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在干啥?”冒头问到。
“哎哟!你爷俩可回来啦!可把娘给吓死了。”冒头娘带着哭腔说。
“没事!娘!那么多的人,弓箭刀枪,再加上我和李伯伯俩人的道法,还有‘白雪’!还拍一个小小的鬼婴?”冒头故作轻松地说。
“那还把杏儿和铿韧娘伤成那样?你们爷俩想靠道法养家我不管,可得有手硬本事才行!原先咱家的‘黑雾’都会飞了,不照样死在妖怪嘴里?我听看热闹的人说,要不是你李伯伯家的白猫,那小妖怪就不定就跑啦!还不定要伤多少人呐!这可不是闹着玩!”冒头娘忧虑地说。
冒头脸一红,心想这杏儿和铿韧娘这四下里一跑,可让全庄的人开了眼啦!一群人斗不过一个三四岁的娃!咋样才能提高自己的道法呢?冒头只觉精疲力竭,一时如何能想明白?只得胡乱吃了些东西,上床睡了。
小莲和妙青师太的骡车刚上路没多久,就和一辆对面驶来的马车撞在了一起,两辆车同时侧翻在路上。
“没长眼吗?这么宽的路还朝我这边撞?”一个姑娘从对面的车里爬出来,气势汹汹地质问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慧音师徒俩。
“到底是谁没长眼?咱俩的车上都挂着两盏风灯,谁也休想糊弄谁,我明明看见你的车左右乱晃,错车的时候,你那车的车轮就先飞了出来,撞在我的骡子腿上,骡子一惊,这才和你的车撞在了一起!”慧音毫不示弱。
“真会放屁!”那姑娘伸手就打慧音,可慧音也不是省油的灯,二人立刻就扭打在一起。
“放肆!都给我住手!”妙青师太大声喝斥道,可她二人谁也不听,继续撕打,妙青师太只好出手将二人分开。可那姑娘实在凶悍得很,她竟怒气撒到妙青师太的身上,抽出一把扑刀照头劈来,妙青师太不由地“咦”了一声,身形微侧,躲过她这一刀,从腰间抽出一把长鞭和那姑娘干了起来。
“师父!我来!”慧音也抽出一把扑刀冲了上来。
“你给我退下,为师要单独会会这个姑娘!”妙青师太断喝一声,慧音只得怏怏退下。
一旁的小莲看得清楚,那姑娘正是复明子的侄女腊梅!在道观里只有小莲和腊梅一鬼一人是女的,腊梅也从没把小莲当鬼看,反而非常同情小莲的不幸遭遇,只要小莲一去道观,腊梅必定会和她玩上一阵子!一人一鬼却总有说不完的知心话!
可眼下小莲却不敢上前相认,主要是小莲这次是领妙青师太来寻仇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更不知道结果如何!可无论结果如何,此时小莲面对腊梅都觉得自己有些不地道。所以小莲就躲在一旁偷眼瞧着。
那姑娘看起来清秀俊美,刀法却是异常凌厉,刀刀都冲妙青师太的要害处砍去;妙青师太却神情自若,不紧不慢地化解她的一招一式。不一会儿,那姑娘就已累地气喘吁吁,可妙青师太却连大气也不喘一口。忽然妙青师太突然发力猛攻,眨眼间就将那姑娘的扑刀卷走,那姑娘见势不妙,拔腿想跑,妙青师太长鞭一挥一绕,那姑娘就被结结实实地缠住了身子,妙青师太一拉,那姑娘就被硬生生地拉到了面前。妙青师太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姑娘,突然她伸手朝她胸前一探,随即缩回,就见一块玉如意已在手中。妙青师太定睛一看,立刻大惊失色,急切地问:“这块玉佩是谁给你的?上面的字是啥?你叫啥名字?”
“反正不是你给的,上面哪有字?我的名字你配问吗?快还给我!”腊梅一扬脸,傲气十足。
“好大的脾气!眉梢上挑,鼻梁高直,有点儿像……?”妙青师太突然又转脸对一旁的慧音叫道:“把那把刀拿来!”
慧音急忙递上那把刀,妙青师太放开腊梅,手指刀背上的一个“青”字问:“快说,这把刀是谁给你的?”
“我伯伯给我的,行了吧?他叫复明子,是个道士,听说过没有?”腊梅气急败坏地喊起来。
“复明子!是你伯伯!你是不是叫小梅?是不是?”妙青师太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发抖。
可腊梅气呼呼地将脸一扭,再也不说一句话!
妙青师太却不在乎这些,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腊梅,仔细地回忆着啥!
小莲隐约觉得腊梅和妙青师太之间有故事,她觉得自己该说句话了,于是小莲就悄悄地从暗处头了出来,叫了声“腊梅姐姐!”
“啊!”腊梅吃了一惊,回头一看,见是小莲,惊愕不已,连忙问:“小莲,你咋在这儿?”
