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王朝——醉红颜 第八章
作者:汤魂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林歆雪从未想过这其中还涉及党争的问题,她本以为这次宴席不过是林道对爱女的宠爱之举,尽管对于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来说办一场普通农家六十岁大寿的宴会太过夸张,可一想到林道是利用这次机会进行一些男人间权利拉扯的活动就很不爽,也许前世的她并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像这样事,应该是寻常可见的,但今生的她只想平安地成长起来,等及笄了就嫁给轩哥哥,即使是过着田园农家的生活也很好,像党争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她想都不敢想。

  可林轩却不是这么想,这些日子他跟着林道身边,所见过的经历的都不是前世他那样身份的人可以比的,也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想法不同,他丝毫不觉得这样的事会有什么,无论是党争还是宴会,都是一种达到目的的手段。

  他看得出林歆雪不太喜欢这样的行为,他即不想林歆雪不高兴也不希望她对林道这个真心对她好的爹爹存在偏见,于是很快转移话题。

  “雪儿,你先前不是一直嚷着要出门走走么?我去请求了老爷,他答应让你明日出去玩,不过一定要有人陪同。”

  林歆雪眼神一下子就亮了,“真的?轩哥哥,你说的事真的吗?爹爹真的答应了?”

  林轩宠溺地点点头。

  “太好了!我早就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上回我们逃出去的时候还是三更半夜,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我早就想看看古代的集市了。”

  林歆雪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丝毫没发现林轩看着她时眼里的温柔几乎融化成水,林轩想,这样的笑容才是他的女孩,他要做的,就是让她一辈子这样笑着。

  林歆雪要出门玩,不是那种偷偷摸摸地出去,而是正大光明的,虽然林轩只答应带她去城郊庙宇和在开封最大的酒楼一品居吃顿饭,而且出门要带上四个护院和黄莺,路上一定要抬轿,但对于她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恩赐啊,她来古代少说有三个多月,真正的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林轩虽说是个下人身份,可整日跟着林道进进出出的,早把这个世道摸个半清,林歆雪几乎是日日都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林轩自由出入。于是在黄莺唠唠叨叨的嘱咐下,红籽,蓝米羡慕的眼光下,林歆雪还是决定带上这两个小丫头。

  第二日一早,林歆雪第一次自个醒来,抓着黄莺梳洗打扮,急冲冲得出门去,生怕林轩一时变卦。

  林歆雪第一次坐轿子,林轩给她备的是一顶粉蓝绢绣清莲红流苏的轿子,里面空间挺大,黄莺带林歆雪三个小丫头刚刚好,林轩在外头陪着走路,四个护院充当轿夫。

  林歆雪一坐上轿子就开始兴奋,一会摸摸这,一会敲敲那,活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她一把掀开帘子,对走在桥旁的林轩道。

  “轩哥哥你不上了么?你走路累不累啊?”

  “我不累,你把帘子拉上把,别让风吹到,着凉了就不好,在里头和黄莺姐姐说说话,一会儿就到了。”

  “怎么不累?你头都冒汗了。”

  林轩瞧瞧里头刚好挤满的空间,无奈地朝黄莺打打眼色。

  “我的好姑娘,好好坐着,你在挤,也挤不出一个位儿给你的轩哥哥坐,快别晃了,一会仔细头晕。”

  林歆雪无奈只好放弃,拉着红籽,蓝米说话了。

  半会儿,轿子就停了。

  城郊庙宇烟火很旺盛,一大早就有许多信徒来信奉,人来人往的,林歆雪一下轿就几乎被人挤走,若不是林轩和黄莺在一旁护着,不过林歆雪却表现得很兴奋,这还是她来这里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轩哥哥,快,我们进去看看。”

  林轩拉住林歆雪,“先别急,这里太多人了,别走失了。”

  林轩带她们走偏门,城郊庙宇不大,只是一个普通四合院的大小,在东边开了个偏门,专门给某些权贵之人避免普通百姓的冲撞,林轩虽没什么贫富贵贱观念,但林歆雪年幼,某些特权他并不介意用一用。

  庙宇偏门幽静,只有几个僧人在打扫。

  林歆雪跨过门槛,入眼与前门兴盛相反,一地落叶秋风徐来,满目萧条之感,这是正堂供奉佛像的后院,一般信徒都不会走这里,林轩似乎来过这里,那两个小僧都礼貌地向他问好,随后将他引入屋内。

  “轩哥哥,为什么我们不走正门,这什么人都没有。”

