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本来湛峥的预计下这场哭戏起码拍半天,没想到被元洋一次性通过,他让摄影师调出视频,重新观察了一遍元洋的部分。
博文以及几名配角也不约而同涌过来。
然而,他们再次被震撼。
在监视器中,元洋哭得隐忍无助,泪水沾染他悲伤绝望的面容,让人唏嘘不已。
湛峥道:“准备下一场吧。”
遣散了演员们。
他不禁朝元洋望去,那位惊艳全场的男人正悠哉地收拾东西,今天他分配到的戏份已经成功通过,他可以凯旋回去。
刚才失控喃喃自语的成彻也恢复过来,他跟着元洋一起离开。
湛峥注视他们成双的背影,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成彻是为了元漾而来?
成彻这座千年不融的冰山能为元漾逆转成柔水?
这不可能吧?
湛峥的脑海里一下子晃过元洋演戏时的耀眼夺目,那张瓷白精致的面容仿佛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又偏偏做什么都完美无缺,有一种格外矛盾的独特魅力。
他光是想着元洋,就变得有点松怔,思维不坚定起来。
这个人,确实是个鬼才。
成彻会看上他也不是不可能吧?就算是自己,也难免对他……
等等!
在想什么呢?
湛峥甩甩头,将那些荒唐的想法甩掉,融入片场中指导拍摄。
元洋出了片场,回到宿舍。
成渝就在宿舍里面,他正对着手机纠结发呆,元洋想起刚才在片场中居然没有见到他,问了句:“下午没你的戏份?”
成渝抬起头,看向元洋,又撞见后面一路沉默跟来的成彻。
他马上激动地跑过去抓住成彻的手臂道:“哥!你怎么能把那件事告诉我妈呢?”
没等成彻回答,元洋问道:“什么事?”
成渝仿佛像是刚注意到元洋一样,拿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元洋,又别扭地转头,以元洋的角度看去,似乎他麦色的脸蛋泛出淡淡的红。
那样子,跟个小姑娘儿害羞的样子一模一样。
元洋:“……”
不懂他在娇羞什么。
这时,沉默的成彻道:“母亲说了,成家需要后代,我不能看着你堕落。”
“我不管!”成渝跳脚,“后代是需要用爱去生产的!我只爱他一个人!”
元洋这才听明白,成渝陷入爱河了。
可成彻无情道:“你和他产不出孩子。”
“谁说的!”成渝还在试图辩驳,“这个时代已经在进化,以后两个男的也可以——”
“闭嘴。”成彻打断他,直视成渝的目光变得冰冷阴沉。
成渝被他吓一跳,默默把溜到口头的话缩回去。他已经习惯成彻的喜怒无常,可还是感觉委屈,他偷偷看向元洋打算寻求安慰。
只是,元洋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你暗恋的是男人?”
成渝马上点头,目光亮了亮,以为元洋有所感应。
元洋又道:“还是忘掉吧,男人跟男人,怪怪的。”
成渝顿时心碎了一地。
不仅是他,成彻的表情也是一僵。
接着,成彻在他们宿舍侦查了一圈,发现不仅宿舍装修简陋,而且只有一张床。
他瞬间深沉面容,对元洋道:“住我那儿吧,干净。”
不得不说,成彻确实是最了解元洋的,一句话而已,就让有洁癖的元洋下定决心跟他走,“好。”
成渝更加欲哭无泪,他拦住元洋不让走。
“元漾,你别走,我晚上一个人睡害怕。”
成彻已经自觉帮元洋收拾好行李,见成渝拖住元洋,低沉道:“成渝,你再不放手,我让母亲带你回家。”
成渝一个惊悚,即刻缩回手。
元洋跟成彻果断离开。
一路上,元洋想起跟成彻在一块随时有暴露的风险,脚步速度慢下来。
成彻神使鬼差的明白他在想什么,道:“我不会再问关于你身份的事,但你也别否认,行不。”
元洋思考一下,觉得没多大的坏处,又加快脚步。
他们来到延古城一条偏繁华地带,这里高楼如山耸立,每栋楼的构造奢华精美,空气清新好闻,后花园无数繁花盛开,鲜艳夺目。
“好地方。”元洋赞叹道。
成彻冰冷的眼中有了点笑意,他几年前来这里拍戏,看到这处地方立刻购买下来,如今总算让元洋看到,他了了一桩心愿。
他们上了最高层楼,电梯上升速度缓慢,一眼往下仿佛穿梭无数山明秀山,别致异常,元洋看得目不转睛,他一向偏好景色优美的地方。
成彻静静注视他,眼神专注深情到海枯石烂。
很快,他们来到成彻买下的屋子,确实如成彻所说,干净得一尘不染。成彻这些年总在无限忙碌中度过,可有关元洋的事一件也没落下,这间屋子被他安排工人定期打理,收拾得井然有序。
等把元洋的行李收拾好,成彻带他上了天台。
天台很大,临近傍晚的风吹过来,清爽愉快。元洋还在这里看到烧烤炉、烧烤架、烧烤酱以及各色各类的肉食,蔬菜等物食品。
元洋惊讶地看一眼成彻,成彻道:“不是想吃吗?自己烤,健康点。”
他的眼底溺满对元洋的纵容与温柔。
元洋笑了,道:“有啤酒吗?”
