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五月中旬,云心悠的生日也到了,凑巧的很,她前世的生日也是这一天,因此感觉格外不同。
一大早,珞熙殿的宫人就忙着准备了,布置殿室,准备宴席。
皇帝与太后都派人送来了寿桃与寿面,可纳兰晞依然不见现身,派人一打听,才得知他一早就出城办事了。
她内心很失落,早不出宫,晚不出宫,偏偏选在今天,他一定是故意与自己作对。
于是她再没有庆贺的兴致,独自拿着一壶酒,来到了御花园内。
走到沉香亭那里,忽然看到含珊也在里面,拿着一壶酒自斟自饮。
她忙走了进去,见含珊已喝得微醉了,双脸泛红,眼中带着一丝愁苦。
忙劝道,“含珊,你身子刚刚复元,不宜饮酒,还是别喝了。”
含珊望了她一眼,咕哝着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怎么也得饮两杯吧?”
“原来今天也是你的生日,没想到这么凑巧,那我们一起喝吧。”她惊喜地坐下来。
倒了一杯酒,举起杯来,“我敬你一杯吧,祝你身体健康,早点得到苏公子的心,爱情美满。”
含珊也倒了一杯酒,“我也祝你与皇兄早生贵子,这样我就可以升格当姑姑了。”
云心悠喝完放下杯,长叹一声,“我是无法满足你这个愿望了,你还是寄希望到楚妃身上吧。”
含珊困惑地望着她,“难道你与皇兄的感情冷淡了?我刚想问你呢,为什么你生日,皇兄没有陪你?”
她凄然一笑,“我跟他从来没有感情,谈什么冷与热?他爱的是他自己,是他的太子之位。”
含珊摇摇头,“不会的,从那天皇兄宴上约你跳舞,我就从他眼中看出对你的宠爱。我知道他所说的恋爱法则,就是他与你相处的经历,他一定是爱你的。”
她满眼苦涩,“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他的演戏水平可是一流的,人前秀恩爱,背后折磨我。要真正得到一个人的心,谈何容易?”
含珊听了这话,忽然眼眶红了,也猛地喝了一大口。
喃喃地道,“是啊,得到一个人的心谈何容易?我满貌腔热情对待苏公子,可依然得不到他半点回应。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他定会进宫来看我,谁知这个时候了,也不见他的人影。”
云心悠一怔,忙反过来劝她,“苏公子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你为了救他深受重伤,他内心肯定已经感动了。或许他并不知道你的生日,或许是去挑选礼物耽搁了。”
于是,两人惺惺相惜,互劝互敬的一阵,最后都有些了醉意,就分头散去了。
含珊刚走到园门口,忽然迎面一个人走来,定晴一看,眼露惊喜,“苏公子,你进宫了?”
苏阙见她有些踉跄,过来扶起她,“公主这是喝醉酒了吗?”
她嫣然一笑,“今天是我的生日,当然得喝几杯啊,走,我们一起到章和殿去,皇祖母也在挂念着你呢。”
苏阙抬头张望着园内,他刚才是听说云心悠独自来园中喝酒了,才找了过来,可是没想到,今天还是含珊的生日。
她并没有觉察到他的神色,拉着他一边走,一边娇羞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害得我伤心了好久。”
他内心有点慌乱,掩饰道,“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不要紧,只要人来了就好。”她说着身子又摇晃了一下。
他忙伸手扶她,就在这时,袖中的一支簪子掉了下来。
她俯身捡了起来,见是一只簇新的红宝石海棠金簪,十分精致华美。
内心闪过一道惊喜,抬眸情意绵绵地望着他,“没想到你这么用心,给我选了这么好的生日礼物。”
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只簪子当然也是送给云心悠的,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含珊没有半丝怀疑,望着他呆愣的样子嗔笑道,“还不给我戴上吗?”
他只得接过簪子,插到了她的发髻上。
两人来到章和宫,太后看到苏阙十分欢喜,再看到含珊头上的金簪,心知肚明,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她让两人坐下,望着他们笑吟吟地说,“当日陛下意欲强行赐婚,哀家让他缓缓,现在不是水到渠成了吗?”
含珊内心也十分甜蜜,悄悄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苏阙只觉内心一阵颤栗,不过不是兴奋而恐惧,他料知这是一场悲剧的婚姻,告戒自己一定不要沦陷进去。
太后让人备上酒菜,并在宴上行起了酒令。他内心忧虑,又牵挂着云心悠,所以总是说错,被罚了很多酒。
太后更为欣慰,以为他是故意哄含珊这个小寿星开心,内心早已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孙一般了。
云心悠回到珞熙殿,内心分外冷清,纳兰晞出宫办事,颜澈自然也陪着他前行了,而苏阙也肯定去陪含珊了。
想不到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一生日,这般凄惨,竟是一个人度过。
她躺在榻上,迷迷糊糊一觉睡到傍晚,忽然一个太监走了进来,说有人传她到太液池的船上去。
她瞧着这个太监,感觉有点眼生,小心地问,“传我的人究竟是谁?”
太监笑道,“自然是与娘娘亲近的人,他已设下了酒宴,要为娘娘庆生。”
她谨慎地道,“我又不认识你,无凭无证的,怎么相信你?”
太监拿出一只锦盒,“这是他送给娘娘的生日礼物。”
她打开一看,是一条海棠坠链,做工非常精细,上面的宝石也很名贵。
内心一怔,海棠花,莫非是陛下?他一定是见纳兰晞出宫了,才怜悯安慰自己的。
于是不敢怠慢,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衣裳,往御苑而去。
走到湖边,果然看到有一艘小船停泊在水岸,四周一片寂静,听不到人声。
她迟疑了一下,上了船,小心地挑起了帘子,室内陈设很雅致,当中摆着一桌酒席,仍是空无一人。
忽然船身摇晃了一下,缓缓地向着湖中心划去,她探头一看,才发现船头站着一个撑船人。
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正操着竹篙不紧不慢地划着。
她感觉到不对劲,大声问,“是谁约我上船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