  “我们从后面绕出去,正门人多,走散了就不好了,这里走也是一样的。你不是说要为老爷点长寿灯么,点长寿灯要找庙祝,请方丈般若大师(bore)来点灯,手续麻烦了些,可好歹是你的心意。”

  林歆雪点点头,“既是对爹爹的孝心就顾不得麻烦,还是轩哥哥想得周到。”

  林轩心里苦笑,若不这样说,这丫头倔脾气上来非从正门入,受人流冲撞可不就心疼坏他了。

  庙祝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小姓曹的老头,一脸精明像,但极会看人脸色,说话也讨喜,一看就是个圆滑的人,曹庙祝一个人经营这么大一间庙宇,还是有那么两下手段。

  “林小兄弟可来巧了,我正准备让人去请你来呢,你前几日说了要请般若大师为林老爷点长寿灯,我是三顾茅庐才把方丈请来,般若大师昨日来的,明日一早就走,你这不是赶巧了?早一日太早,晚一日太晚,巧,真巧!你和般若大师是有缘啊。”

  “如此甚巧,曹庙祝,今日我本不打算来的,是我家姑娘想出来散散心,有缘的可不是我和般若大师,是我家姑娘。”

  林歆雪站在林轩身后,惹人怜的小脸因风吹得红彤彤的,一双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曹庙祝。

  曹庙祝打眼望去,只见一个精巧的人儿站在那,不觉心中欢喜。“姑娘多福,这位想必就是清水巷林府林姑娘罢,姑娘年岁虽小,却可见其仙貌之资,老头是大半身子进了棺材的人了,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如此天资,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林歆雪见曹庙祝虽然其貌不扬,但笑容可掬,不禁对他也心生好感,“庙祝伯伯有礼,庙祝伯伯一看便是长寿之人,小女此次来为家父点长寿灯,就是借了庙祝伯伯的福了。”

  任谁听见别人说自己长寿都会乐不开支,曹庙祝当即开怀大笑,“不敢当阿不敢当,老头我也是借了大师的光,前几年身子不好,托般若大师的福,点了盏长寿灯,这身子骨才好了些,姑娘来求对人了,林老爷有此女当是厚福之人。”

  “说了这半天,我等还真想见见大师了,曹庙祝再不给我家姑娘引路可就不厚道了。”林轩小小年纪却偏说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话语,不仅不让人觉得无礼,反倒让人觉得此子阔达直爽,是难得之人。

  曹庙祝原本就很喜欢林轩,对着林轩半调侃的话丝毫没有怪罪,只道这小子与林家姑娘站在一起却是难得的般配。

  “是老头失礼了,姑娘且随老头来。般若大师在前头等着呢。”

  曹庙祝领着一行人到供奉佛像的庙堂,一个身穿红袈裟的老和尚正静静站在那里,路过的信徒向他行礼,他也淡然处之,庙堂里不断穿行着手持香火的信徒,老和尚独自站在角落,明明身处闹市,却不受任何影响,林歆雪想到了那句大隐隐于市,不禁感叹,这世道高人真多,先是青禾,后是般若。

  “大师。”庙祝双手合十,般若大师回礼,不知是角度问题抑或是如何,林歆雪看不清般若的模样,只能感觉到那种清冷出世,好似不同凡人。

  庙祝靠着般若大师很近,只听他道,“大师,我前日说的林府姑娘来了,姑娘为林老爷求长寿灯。”

  般若大师抬头,空洞的眼神好似亮了一下,只见他朝着林歆雪的方向,眼神与她对上,却又好似透过她看向另一个方向。

  “阿弥陀佛,施主可名歆雪?”

  林歆雪心中诧异,不禁与林轩对视。“正是,大师如何得知?”

  “自然是庙祝施主告予老衲。”林歆雪默,大师你好调皮哦。

  “大师是否不能目视?”

  “老衲确是不能视物,然,世间红尘,凡人多为表象缩扰,有时看不见,也是一件好事,老衲视物不以目,而以心,以心所见之物,才是真像。”

  “大师所言极是,所谓眼见为实,却不知,往往骗人的就是双眼所见。”

  “小施主可听过一语佛偈,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所谓情深极慧之人,往往能以心视物,却不能以心识物,以致终日受其所扰,不得安生,是以难以长寿。凡物必有因果,小施主如今所果为旧日因种,今日所结之果也能为他日所因。小施主乃情慧之人,不若虽老衲入空门,除了这红尘纷扰罢。”

  林歆雪对老和尚般若的一番话无感,只是听了那句入空门,吓了个激灵,忙道,“小女是为家父请长寿灯而来,恕小女愚钝,大师所言,小女是一句也听不懂啊。”

