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子簌簌的在迟郁身上落下,还好她有从小就练武的底子,经得住打,却一声都不吭。
“这小丫鬟还蛮倔,竟然吭都不吭一声,那这样吧,再赏她二十大板!”凝妃在上面笑靥如画,仿佛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人的生死。
而身旁的溪妃,脸上一直没有表情,只有在此时嘴角有了丝丝笑意。
薛离这才明白,原来她们二人并不是所谓的“杀鸡给猴看”,而是针对她们薛家。想当年薛阁老在公孙家治理天下的时候,那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叱咤风云,辅佐公孙家三代帝王,与高询二人一文一武,联手治理出太平盛世,其身份之尊贵无人能敌,连前一任公孙帝王见了都要尊称“薛丞相”。如今改朝换代,慕容赋篡位,试图留住此人,却被此人一句“勿能”而拒绝,自此在都城内颐养天年。勿能,悟能,无能!
“凝妃娘娘!”薛离挺直腰板,眼神中释放出了杀气。
“怎了?”凝妃笑着对上她的眼神,一瞬间笑颜凝噎。
薛离不去理会她,自己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
“梨嫔,你大胆!你目无尊上!你尊卑不分!……”
薛离全然不顾身后那人毫无形象的乱吼乱叫,迟郁是她的师妹,是她从小玩到大的人,是她要保护的人,即使丢了任务,也不会让她有任何危险。
前脚刚要踏出门时,却发现有一人从宫外匆匆忙忙的赶来。
只见那是个男子,身着棕色广袖袍子,袖口用上好的苏绣绣了一片的行云流水,外面又罩了一层薄纱,贵气十足,但双眼迷离,略含杀气,让人看了纷纷退避三舍。头顶双龙戏珠冠,脚踩龙飞凤舞靴,宫人见了纷纷退后几步恭敬喊道:“高将军!”
薛离停在门坎边,微微一愣,原来来人正是师傅与迟郁提及多次的高询之子高则。果然不出所料,是一位人中龙凤,初见一面,他款款而来,便觉得有股压迫感,那是习武之人才能感觉到的压迫感。
只见高则大步流星的走到迟郁旁,吓得迟郁全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立马把面纱拉起来。
他声音很轻,却极其威严,语气中的杀意很足,只有两字,但这两字的份量却让谁都不敢违抗。“住手!”
吓得旁边正在行刑的四个丫鬟动都不敢动。迟郁暗喊一声终于解放了,救星来了。
薛离回过神来立马跑到迟郁身边,手捧起她的小脸,只见迟郁的小脸已经泛白,而她的身后已经见红,却一声不吭,薛离的眼神瞬间充满杀气!
“高将军,不知您未经通报来此所谓何事?”溪妃领着一大群人冲了出来。当她看见高则走进来时,心里就已经暗叫不好了。
凝妃瞬间笑脸相迎道:“高将军好久不见!您不是在军尹中处理军事吗?怎么有空来这?说句羞死人的话,小蝶她想念将军可是想念的紧呢!”
小蝶?听到这个名字迟郁抬起头来看着在场的唯一一个男人,只见他也蹙眉的看着自己,迟郁立马又把头低下,把面纱扯的更紧了。
高则皱眉,这个应香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对应小蝶本就无意,是慕容席开个玩笑说要把他们凑成一对,结果应小蝶就当真了。而应香凝此时竟然在迟郁的面前提起!
他只当迟郁拉面纱的动作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的全貌!
高则心里轻叹一口气,继而转头说道:“溪妃娘娘,凝妃娘娘,你们二位在宫里可是身份最尊贵的二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的皇上与后宫,此事传出,就不怕被世人诟病吗?”
溪妃不敢回话,毕竟她的一言一行可是代表严家。
凝妃倒是微微一笑,心里却一直在打鼓,狡辩道:“高将军,明明是梨嫔有错在先啊!而且她的侍女还目无宫规,对本宫与溪妃姐姐大吼大叫,本宫这才让人教训,难道这也不可吗?不信的话您可以询问众姐妹啊!”
在场的其余妃子还没来得及点头时,凝妃话音刚落,又有一声音从门外飘来,“你说一,她们哪敢说二啊!”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来者是一位姑娘,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眼睛微微一笑就如弯月一般,唇红齿白,肤色白皙,梳着都城里的千金小姐都纷纷模仿的发髻,发髻上还别着一根华丽无比的凤簪。她身姿轻盈,一阵风吹来,她身后拖地三尺的袍子竟然舞动起来,着的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款式,连溪妃、凝妃见了都眼红。
于是众人纷纷行礼,“参见采公主!”
来人正是慕容席的亲生妹妹,慕容采。
这才是当今社会上身份最尊贵的人,皇上唯一的亲妹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采公主,连溪妃、凝妃见了都瞬间暗淡三分的慕容采!
高则也抱拳,微微躬身道一声:“公主!”
“高将军不必行礼。你怎么在这?田原皓呢?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现在本公主面前了,他是不是在躲着本公主啊?”慕容采一副娇嗔的问道。
高则一本正经的回道:“田副将他被在下派了出去,过几天就回来了。”
慕容采明白情况后点头,继而背着手转身看着溪妃与凝妃二人,一副大人的样子,道:“这里的基本情况本公主已经知道了,也去派人请了皇兄,具体如何皇兄会亲自向你们说明。”说着又转头对薛离二人说道:“梨嫔皇嫂,你与你的侍女先回宫去吧,我已经派人喊了御医在棠梨宫候着了,这件事,皇兄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的!”
薛离点点头,紧接着慢慢扶起重伤的迟郁,道:“如此,就多谢采公主了!”
慕容采朝薛离绽放出笑脸,薛离却一愣。做了个礼后,扶着迟郁缓缓的走。
高则见状立马上去帮忙搀扶着迟郁,迟郁却松开高则的手,声音虚弱无力,“多谢高将军相救之恩。”
高则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所以并没有跟上前去,反而让对方在自己的眼中越走越远。他在棠梨宫前徘徊,却被宫人告知薛离二人去了怀璧宫,高则知道怀璧宫住着何人,所以她们所去之意高则倒也猜出了半分。走到怀璧宫时,却听见板子落在身上的声音,没有听见喊叫声,正当高则纳闷时,走近一看,那个闷不吭声的人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他不知道是何人如此惩罚她,于是他大步流星、浑身杀气的走了进去……
当对方消失在自己的眼中时,高则还久久留恋,慕容采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望着身后两个妃子。她知道自己的哥哥需要什么样的女人,也知道哥哥在这些嫔妃里面最中意哪个,所以就算她冒着得罪全妃子的风险,也要保护好那个对哥哥最重要的人。
未几,慕容席如慕容采所说,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听说来龙去脉后将两位始作俑者痛骂一顿,看在其背后身份上只好从轻处理。教训完两个爱妃,慕容席又立即赶去棠梨宫,却被薛离轰了出来,她妄言道:在小郁的伤还没好之前,慕容席就不得进她寝殿。害得慕容席又睡了好几晚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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