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云婷眼神冷淡的看着我,我看的出她有一点失望,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必要参与这样的事情,毕竟我连一天的医术都没有学过,到时候,自己丢人还是其次,还让何阳难堪就不好了。我想拒绝,但是我突然想起了那《除祟杂法》里有药石医道一章,我想或许可以试试看。
我说,好,看在何阳的面子上,我看了看烂醉如泥的何阳一眼,接着说我可以去看看,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并不是神医,能不能治要看情况,治好了,皆大欢喜,没法子治,我也希望你不要为难于我。
得到我的答复,高云婷倒了一杯子酒,一抬头就干掉了,冲我笑,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说谢谢你,你放心好了,我一个女孩子,不会耍无赖。其实我忘了告诉你,我比何阳还能喝酒,只不过从老爹生病那时候起,我就很少喝酒了。
实话,当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都惊呆了,原来我被她的外表欺骗了,一直把一个女汉子当成文静淑女。
她说,事不宜迟,要不我们现在就走,我说等等吧,等何阳醒了酒,我要找他拿回我的东西,到时候我让他带我去你家。高云婷说好,就这样说定了你可不能骗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种异样的风情在里面,搞得我心里有些甜丝丝的感觉。毕竟我十九岁了,已然是个成年人了,不管心理和生理上,都到了对异性感兴趣的阶段,荷尔蒙作怪,不过这是并不是坏事。
我拖着何阳走,高云婷则一个人独自回家,我看着她远去的倩影,心里各种念头纠缠,总结起来就是穷**丝对白富美的垂涎和自我幻想,我摇了摇头,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想法可不好。
何阳的酒醒了一点,让我送他回家,我说你不用上班吗,他则说今天调休,他只是回来拿东西,要不是高云婷和他聊了会天,估计我就得扑个空。我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他下午不去,挨骂的是他,又不是我。
所幸他家的住址他还是记得很清楚,是一座红砖墙,白灰抹缝的那种居民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的枯藤,纵横交错的,像一幅抽象的画。
何阳啰啰嗦嗦的说个不停,说他父母住在省城里,这房子是他老爹原来买的,准备做养老用,这里住的可都是退休老干部。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就搬到省城了。这房子也就空了下来,被他占了。他说他其实不喜欢这里,都是老头老太太,暮气沉沉的,并且看感觉这里阴气森森的,不舒服。他倒是更愿意住在局里分配的宿舍里,热闹,都是小年轻。说我头一回来看他,他总不能把我往宿舍带,还是来这里,仅仅地主之谊。
这家伙即使喝多了,思路也还是挺清晰的,还真是个当警察的材料,我拖着他爬上三楼,抬头一看门牌号是一单元301,对面是302,一老大爷正开门准备下去,看着何阳的样子,就对我说这小子可好久都没来这了,看着是喝多了,你是他朋友吧,赶紧把他弄进去,醒醒酒。这大爷慈眉善目的,但是眉宇间透着些许严肃,说话很和蔼,一看就是那种离休的老干部,隐约还有点领导人的架子在里面。我说,行,大爷,你忙你的吧,我事我来弄。那大爷笑了笑,转身下楼去了。
开了门,一股子淡淡的灰尘味道扑过来,这是室内不通风造成的,空气无法流通,郁积的腐气,时间再久点,这空气质量就对人体有害了。
打开窗子通风,房子面积不小,看起来足有110多平,但是就如何阳所说,感觉阴森森的,即使开了窗户,也是没有太多阳光照进来,屋子里一片昏暗。我不得不将灯打开,以求多一点光亮。
基本生活用具都很齐全,地上还贴着黑白马赛克瓷砖,装修的也很精致。有些东西甚至还都是很名贵的,比如墙上有某著名画家的画作,还有几盆姿势雄奇的大型盆景,没个几十年功夫,可养不成这样,但是令我意外的是,这几盆东西竟然没死,依旧枝叶繁茂。
何阳跑去卫生间吐了一会,弄了点凉水漱口洗脸,精神好了许多。他坐在沙发上,喊我过去喝茶,从厨房拿出些茶叶来,泡茶。我说何阳,你上次是不是给我带的就是这个茶叶,感情是你扔着不愿意喝才拿给我的,你可不够意思啊。
何阳指了指我说你看,外行了吧,这是普洱茶,百十块一斤呢,这茶是越陈越好喝,越陈越值钱,这些还是我老爹的存货呢。
