我这次就会食言,等你们俩杀个两败俱伤再一个一个地吃掉?我是厌恶王强的为人,欺友卖师才给你一个惩戒他的机会!你仔细看看你脚下,你就会知道他对我说了些啥!哈……”

  陈刘忙一听,心朝下猛地一坠!他低头一看,见许多泥块散落在地上,心中迟疑之下忙捡起一块一看,立刻傻了眼!

  “孽徒!竟敢连我最后的机关也毁了!你在哪里?给我出来!”陈刘忙疯狂般地咆哮起来,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四处寻找着。

  突然,陈刘忙只觉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后背传来,他急转身看去,只见自己的好徒儿王强正将从自己的身上撕下的一块肉递给一旁的一个鬼婴!

  “王强!你这个畜牲!败类!糊涂虫!你以为出卖了我,你就能活下来吗?白日梦!快醒醒吧!和为师联手跟这牛鼻子拼死一搏,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复明子听到这儿,神情顿时紧张起来,他两只眼左右一分,一只眼盯着陈刘忙,防止他突然袭击;一只眼注视着一脸阴笑的王强。说实在的复明子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叫王强杀了陈刘忙!毕竟他们是多年的师徒!而自己还是杀死他师徒二人的凶手!按常理来说,面对共同的敌人,稍有一丝良心的人都不会再自相残杀!王强如何?复明子拿不准他有多么卑鄙!暗暗地做好了准备,以防万一!

  果然,王强听了陈刘忙的话他全身上下猛地打了个激灵,眼中迸出两道幽幽的绿光!恶狠狠地看向复明子。

  “哈……”陈刘忙狂笑几声,手指复明子说:“牛鼻子!这下你失算了吧!我是我和徒儿!我们师徒同遭你的毒手!卑鄙!还妄想我师徒之间自相残杀?你真真是昏了头,活腻啦!王强!一块上!”话音未落,陈刘忙和王强两个身影同时暴起,朝复明子扑来。

  “玄空!”复明子大叫一声,立刻挥掌迎了上去。可还没等陈刘忙靠近复明子,他就“哇呀”一声呆立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复明子大惊,定睛一看,只见一双手从陈刘忙的胸前露了出来,一股黑气随之从陈刘忙的胸膛中喷出。

  陈刘忙吃力地转过脸恨恨地说了句“王强!你……你……”话未说完,那两只手猛地左右一分,陈刘忙的身体立刻被分成了两半,倾刻间便化成一阵风,烟消云散了。

  此时玄空才刚刚摆好迎击的架式,还未来得及出手!可眨眼间对手却没了!玄空一时呆在那里,真有点想不通!

  “好样的!真是卑鄙……不不!机灵到家啦!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子将来一定大有所为!贫道看好你哟!”复明子很快就反应过来,他遇上了一个旷世未有的小人!

  面对复明子言不由衷的夸奖,王强拱手道:“我是很卑鄙!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我和师父合起来也不是您的对手,更何况还有玄空和那鬼婴!跟我师父和您斗,一定死!您是杀了我,还把我的肉身化成了飞灰,可两害相争,取其轻!我只能赌一把,跟您一道,杀了我师父,兴许我还有一线生机!我只要活下来,别的啥也顾不上了!不知道长您认为小人卑鄙的有理吗?”

  “只要活下来!卑鄙有理!?只要……”复明子默默地念叨着这几句话,猛然间,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机立现!

  复明子头也不回,把手一掌将王强拍成了一张薄片!那王强嘴歪眼斜,全无一点正常的模样,却依然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唉!你不但比我还卑鄙!更虚伪!”

  那鬼婴一见有了“薄饼”,兴奋地“哇哇”大叫,冲上去,两手麻溜地一卷,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师父!王强是个少见的卑鄙小人!可他毕竟帮咱除了隐藏在身边的一大危险!保全了全观的人,立了大功!你尽可做一下法事,将他超度,助他投胎转世为人,何苦杀一个给咱们没有半点威胁的鬼魂呢?”玄空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是不是你对王强最后说的那句话有同感?”复明子冷冷地问,“我本想放他一马!可这个旷世未有的卑鄙小人竟还胸怀抱负,你听听,只要能活下去,他啥都不顾了!更要命的是他还知道我就是秦天的师父!我要是放他一马,他一定不会去投胎!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来报复我!即使他一个杀不了我,也一定会将我所做的事张扬出去,叫为师不好做人!他现在被逼无奈杀死他师父也不过是为了迷惑我!趁早杀了他,以除后患!”

  听了复明子的话,玄空良久没说一句话。

  复明子满意地看着鬼婴吃了个肚儿圆,刚想开口说啥,却突然眉头一皱,随即大声喝道:“谁在外面?”

  “嘻……是我,伯伯!”一语未了,腊梅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那鬼婴一见腊梅,立刻就像见了新娘一般,张开双臂,嘴里“格格”笑着扑了过来。

  “哎呀!”腊梅却尖叫一声,急忙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