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来了精神,捧着这纸皮聚精会神的观摩着。这名叫《除祟杂法》的纸皮密密麻麻记载了许多奇异术法,从西南的巫医傩神,赶尸放蛊,落花洞女,到正统的茅山法术,龙虎山传承,再到东北大地的萨满巫师,还有许许多多的道家门派也被记载其中,在大陆式微,但是在台湾地区开枝散叶的闾山派,山东地区的崂山,东南海的一些隐秘的道门流派等等。这小小的纸皮,虽然不能说是包罗万象,但是也基本囊括了所知的道术法门,民间术法。如书名所言,主旨始终围绕着除祟二字,诛鬼伏妖,去邪扶正。
我捧着这《除祟杂法》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天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如果说在我亲手除去那小水鬼的时候,我的思想有一点动摇,那么,看完这卷东西,我原本还四平八稳的世界观就彻底被推翻了,可以说,在科学之外,还存在许多未知的东西,而我,则有幸看到了这些东西存在的书面记载,看到了能约束这些东西的规则章法。
我不知道是谁将这样一张东西贴在我背后,其实当我从棺材里面爬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能躺在一个棺材里面,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的。棺材钉子没有装上,而那棺材盒子也特意留出一条缝隙供我呼吸用,那个人知道在某日,我必将破棺而出,所以故意给我留下了这些便利。这其中有着怎样的深意我也不得而知,对我今后漫长的人生会产生什么样深远的影响,这些都是未知,忧心忡忡的同时我又感觉到喜悦,这种自相矛盾的心情令我紧紧的握着那卷东西,手臂发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我握着的,好像不是一张写着字的纸,而是打开一扇大门的钥匙,那大门之后,是另一个神秘世界。
我去杨老七家拿了些朱砂,掺水,加了雄鸡血,混合成浓稠的液体。又从李叔家里翻出来一支秃头毛笔,找了些纸,照着那《除祟杂法》画出那些图形符号,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那一张薄薄的纸上左冲右突,就像我手里的那股气。
我一整天都关门窝在那小屋子里研究那东西,李叔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我在搞什么名堂,但是又不好打扰。只好将饭菜放在门外,跟我说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就吃。我应了一声,就自顾自的搞了起来。
能具备一定法力的符纸可不是我这种毫无根基的普通人能画出来的,在我画了一上午之后,我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果断的放弃了徒劳的尝试。这东西,不可能一蹴而就,修道者众,得道者寡,这世间,真修多是隐世不出的,不食人间烟火一样的人物,而伪道者则招摇过市,坑蒙拐骗,从市井小民那里骗财骗色。一粒老鼠屎就能坏了一锅粥,更何况起规模庞大的伪道者,真骗子。
待我打开房门,门前石板上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一碗辣椒猪肉片,一双竹筷子。晚早饭没吃,我肚子已经没有了多少干活,当下狼吞虎咽的将饭菜吃下。忙里忙外的李婶将碗筷收了去,告诉我如果还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告诉她。我苦笑一声,连说不用,她才去忙自己手里的事。
远处黑黝黝的山头上覆盖着白色的残雪,仿佛是被春蚕蚕食过的桑叶一样,东一片,西一片,黑白相映,极有美感。李家坪在山阴处,雪完全没有化,冷风吹来,白色雪沫子四下扬起。我缩了缩脖子,能吸几口冷冽的空气,准备回房间观瞻那《除祟杂法》。这时候,我突然看到先前的那只雄壮的大公鸡现在篱笆上,一动不动,似乎在观看远方,也不知道这鸡脑袋在想些什么,这公鸡,倒是有点意思,与众不同。
这时,在远处的盘山路上,一个小黑点正在缓慢前行,等渐渐来的进了,我才想起那是何阳的小车,来的还真快,看来这家伙是盯上我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答应了他,就要积极对待了。我将房门打开,任冷风吹拂脸颊,心里异常的平静。