我讪笑,坐下来喝茶。喝了几杯,跟他说起了我那骨鞭和捆尸索的事,他说东西在局里,老局长说等你来取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不过他今天不再局子里,而是去省城开会了,否则的话,你今天可是要好好光彩一番呢,话说我还从来没见过局长对谁说过谢谢。说道这个,我突然想起了那个独臂对长张海涛和破了相的凌飞,他说张队长虽然断了手臂,但是还是坚持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做了文职,其实,局里是想给他办理提前退休的,但是他没有接受,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离开这个岗位后,还能干什么,作为一个有觉悟的人,他不想成为对社会一无所用的废人。经过这件事,他的性格转变了很多,沉默寡言,但是感觉睿智冷静了不少。
凌飞的脸上留下了巨大的疤痕,毕竟年轻,他整个人颓废了很多,辞了工作,拿着局里发的钱,终日借酒消愁,一蹶不振。
凌飞给我留下的印象是一个看起来也很稚嫩的年轻人,和我应该是同龄人。和何阳一样,看起来也是刚刚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不久。第一份工作,就受到了如此之重的打击,这个年轻人的心理上一定有个巨大的负担。
我说何阳,你能找到他吗?我可以帮帮他,毕竟今后的路还很长,不能栽在这里爬不起来。何阳说我和凌飞在警校里,是一个班的同学,我也不想看到他这样,想在老爹那里给他谋个职位,但是他不接受,他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很有骨气。现在我也找不到他,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只好说,有缘再见吧,一定要帮他一把。
第二天,何阳带着我去见那高云婷的父亲。然后他去上班了。见到那人后,我才惊讶的发现,这个人,我认识!不是别人,正是我和李叔原来工作过的砖厂厂长,我记得他叫高宗襄,是个挺好的老板,原来说他重病,我没有想到,他竟然是高云婷的父亲。
高云婷在旁边紧张兮兮的看着她父亲,完全没有注意我脸上的笑容。我说你们都出去吧,我来看看,何阳,高云婷,还有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妇女都退了出去,轻轻的将门关好。
我开了后天阴阳眼(为了省事,今后就叫做阴阳眼吧),床上的高宗襄原本很富态,半年不见,他已经完全瘦了下来,一把骨头裹在被子里,脸消瘦,皮肤松弛的很严重,像耷拉下来的面皮,眼睛也没有了昔日的精明和神采,一片浑浊,宛如死水。他看着人都出去了,发白的嘴唇蠕动着,但是又说不出来话,只有喉咙在呼噜呼噜的响,好似有一口老痰,始终吐不出来。
我的阴阳眼看到他头上有些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蚊虫,好像那种会飞的蚂蚁,黑漆漆一团,拳头一般大小,密密麻麻的不下于百只,上下飞舞着,而从高老板的头顶处则升起一条若有若无的银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抽烟时吐出来的那种白色烟气。那蚊虫状的东西则贪婪的吞食着那个东西,看起来,这虫子才是罪魁祸首,肝脏问题并非不是主因。
虫子看起来像是蛊虫,不过是用邪法加持过的,所以能在空气中隐藏身形,肉眼难以察觉,我意识到,事情恐怕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用双手捂住那虫子,双掌用力挤压揉搓,只感觉掌心处一阵灼热,好似烧起了一把火,我摊开手一看,黑糊糊一团,细细的一些黑色粉末,没有什么味道。我并没有注意到,从那防蚊纱窗的孔眼里逃出去几只,结队飞行,往城外去。
医生查到的是高老板身体上的老毛病,肌体上的原因,但是,医生没有阴阳眼,他是看不到其他情况的,他没有想到,除了科学以外,还有这许多难以解释的东西,心怀鬼胎用来害人的邪术层出不穷,其门类之多,类型之繁杂,甚至比正道术法都要多出许多。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乃是天魂,地魂,命魂,七魄则是维持人体运行正常的分布在人体各个部位的能量场,这七魄分别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虫子,吃的就是高老板的魄,人死之后,七魄离体,各归其所。这蚊虫,叫食魄针蚊,小如针尖,专一吃活人魄,是人为祭练出来的产物,现在已经极为少见了,人一旦到了七魄失其三的时候,也就没得活命了。这其中,一定有人暗中搞鬼。
我将高云婷叫了进来,问道:你爹在生活中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是在生意上有没有什么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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