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志的腿已经迈到门口,却听到一声轻咳,“柳小将军,许久未见。”
那声音又娇又脆,只是有些力不从心,柳承志双目大睁,顾不得礼数,走进几步,床上那位姑娘眉眼弯弯,下巴尖尖,不是阿娇是谁?
柳承志没了方才的淡定,一张脸忽的就红了,磕磕绊绊的说:“阿娇小姐,怎么是你?”
他神色惊喜,眉眼角是显而易见的喜气,阿娇也不由生出了几分重逢的喜悦,她反问:“难道是我,将军便不欢迎了吗?”
“不是不是!”柳承志慌忙解释,“我只是太开心了,并非不欢迎你……”
眼见阿娇嘴角含笑才知她是捉弄自己,他也傻傻笑笑,才问:“阿娇小姐,你怎得在此?…”
阿娇脸色一暗,几分喜气散的一干二净,嘴唇越发苍白,才忍着泪道:“我无处可去……”
随即将一番遭遇同他说了,说到母亲让她走时,泪珠便是忍也忍不住。
柳承志暗道:这世上竟有这般心狠的女人,纵使不是亲生,也养了十几年,怎能说不认就不认!
安慰道:“阿娇小姐不必担心,有承志在,定不会让小姐在外流落。”
“不要唤我阿娇,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阿娇,却不是我。”
柳承志不敢惹她伤心,便唤她小姐,阿娇道:“我生父姓顾,你若不嫌弃,不如叫我东芫。”
这是她在燕陵时的名字,是那人替她取得。
“阿芫小姐,你可是饿了,我让店家煮些软食,你且先等一等。”
“多谢。”
待他出去,阿娇伸手拂了拂髻边发丝,她手极为细白,腕上带些黄玉手镯,说不出的好看。
她对着镯子看了看,嘴角扬起冷笑。
掀开被子,手有些颤,的确是饿得,她已经好几天不曾吃饭了。
照着房中铜镜一看,又瘦了许多,一双眼睛越发大,下巴也更尖,她定睛一看,眉头皱了皱,原是耳上一对耳环丢了一只,只剩左耳上的坠子轻轻摇动。
她在床上找了找,没找见,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不能完整了……”
柳承志押送那些乱民到各个府衙,每到一处,便留下一批人,短短几天,一群乱民终于分散完了。
整装出发,却是少了一人,他一惊,道:“那位姑娘呢?!”
“将军,芫姑娘走了,她给你留了一封书信。”
一股巨大的失落淹没了柳承志,他觉得很难过,甚至心酸。他从未这样喜欢一个人,从叫见她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可惜的是,却总也没有让他们好好相处一次。
看完书信更难过,因为是空的,她竟什么也没写,只留了一张空白的纸给他!
一队将士行了十几公里,又被人挡住了去路。
拦路人是一个消瘦的少年,身量不算高大,但长相十分俊俏。
“在下顾东芫,难民流离失所,区区在下也想尽些绵薄之力,望将军给个机会?”少年问。
这样的人路上不少,一行人来时不过百余人,走时却多了一半,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