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第二日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还盖了被子,而靠在她腿睡去的男子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这时,迟郁端着一盆水进来了,不管在山庄内与薛离的关系如何,现在到了宫内,她是妃子,自己是侍女,侍女就要尽自己的本分。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后她们就会离开。
此时,屋内就她们两人,迟郁帮着薛离梳头,一边又小声的说着话。
“小郁,《花名册》找到了吗?”薛离望了一眼门外,趁着没人悄悄的问道。
迟郁轻叹了口气,“我刚进书房没多久,高则就进来了,不过还好我蒙着面纱,他并没有认出。”
“那他发现你在书房后没说什么吧?没有怀疑什么吧?”
“放心吧,我拿着慕容席的玉佩,报着你的名义,他也没有说什么。”
“还好还好,”薛离舒下一口气后却又惊讶道:“可是小郁你不是说这个高则脾气很暴戾吗?一见你就喊打喊杀的,还说要把你抓了逼师傅现身,怎么昨夜就轻易放过你了?”
一见面就举剑杀她,她当然没敢告诉薛离是因为自己强吻了高则。“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昨夜我蒙面的缘故,他才与我温柔的对话,”说到此处,迟郁也惊讶起来,“可是他怎么就对我那么凶,对别人就那么温柔呢?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二人都疑惑不解。
迟郁又着急的问道:“昨夜那个慕容席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你那个蒙汗药还剩多少,需要我出宫补点不?”
薛离淡然的摇摇头,“他只是与我说了一会话,就自己睡下了。”
“那就好。”
薛离通过铜镜望着站在身后的迟郁,心里万般滋味。
未几,别的宫女就进来打扫了,其中一个宫女径直走到床边,开始整理起被褥,只见她把被子、床单翻来覆去好几次,脸色有点不好,好像要找的东西没找到一般,于是带着自己的疑惑离开了。
薛离仍是淡淡的坐在一边,她知道那个宫女在找什么。
用过早饭后,又有一宫女前来禀报:“参见梨嫔。梨嫔,我家溪妃娘娘与凝妃娘娘有请,请您前往怀璧宫一叙。”
薛离点点头,朱唇轻道:“知道了,即刻便到。”
说着那个宫女就离开了。迟郁和薛离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清楚:女人的战争要开始了。
迟郁搀扶着薛离慢慢悠悠的前往怀璧宫,二人仍然是轻声的言语着。
迟郁轻声道:“都说这后宫的女人可怕,因为阶级的观念太强,一会儿可就能见识了。”
薛离嘴角含笑回答:“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里,你要是不加紧速度的话,可能我也活不久了。”
“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再去找一次,就算我迟郁把整个皇宫给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不过在那之前,你可一定要撑住啊!多帮我在慕容席嘴里打探打探消息。”
“我会的。先把眼前的事给解决了吧,这皇宫可不比山庄。在山庄,我是师姐,武功高强,敢欺负我的人都还没出生,到这了可不同,等会你也得忍住你的脾气,知道吗?”
“哎呀放心吧离姐,顶多我就是等入夜了再报复回去嘛!”
薛离笑着摇摇头,这个迟郁还真是吃不了一点亏啊!
转眼就到了怀璧宫。古人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真不知道慕容席把这宫叫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
怀璧宫是溪妃娘娘的居所,这个溪妃娘娘的父亲是当朝宰相,家教良好,人品良好,绝对是不二贤妻,但是具体怎样可要进一步观察了。
薛离走进宫内,到了大殿,竟然看见一同入宫的其余九个姐妹都在,溪妃与凝妃高坐在上,其余嫔妃两排散而坐,在凝妃之下还有一个空位,是给薛离留出来的。左边的这位肤如凝脂的貌美女人自然就是溪妃,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母仪天下的气质,慕容席此次未立后,她们都猜测这个凝妃背景强大,自己又是人中龙凤,故后位非她莫属。而坐在右边的花枝招展的是凝妃,姿色出众,举手投足间妩媚十足,火红的袍子旖旎委地,头上的发簪尽显其身份之尊贵,是慕容席的表妹,父亲任职兵部尚书。
这二人,是当今后宫里最尊贵的两人。
薛离盈盈上前,迟郁连忙紧随其后。“薛离给溪妃、凝妃请安,是薛离来迟,请二位娘娘见谅!”