“我……我找这位妙青师太有点小事……腊梅姐姐,你以前不是说你伯伯告诉你,那块玉佩上有原来有一个青字吗?连你使的那把带‘青’字的刀都是你娘留给你的?”
“这……”腊梅想起方才的话,一时语塞,她偷偷看了一眼面前的妙青师太,却惊异地发现这个女人哭了。
“你……”
“女儿……你叫娘找地好苦啊……我苦命的女儿!呜……”妙青师太一把将腊梅搂在怀里,放声大哭。
“你你你……放开我,我……我不是你女儿……”腊梅十分慌乱,一下子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搂在怀里,她有些不惯。
“师太,你别哭了,有话好好跟腊梅姐姐说清楚,咱还要赶路呢?”小莲提醒到。
这一句提醒了妙青师太,她止住了哭泣,擦干了眼泪,激动地看着腊梅说:“只要你承认这玉佩和这刀是你娘留给你的,你就是我的女儿,我是你娘!”
“可……可我伯伯说我爹娘早就死了,我打记事起就只有我伯伯一个人养着我,咋会又冒出你这个……娘?”腊梅看着妙青师太,有点不敢相信。
“哼!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伪君子!流氓!畜牲!禽兽!人渣!恶棍……”
“不许骂我伯伯!”
“你伯伯?哈……”妙青师太仰天长笑,“吴道子啊!你可真会给自己的脸上擦粉啊!小梅,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你不能再叫他伯伯,他是你爹!”妙青恶狠狠地叫到。
“啊!我爹!我伯伯是我爹!?这……这”腊梅一时全蒙了。
人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直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慧音这时走上前来,一脸正色道:“师父,这事忒突然了,叫谁也不会立马就喊你一声娘!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叫这位姐姐打消疑虑,那就是咱们一块去那麻姑岭找那复明子,由他亲口说出来,就啥事都清楚啦!”
“对!眼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啦!”小莲拍手叫好。
“嗯!说地有理!就这么办!车摔坏了,就骑骡子!”妙青师太说完,身子一纵,人已落在了那骡子背上,随后她冲腊梅一招手,叫了声“女儿,上你的马!慧音上另一匹马!”
“师太可真是够性急的!”小莲边想边走到腊梅身边,小声地问道:“腊梅姐姐,你咋一个人半夜三更地出来啦?”
“我……我”腊梅这时才想起车里面还有二百多斤金银,可又不能对小莲说,于是支支吾吾地说:“伯伯……他叫我带些东西……回老家!我……我却……”
小莲一看就笑了,作为一个鬼,她很能看清一个人的心思。见腊梅不好说,也就大度地说:“正在车子已经坏了,不如先把那些东西埋在这儿,咱们先回去,把眼前这事儿问清,再回来也不晚!你看咱样?”
“这……这样……也好吧!”腊梅犹豫再三,也只好同意了。
这时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走到近前才看清是一辆崭新的两驾马车,车厢用红漆油地锃光瓦亮!
“吁……”马车停下,车把式看着挡地路两边的两辆翻倒的车有些不知所措。
“哎哟!你弄疼我了!你快停下,车停啦!”车厢里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
“嗯……”一个男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车里随后便安静下来。
那车把式嘴一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王老头,咋停下啦?”车厢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胡少爷,前面有两辆车翻了,过不去!”
“啥?翻车啦?死光了没有?要是死光了……嚯!”一个小眼男人从车厢里钻了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正前方的腊梅,不由地惊呼一声。
站在路边的三人一听就来气了,这王八孙子说话实在难听,人家的车翻了,你不帮也就罢了,还盼着人全都死光了,人都死了对你有好处?当下腊梅就开了腔,“哎!看啥看?没看见翻车了吗?要是想过去就帮着把车掀起来,咋还盼着人全都死光啦?是不是想趁火打劫?”
“哎哟哟!美人哟!你误会哥哥的意思啦!我是说人要是全死了,可就大大地不妙啦!王老头,还愣着干啥?快下去掀车!”那胡少爷一下跳下车,径直向走到腊梅跟前,滴溜着一双绿豆眼直勾勾地看着腊梅,嬉皮笑脸地说:“妹妹!你到哪里去呀?让哥哥瞧瞧,没摔着吧?”
“滚一边去!”腊梅气恼地骂了一句,回头叫道:“小莲,过来帮我抬一下箱子!”
小莲一听,忙凑到妙青师太耳边说:“我是鬼,这时现身不好,您去帮忙吧!”
妙青师太应了一声,从骡背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腊梅跟前。慧音一见,也忙跟了过来。
胡宝宝一见妙青师太和慧音,两眼圆睁,光芒四射!