何阳跟李叔李婶简单打过招呼之后,直奔我而来,这家伙冻得直搓双手,鼻头通红,我给他递过去一杯子茶,说这是他上次带过来的,味道似乎还不错。何阳几口饮尽,猛烈咳嗽了几声,眯着眼睛奇怪的打量着我,说我有点跟前天不一样了。我笑了笑说可能是在冷风里冻久了,显得更有精神了。
简单寒暄后,何阳就直奔主题谈起了这次凶杀案的事情。从年初二到初四,两天的时间内在李家坪附近的百里坡,黄桷寨两个地方,发生了三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杀案。能让专业人士用毛骨悚然这四个字来形容这个案子,我就知道事情一定很棘手。死了三个人,都是正直壮年的年轻人,两个百里坡的,结伴进山刨中草药,直到下午都没有回来,有一人的婆娘去山里找,才发现自家男人与那同伴都横死在雪地里,浑身干瘪,好似被脱水了一样,都冻的僵硬了。这婆娘惊慌失措,把事情上报村支书,当时天色已晚,雪也一直下个不停,村支书知道出了人命,连夜带着那妇人赶到县里报案。第二起发生在黄桷寨,一个在多久村落老表家喝酒的醉汉在赶回家的途中遇害,也是同样的死法。
何阳拿了几张照片给我看,照片上的受害者浑身干瘪瘪的,皮肤被冻成了乌紫色,肌肉严重萎缩。几张脸部特写则说明他们死前都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脸部肌肉扩张到了极限。眼球凸出眼眶,狰狞可怖。另外几张相片上,拍的则是死者的同一个部位,都是脖颈处,在大动脉处,有深深的两排尖牙齿印。
何阳介绍说,由于这几天下雪,基本的脚印踪迹都被雪花覆盖,而这些山里人又不懂得保护现场,现场完全被破坏掉了,直到现在,没有什么头绪,找不到破案的突破口。何阳曾跟带队的队长说过此事可能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但是那队长却对比嗤之以鼻,并说何阳年纪轻轻迷信思想但是很重,专心报案,否则的话老局长面前免不了参他一本。这次来,他也是偷偷的来的,只说是去附近走访群众,收集有价值的线索。
我问何阳,我说这事你有什么看法,何阳看了看我说再来之前他已经看了很多资料,在国外这种事情但是时有发生,屡见报端。说那是一种奇怪生物,吸食牛羊血,行动迅速,身材矮小。但是始终没有人抓到实体,所以这事情颇具争议。何阳接着说,你应该知道,人体百分之七十都是水分,而这百分之七十中大部分都是血液,我是在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可以一次性吸食那么多的血液。何阳看起来很苦恼,疑惑不解的样子,我沉声问他,说你知不知道95年僵尸的事情。何阳缓缓抬起来头,盯着我说你是说这是僵尸干的。我说别扯什么外国吸血鬼,咱们中原大地从来都不缺少这类东西,不管你信不信,这玩意都是存在着的。何阳说哪里会不信,不信就不会来找我了。另外,他告诉我,县局拿出一万元最为奖励,犒劳能给本案提供有效线索以及能够破案的人。我知道这是他们没辙了,在求助于民间力量。何阳说不会亏待我。
我跟何阳说这事不好让太多的人知道,明天你再过来,我今天要准备一些东西,就我们两个先去查查看,你们的方法行不通,我或许可以试试我的。
何阳走了,开着小车离去,答应我明早再会过来。
等何阳走后,我开始准备东西,根据《除祟杂法》里面《尸祸》一段的记载,开始制作捆尸索。这东西其实在林叔的电影里经常能看到,我们看到的是一根一根坚韧绳索,用来束缚僵尸行动,稍厉害些的,那绳索上会涂有黑狗血之类的驱邪事物,能对僵尸造成一定伤害,但不会致命。
《尸祸》里面记载的捆尸索与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不同,主要体现在制作工艺上。说用鹿皮半张,鹿筋一条,藤筋数缕,揉搓成绳,浸油三载,成绳两丈,细如小指,百岁老僵亦不能断。条件简陋,我哪里去找什么鹿皮鹿筋,只好去张三爷家讨了一张熟牛皮,一条细细的牛筋。藤条倒是不是,但是找不出什么藤筋,只好扒了一层皮,我感觉还是蛮结实的,因为凭我的力气竟然拉不断它。
绳子我是在是不会搓,作为家庭妇女的李婶但是一把好手。在她的帮助下,一条捆尸索逐渐成型。样子很丑,黑黢黢一条,但是倒是非常之结实,比普通麻绳强上数倍。
随后又准备了一些糯米,黑狗血等等常规之物,这也是《尸祸》上记载的常规方法。
现在想起那时的我,确实是有些胆大,无知所以无所畏惧,说的就是那时候的我,在你没有见识到一些颠覆你想象的力量之前,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有多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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