  林歆雪装傻,反正她一个五岁的身子,谁能要求一个五岁的小孩能听懂这么复杂的言呢。

  般若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神不再幽光闪闪,又似无声叹一气。

  红籽,蓝米是真听不懂,只是黄莺一听入空门,脱红尘的,就紧张兮兮把自家姑娘护在怀里,便以为那老光头想做什么坏事,当下一左一右把林歆雪护在身旁,反倒是林轩,面无表情,若有所思。

  曹庙祝打着马哈,虽不知这平日冷漠的般若大师怎么这么有兴趣想收个五岁的小姑娘做女弟子,但林姑娘和般若大师都不是轻易能得罪的,他只能当和稀泥,从中调和。

  “林姑娘说的对,大师也准备好了,还是先请长寿灯罢。”

  一个小沙弥帮着般若大师打下手,林歆雪默默退到林轩身边,“轩哥哥,你说般若大师是什么意思啊,他真想收我做女弟子啊。”

  林轩沉默半会,“也许是这老和尚也看中了你的美貌,想着收回和尚庙,看着解渴也好。”

  林歆雪羞红了脸,狠狠掐了把林轩的腰,“胡说什么!”

  林轩低声笑着,暗暗抓了抓林歆雪的手,“放心,有我呢。

  ”林歆雪听了,不觉放下心来,明明林轩的承诺没什么可靠依据,可她听了就是心里舒坦。

  接下来的长寿灯请得很顺利,般若大师亲自做了仪式,由林歆雪自己点上火,长寿灯摆在庙宇里,庙祝会安排人及时添油,只要灯火不灭,便是长寿灯了,林歆雪还仔细看了,不知那灯油是什么做的,燃烧的油味不浓,但灯火很小,长寿灯的灯盏据说装满油能燃三月。

  在庙宇耽误了一会,请完长寿灯已经临近午时,林轩便带着林歆雪离开,临走时,林歆雪回头看了看般若,不知为何,这次她看清了般若的模样,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模样,但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可见年轻时也是个俊男子,她想,如果以后哪天觉得世道不好混了,或者和林轩吵架了,遁入空门什么的也不是不行,至少还有这么一个老帅哥和尚陪着她。

  林轩暗暗扯扯林歆雪的小辫子,“别想些有的没的。”

  “想想也不行么。”林歆雪无辜道,想着林轩往后再欺负她,她就飞奔佛祖的怀抱去!

  林轩把众人带到一品居,小二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察言观色,机灵地把众人引进包厢,林轩没拘谨,让众人包括那四个护院都坐下吃饭,男女分开一桌,林轩顾着林歆雪,也坐在姑娘这一桌,点了几个菜,很快就上了来,直到几筷子下肚,林歆雪咕噜咕噜的小肚子才有活过来的感觉,更别说那四个五大三粗的护院,更是风卷残云地把桌上菜肴清空,哪顾得好吃不好吃,能吃就行。

  林歆雪吃得急,黄莺怕她呛着,只好劝她喝水,引她说话。

  “姑娘可知方才那老和尚与你说的是什么?”

  林歆雪吞一口菜才道,“我与佛有缘,大师想收我做女弟子呢。”

  “姑娘原来知道,所幸姑娘聪慧,方才打了马虎眼,不然那大师真把你骗去做弟子。”

  林歆雪才慢下来,手也不忙着指点林轩给她夹菜了,“我若不愿,他还能把我绑去不成,兴许我合他眼缘罢,大师后来不是都没提这件事了么,你就安心,我一定会看着你出嫁的。”

  黄莺是身经百战了,林歆雪说多了这种调侃她的话她也就无所谓了,反而是厚脸皮地边给林歆雪夹菜,边道,“是是是,我的好姑娘,记得到时封一份大礼就行。”

  等众人都吃完了,林轩指挥着回去,自己却说有事不随行,林歆雪听了就不愿,“轩哥哥你要去哪?要办什么事,我等等你就好了,我们一起回府。”

  “雪儿乖,我一时有事,你先回府,我很快就回。”

  “你要去多久?”