他们俩已经很久没这么玩过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元洋没生病,成彻经常陪他四处胡闹。
“有。”成彻把他心思猜得很准,连他们最爱的一款啤酒也备好。
两个人坐在天台椅子上,仰望远方诺大天空的稀疏星星,渐渐聊起天。
元洋边寻问成彻这五年来的事边喝着啤酒,有些微醺,他问成彻道:“这么多年,身边有伴侣吗?”
成彻一顿,好久才道:“没有。”
“不过,爱了一个人很多年。”
“是暗恋?”元洋诧异一下。
毕竟从学生时代到现在,成彻一直是处于食物链上的高居者,他多金又样貌堂堂,不需要招手也有一堆人急涌而上,根本不愁没仰慕者。
“嗯。”成彻也灌了点酒。
“为什么不告诉她?”元洋问。
成彻望向元洋,借着酒意目光带上低沉:“他一直拿我当最好的朋友。”
“你跟她表白过?”
“没。”
“那怎么知道她拿你当朋友?”
成彻脸色黯淡下来,他对着元洋比出双掌,道:“十年。他从未对我生产一点暧昧,哪怕是一点也好都没有,我于他,只是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朋友。”
“我有时候真是,恨透了朋友这个字眼。”
说完,成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全无平生冷冰高高在上的贵族优雅模样。
元洋顿觉他可怜至极,道:“算了。人家不喜欢你别勉强,喜欢你的人多得是。”
在元洋的理念里,向来是好聚好散。
“不。”成彻却很固执,“他是最好的,我只要他一个。”
他眼底的情意宛若海洋般深邃,元洋仿佛穿梭他的眼睛,看到能溺死众人的温柔。
只见成彻又道:“他这人就是一点最可恨,总讨厌被拘束,活得简单洒脱,让我只能在背地里为他牵肠挂肚。”
元洋一怔,成彻是注视他说这句话的,眼底情深浓厚到他也窒息几分,他只能顺势回道:“她居然这么坏?”
成彻不说话,举杯,示意元洋干杯。
元洋连续喝了几口,渐渐也不太清醒,成彻随之问:“你呢。有没有爱过?”
“有啊。”元洋醉醺醺的,毫无考虑地吐出这句话。
成彻表情一变,连握住啤酒瓶的手也忍不住抖了抖,他好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暗哑问:“是谁。”
“演戏啊。”元洋道。
成彻又是一怔。
元洋指着他,露出漂亮灿烂的笑容,一副“你被我耍了”的狡猾样子,道:“除了演戏,我还能爱什么?”
元洋此刻没想过,他现在这般随心所欲的模样,就跟成彻口中的那个人一样坏。
成彻忍不住摸了摸他柔顺的发,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元洋也是这么坏。
那时年少,他刚到电影学院第一年参加了一次话剧表演。
他当时还没像现在这么面瘫,但也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主,话剧里有一个情节必须运用到悲伤的情绪,甚至要求如果可以尽量哭出来。
成彻一向是完美主义者,这可让天生缺少悲伤情怀的他万分痛苦不堪。
那天,他始终无法融入角色,蹲在地板上沉闷不已。
“嗨,”有一道清洌好听的声音突然传来,“小师弟,你该不会哭不出来吧。”
他仰起头,看到认为一生也无法忘记的场景。
元洋逆光走来,样子漫不经心懒懒散散,身姿颀长挺拔,难看的校服被他穿成宛若价值连城的米兰t台走秀时尚装,跟着他蹲下来,成彻清晰可见他秀致如墨水画般俊雅的面容绽放出一丝清朗的笑容。
很美、很好看,仿佛世间繁华万物比不过他一根小指头精致。
他问:“用不用我教你?”
成彻愣愣地点头,眼睛的倒影全是他。
元洋露出一丝像狐狸一样的狡猾笑容,道:“叫师兄。”
“师兄。”成彻乖乖地叫了一声。
成彻到后来才知道,元洋分明和他是同年级。
不过,他似乎也认了命。
当时元洋给他上演了一场让人心惊肉跳的一秒哭戏,他上一秒跟成彻说话,下一秒泪水成形从眼眶里窜出来,无声落下。
成彻被他弄得不知所措,只觉那些眼泪像是滴入他心底,颤动在他心尖一样刻骨铭心。
他慌张道:“你哭什么。”
元洋顿时破涕而笑,捏了捏他的脸颊调皮道:“逗你玩的,真可爱。”
那一刻,成彻才发觉这人在无形中演了一场戏,这场戏还让自己分不清现实与戏中的区别。
元洋的演技,从成彻最初认识他就深不可测,以至于成彻不断追逐他,到后来情不知何时起,一往而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