溪妃不做声,倒是凝妃冷哼一声,“放心吧,看在你昨夜伺候皇上的份上,不见谅也得见谅了!”
溪妃突然灿烂一笑,让迟郁看得不寒而栗。“梨嫔妹妹快入座吧!”
“是。”说着薛离就往那个空座走去。
这时凝妃突然看见其身后蒙着面纱的侍女,赫然一笑道:“不知梨嫔妹妹这位侍女如此美貌,竟然时时刻刻都带着面纱!”
迟郁站在薛离身后,低着头不说话,心里一直默念“要忍要忍”,一切等夜晚再说。
薛离赶紧赔笑道:“我这位侍女若露出样貌,还真怕惊吓到了各位姐妹,所以昨夜薛离特请皇上应允,小郁可在宫中一直蒙纱示人。”
凝妃甩甩袖子,装作漫不经心的道:“本宫也只是随便问下,你怎么都把皇上给搬出来了?”
薛离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答话。若在场的人都像凝妃一样,估计在宫中做人也不至于那么累了。
等安静下来之后,溪妃那如流水潺潺的声音严肃了起来,“好了,该说正事了。”
这时薛离旁边的一位妃子提问道:“不知溪妃姐姐把我们叫来此地,到底有何要事呢?”
溪妃不回答她的话,眼睛反而看着薛离,开口道:“梨嫔,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嘛?”
薛离与迟郁一想,就知道她们肯定针对薛离而来。薛离站起身来,问道:“嫔妾初进宫,还不知自己犯了何错,请溪妃姐姐指点。”
溪妃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严厉的声音再次想起,“你进宫前已是不洁之身,欺君瞒上,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那些妃子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凝妃也开口笑道:“咱们这么多姐妹一同入宫,皇上竟先宠幸了你,可是却瞒着自己不贞,哎,皇上该多伤心啊!”
薛离在心里轻叹一口气,解释道:“虽然昨夜皇上在我这歇息,可是他并未宠幸我,只是直接睡着了而已。”
凝妃冷哼一声,“谁信啊?皇上他青春年少的,气血方刚,怎么不宠幸呢?肯定是你为洗脱罪名,把这帽子扣到了皇上的头上。”
溪妃也淡淡开口说道:“本宫为皇上打理后宫事务,本来这事是不想闹大的,但是你身为薛阁老之女,又被皇上亲自封为梨嫔,若悄悄的将你处罚后宫必定有流言散出。所以思虑再三,本宫还是决定要将你的罪行公布于众,以儆效尤!”
“溪妃娘娘,凝妃娘娘,且不说我是否不贞。若此事真的公布于众,那么皇家的脸面何存?二位姐姐可曾为此想过?”薛离不骄不躁的询问着。
凝妃冷哼一声,“这薛阁老是怎么教导女儿的?难道你们薛家家教如此吗?你敢做还敢让我们不说吗?皇家可不愿为你的事背黑锅!”
溪妃面无表情,似乎这是一场早就谋划好的阴谋。“梨嫔,若你从实招来,或许我与凝妃会宽大处理。”
此时薛离正欲开口,一边的迟郁却忍不住了,娇嗔道:“我家娘娘是否真的不贞,询问皇上不就知道了!”
迟郁说的确实是大实话,只是她不知道高坐之上的两位是谋划的。
溪妃也终于有了表情,蔑视的居高临下的看着迟郁,冷笑道:“薛阁老真是教的一手好女儿啊!女儿如此,女儿的侍女也是如此!”
凝妃直呼一声:“来人呐,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无视尊卑的丫鬟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是。”
这时不知从哪走出来四个丫鬟,把还没反应过来的迟郁给拖了出去。
薛离见状,立马下跪道:“二位娘娘,此事皆因薛离而起,还请放过小郁!”
凝妃一声大吼:“你俩都是一丘之貉!”
被拖出门外的迟郁拳头早已攥紧,说她可以,绝对不可以说薛离。可是如今这样,只好自己先把这二十大板忍下来,然后趁机逃出去找慕容席,他一定会救薛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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