  林轩不忍,只好道,“一个多时辰,快的话一个时辰。”

  “那我等你,横竖我都要午睡,一品居也有厢房,我在这儿睡上一个时辰,正好等你回开。好嘛,轩哥哥。”

  林歆雪不知为何,就不想和林轩分开回府。一旁林轩为难着,黄莺道,“林轩你就答应姑娘罢,姑娘性子倔,你若不答应,她还是要在这等你的。”

  林轩点点头,如若不是时机不对,他哪舍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把林歆雪扔在这。一品居后院有几间小院屋,林轩怕委屈林歆雪,没有给她开人来人往的包厢,便要了后院的一间小院屋,所幸林府的名号还是好用的,掌柜的没有太为难林轩就把原本只长期出租的院屋给了林歆雪作为一时午睡的包厢。

  林轩走后,黄莺服侍林歆雪入睡,留着红籽,蓝米陪着,身边没丫头,黄莺只好亲自去采办些她家姑娘要的东西,四个护院在院外守着。

  红籽也犯困,陪着林歆雪一块儿睡了,蓝米自修气以来早睡早起,没有午睡的习惯,于是她默默找了块草地,打坐吸日月精华。

  林轩离去,他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往庙宇去,所幸庙宇离得不远,只是庙宇坐落半山腰,爬上去麻烦了些。

  等林轩终于到了庙宇,却见一小僧现在门口,一见他就引上来。“施主可是来寻般若大师的?”

  “正是,请小师傅代为转告。”

  “施主请回罢,大师已经走了,大师知施主要来,吩咐小僧前来告诉施主,免得施主走冤枉路。”

  林轩皱皱眉,“大师可留了什么话?”

  “大师说,前世因,今生果,施主与小施主殊途同归,尔等非尘世凡人,不若随缘善化,空门修行,化解冤孽。”

  林轩道,“我等不过是凡人,何来冤孽,前世因果都成过往,大师何故要纠缠不清。”

  “施主所言未免过于执迷不悟,大师怜汝要遭受红尘苦难,好心相劝,汝若不听,尽管离去便是,何来此求见。”小沙弥太过年轻,林轩三言两语便惹怒了他。

  林轩顿了顿,不好得罪僧人,便道,“小师傅莫恼,小子不过放心不下我家姑娘,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们寻访过青禾道长,青禾道长为我们占卦,只道我与姑娘同属残卦,且卦象能合二为一,可惜任为残卦,大师乃得道高僧,我不懂其中真相,只能来寻求大师。”

  小沙弥一副就知道你要问什么,“大师说了,天机不可泄露,人之命格不可改,不可逆,你们既为孽缘,还是及早分开为好。”

  蓝米在院子里打坐,几乎一动不动,远看着就好似风化了般。一个身穿青蓝色华服十一二岁的少年远远走来,就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坐在草地上闭着眼睛,停止了呼吸?!院外还有四个大汉“看守”着,这光天化日下,还有王法?!少年连忙推开四个大汉飞奔过去,一把抱起小娃娃,就往外跑,所幸身后几个家仆及时挡住那几个大汉,这才没有挡住他英雄救美的步伐,他第一次觉得这几个他爹非逼着他带上护身的粗汉子还是有用处的。

  “小姑娘,醒醒,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到医馆了。”少年语无伦次,抱住女娃娃的手却不放松,话说,这女娃娃还真沉。

  少年抱着小娃娃正准备冲出门外,一把木剑横插出来,少年慌忙躲开,手中的人儿差点掉了下来,定睛一看,竟是自己手中的女娃娃。

  原来小蓝米正准备入定,呼吸已经能调整到似有若无,猛然身子一轻,才发现自己被一个登徒子抱在怀里,这个登徒子不过像林轩一般大,可平日林轩给她的印象就像一个成年男子那样,小蓝米又一直被自家姑娘普及些登徒子光天化日猥亵女子还绑架什么的思想,当下便认定眼前这个人是坏人!

  以下是林歆雪对小蓝米的原话。

  “小蓝米啊,你长得这么可爱,胖嘟嘟圆滚滚的,在外头一定要小心那些流氓啊,现在光天化日之下,猥亵良家妇女的不少啊,你可千万别让人抓到了,你要好好习武克服困难,你还要保护你家姑娘我呢!”林歆雪一把抢过蓝米手上的冰糖葫芦,还把青花花的青蛙放到蓝米的手里,留下小蓝米强忍泪水一脸倔强的样子。

  念此,小蓝米可是敢握着青蛙许久的女汉纸,不能让拐卖人口的登徒子欺负了去,当下抽出不知怎么藏在身上的桃木剑,横劈向登徒子,可惜她习武时日太短,还没学会运气剑上,剑耍的软绵绵的,轻易就给人躲过去。

  登徒子少年发现使剑的是蓝米,当下骇然,“小娃娃,你何故剑指向我,我在救你啊。”