“哎哟!这位大姐!这位小妹!真像……”
“真像啥?”妙青师太怒声问他。
“真像……真像我家里的姐姐妹妹!”胡宝宝信口胡诌。
“我当你娘都行!”妙青师太大怒。
“对对!我爹就喜欢您这样有气魄的女人!您要是当了我娘,那真是我胡宝宝的福气!我先叫你一声‘娘’咋样?”胡宝宝一脸认真地说。
“哈……”妙青师太放声大笑,周围的人也全都笑了起来。
“你娘可真没白养活你这个王八的小子!要想过去,就过来掀车,少给我耍贫嘴!”妙青师太威严地说到。
“好嘞!男女一对,干活不累!”胡宝宝一边继续贫嘴,一边兴冲冲地走到腊梅那辆车前。
“一二……三!”众人齐用力,“哐当”一声,车就翻了过来,可由于方才那车就丢了一个车轮,这车被人一掀,立马又翻到在地,车再次倒地后,只听“哗啦”一声,一堆黄橙橙的东西从车厢里滚落出来。
“咦……呀……黄金!”胡宝宝一见,激动地有点发嗲!
腊梅一步跨过去,三两下拾起黄金,兜在衣襟里,快步走到自己的马前,朝马蹄边一放说:“小莲,你过来帮我照看一下!”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到车厢边,用力向外拖一个木箱子。
胡宝宝和那王老头对望了一眼,胡宝宝朝他一努嘴,那王老头心领神会,悄悄退到自己的车边,掀开车厢的布帘,和里面的人小声地说些啥……
这边胡宝宝又斜刺里插到腊梅身边,伸手帮她朝外拖那木箱子。
腊梅只瞟了他一眼,没再说啥。
“妹妹!这箱子里装的是啥呀?这么沉!”胡宝宝涎着脸问。
“炸药!”腊梅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哎哟!我的个娘哎!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我可就要同妹妹躺在一块啦!”
“滚!下流胚子!这儿不用你!”
“那你想用谁呀?要不,我叫老王这个老货过来?这老货也正巴巴地等着呢?”胡宝宝的话越来越露骨,一旁的妙青师太听着肺都气炸了,她刚想发作,却不料一个女人叫骂着冲了过来。
“胡宝宝!你又跟这个娘们勾搭上了?看老娘今儿个不撕烂你的嘴!”那女人边说伸手就要撕。
腊梅狠狠地推了那女人一把,恶狠狠地骂道:“谁是娘们?你这****咋满口喷粪?我看你俩没一个好东西!都给我滚远点!老娘看见你们这些下三烂就恶心!”腊梅冲胡宝宝“呸”了一口。
“哎哟!自己都说自己老娘啦!还不承认!”
“胡宝宝!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只管跟这个女人打情骂俏,不管我了,我跟你这两个奸夫淫夫拚了!”那女人边说边抓起一把把的沙土朝这边胡乱地撒过来。
“哎哟……你这个疯子!”
“啊!我的眼!”
“啊……”
众人急忙躲避,可还是被撒了满头满脸的沙土,腊梅还被迷住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那王老头猫着腰跑到腊梅的马旁,刚弯腰去捡地上的黄金,那马突然一撂蹄子,王老头“啊呀”一声惨叫,身子已飞出去一丈多远,疼得在地上打滚。
这边那胡宝宝则吃力地拖着那个箱子朝自己的车边蹭。
那马飞出的那一蹄子,正是小莲的手段,她让马儿一蹄子撂飞了王老头,又指挥着两匹马向胡宝宝跑来。
“快跑!马过来了!”那女人一边撒沙土,一边冲胡宝宝叫喊。
“嗨!真他娘的晦气!”胡宝宝无奈地放开了箱子,在那马儿的前蹄踢过来之前,就地一个驴打滚,滚出去老远!可还没等他站起身来,后腰就传来“咯崩”一声响,胡宝宝只哼了一声便失去了知觉。
“快来人哪!杀人啦!有强盗啊!快……”那女人一见,立刻撒腿就跑,边跑边扯开了嗓门叫唤!
“快帮我把我把这个箱子搬到那辆车上去!”腊梅指着胡宝宝的马车对妙青师太说。
妙青师太揉着发红的眼睛说:“唉!打了一辈子鹰,没想到叫一只鸡啄了眼!真是倒霉!”
“你得帮我赶紧把这些东西送到一个地方去,回头跟你去见我的伯伯!”腊梅焦急地说。
“不就是点金子吗?这还比认爹娘重要吗?”妙青师太一脸的不解。
“只要我把这些金子送到那个地儿,我伯伯自已会来找我,我要是这时候回去了,我只会给他添麻烦!”腊梅正色道。
妙青师太想了想,觉地这话也有些道理,回头问小莲“你看呢?”
“这……这……我真的不好说,师太您自己的事还是自己决定的好!”事到如今,小莲也不好说啥啦!人家肯定是一家子啦!小莲这时觉的后面的事自己最好是不掺和的好!
“那好!慧音赶车,小莲自便,咱们护送我女儿上路!”妙青师太说完,伸手抱起箱子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