  蓝米不说话,依旧在他怀里打着剑,少年灵巧地躲了几下,他自幼习武,自然不是这样软绵绵的小娃娃轻易能打到的对象,不过小娃娃虽剑道气力不足,但剑术精湛,一见就是名师之徒,当下来了兴致,也不放下奶娃娃,只是躲着剑。

  蓝米打了半会就累了,一看登徒子嘴角蓄着笑和平日姑娘红籽耍她玩时的笑一样,知他故意愚弄她,小蓝米力气小,脾气倒不小,一扔手中的木剑,直接抓着少年的头揪着两边耳朵对着那略带稚嫩的左脸张嘴就咬。

  “啊——”少年惨叫一声,手猛然一抖,生怕把小蓝米摔下去,只好轻轻把她放地上,“松嘴松嘴,我错了,小娃娃,快松嘴,我的姑奶奶。”

  小蓝米心里嘚瑟着,姑娘说的果然没错,以下是林歆雪原话。

  “小蓝米啊,你还小,遇到坏人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你就上嘴咬,你牙口好,来,再给姑娘我磕着瓜仁儿。”

  小蓝米心想,咬死你咬死你,让你“猥亵”我,让你想把我抱走。

  少年是总算反应过来,这奶娃娃哪里是气若游丝快死了,就这牙能把他活活啃死,虽然不知道这奶娃娃为什么在草地上装死,不过这会是保命要紧啊。

  “我的姑奶奶,误会误会,我以为你要死了,想把你抱去医馆,我没想做什么,快松手,不,松牙,快松牙!”

  少年大呼小叫,早把屋里的林歆雪,红籽吵醒,林歆雪见黄莺不在屋里,又见蓝米不在,当下便知出事了,连忙起身出外。

  一出门外,便见院门口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和蓝米“纠缠”在一起,蓝米在啃少年的脸?!

  那四个护院和六个同样家丁打扮的壮汉混乱一起,所幸没有打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小蓝米,虽然你家小姐我平日总抢青禾道长给你买的冰糖葫芦肉豆腐炸丸子炒栗子煎饼果子,还总让你帮忙磕瓜子儿杏仁儿核桃仁儿,但你也不用饿得两眼发光,饥不择食随便抱着一个人的脸蛋就啃吧。

  “蓝米,快住手,不,住牙,也不对,你别咬了,快回来。”林歆雪看不过眼,虽然她已经看了很多眼了。

  蓝米一听是一家姑娘的声音,连忙停下她的“不住牙”大业,一把推开被咬得七荤八素的少年,捡起桃木剑就往林歆雪那跑去,“姑娘~”小蓝米委屈极了,咬了老半天姑娘才出现,她牙口都累坏了。

  林歆雪抱抱蓝米,拍拍以示安慰,把蓝米推到身后,很有大姐大的风范,质问那个无辜被咬脸蛋的登徒子道“你是何人,为何欺负我家丫头!”

  身后陪着林歆雪一块出来的红籽掏出软绵绵的桂花糕安抚蓝米弱小受伤的心灵。

  少年欲哭无泪,明明受害者是他好不好。“姑娘误会了,在下无意冒犯,在下姓刘,方才路过此地,见那位小姑娘坐在地上,气息若有似无,又见几位壮士守着门口,以为……一时心急抱起小姑娘,谁知小姑娘性子刚烈,嘴里不饶人,方才闹出的笑话。”

  林歆雪本就不觉得那少年能做什么事,兴许是误会一场,再听那少年说道“嘴里不饶人”五个字是咬牙切齿的,心想这可怜的娃的小脸蛋又怎是蓝米这多日磕坚果练出的铁牙的对手,定是疼急了,当下道,“那还真是误会了,你看,你被咬了,我家丫头也吓坏了,就当扯平了我也不追究你了,你走罢。”

  少年气乐,眼神一瞟蓝米的方向,那个破娃娃满嘴糕点吧唧吧唧吃得高兴的样子哪里像吓坏了。

  林歆雪自然也听见了声音,回头低声道,“低调点,你家姑娘我在给你谈判呢,别拆我台。”

  蓝米小鹿般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嘴里继续没停,红籽也心疼得把自个儿的存货全贡献给小蓝米。得,靠自个儿。

  “咳咳,这位,饿,公子,那你想怎样。”

  少年一时语塞,面对三个加起来都没他大的奶娃娃他能怎么办。“罢了。我刘某虽不是什么好汉,但也不会与你们这些弱质女流计较,即是误会,便告辞了。”

  少年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捧着桂花糕吃得香甜的奶娃娃眼眉都没抬看他一眼,可他却能想象出来,黑漆漆的瞳孔,泪汪汪的眼眸,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