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杧突然笑了,灿若桃花地笑了,这笑容中颇有几分嘲讽的意味:“不可能。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你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追根到底,还得看你想不想有这么大的本事。”程俍把腿交叉,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接着说,“你得保证我们在这个寨子里的安全。”
“先生,我不知道你们是哪儿来的自信。我奶奶她已经死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想要留个全尸只不过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心理罢了,如果我被你逼得想开了,不再搞什么封建迷信,恐怕你们连这个门都出不来了。”苏杧脸上依旧挂着笑。
这女人真他妈的是个狠角色。
苏杧并没有震住程俍,程俍怂了怂肩膀:“这种事就到时候再说吧,我们现在要出去了,希望你能保证我们三个活着回来。”
苏杧咬了咬下唇,强忍住了要说地话,而是彬彬有礼地对我们说:“我尽量。”
程俍对她点头致谢,她也回了个礼,款款地退了出去。
她出了门,我感概地往床上一躺:“我操,我最近这是走得什么运,成天碰见强悍的妞儿,这姑娘还没有秦艽好相处呢”
“你确定”程俍想了一下,摇摇头说,“比起秦艽,我倒宁愿和苏杧相处。你觉得秦艽好相处,那是因为她还不屑于跟你玩儿。”
“别逗我了,她那还叫不跟我玩人也绑了,胳膊也卸了,这都不叫跟我玩儿,那你跟我说说什么叫跟我玩”我冲着程俍一挑眉,调笑道。
陆之尧没有见过秦艽,但他也算是见识到了苏杧的厉害,此时听见程俍对秦艽有着那么高的评价,不由得对秦艽好奇了起来,连环炮似的问了程俍一大堆问题。
“她是职业盗墓贼吗她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盗墓的”
“这个有点儿不好说,我是五年前认识的她,那时候她也就像何桑那么大,不过那时候她在道上就很有名了。我们刚有来往时我曾试着查过她的底细,像是产业、背景之类的,不过都没查到过什么,唯一知道的就是前两年我无意中知道她在北京有一间金库。好家伙,我差点儿没怀疑秦艽她去盗了秦皇陵,不然哪儿来那么多钱”
陆之尧震惊了:“金库我操敢情她还是个富婆那为什么还干盗墓这种丧良心的事儿啊”
“她有她的目的。”我道。
“秦艽不仅盗墓,而且一年间有大半时间都在野外,这样的情况,确实很难理解。”程俍对陆之尧说。
陆之尧又炸了:“那她大姨妈来了怎么办”
他这话一出口,我都替程俍尴尬,不过程俍好歹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很快调整过来,很努力地说道:“她做了一个小手术,拿掉了一些东西,她身上不会有那东西了。”
这一次我还来不及震惊,程俍就把我们两个拽了出去。
我才反应过来,这个寨子里不明朗的事儿还有太多,我们三个总不能就这样偏安一隅。
苏杧家在这个寨子里算是极偏僻的,如果站在一定高度看下来,把这整个寨子的布局比喻成一只双翅打开的蝙蝠的话,那么我们就正处于这蝙蝠东边翅膀的翅尖处,距离寨子中心的祠堂还有一大段距离,我们三个有了苏杧这个保障,也就不那么如履薄冰,心安理得地在村子里闲逛起来打听消息。
但一圈逛下来,我们三个发现其实这里的人都非常排外,大白天的也都是门窗紧闭,即使我们三个好不容易把门给敲开,也是瞄一眼我们就“啪”的把门给关上,更别说邀我们进去喝茶唠嗑了。
奇怪的一点是,祠堂周围方圆十米内都没有一户人家,空出来的特别刻意,整个寨子房子都是建的一户挨一户,唯有这一块,突兀得看上去像是突然被炮弹轰过还没来得及重建。
我们不敢再走近,脚步踌躇起来。现在还不能进去,菁菁还不知去向,算命先生的卦令也还没到手,我们如果现在动手,这些就全完了。
程俍看着这件祠堂,却不能走近,复杂的心情全部显现在了脸上,我看以他现在的心情恐怕什么不冷静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于是不敢再在这里多待,抓着他就开始往前走。
程俍一眼看穿了我的用意,低头轻笑了一下,任由我拉着他。陆之尧也很懂,不做声地开始往前走。
我们晃了一大圈再回到苏杧家的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她没有一点儿管饭的意思,我们也不好意思死皮赖脸地蹭,只好窝在我们的小屋子里就着水吃压缩饼干。
我拿出手机,想要再给我爸打一通电话碰碰运气,不过辛酸地看到我手机电量耗光到都自动关机了,我心说这是天都不帮我,只好无奈地收起手机,和他们两个讨论起来下一步的计划。
程俍的意思是我们下午要和苏杧一起去那个算命先生的坟地看一眼,苏杧是个外行,听她的描述根本听不出来什么,要想心中有数还得我们自己亲眼看过。无论坟地那边的情况什么样,我们都不能先做声,必须等到苏杧沉不住气主动问起才能讲,这样做不是卖关子,而是想要从苏杧的嘴里套出来菁菁的下落。
他计划的很详细,我和陆之尧都挑不出来毛病,于是叫来苏杧,跟她提出我们要去看坟地。
她想也没想地就满口答应了下来,但是说要让我们多等一会儿,她下午忙完再带我们去。
“你要忙什么”我追问道。
“我忙什么还需要和你汇报吗”她冷哼了一声,似乎对我很不满。
她的态度让我很不爽,我自然也没了好脾气,对她道:“你要做什么和我确实没有关系,我只是要确定你要做的事和我们的同伴菁菁有没有关系。”
苏杧毫不服气地笑了:“有,当然有,不过这是我们寨子里的事,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告诉你,从你进入我们寨子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只有我们寨主做得了主”
陆之尧按住我,示意我不要跟她逞什么口舌之快,然后开口道:“她对我们很重要,希望你能告诉我们她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苏杧把头发拢到脑后,表情很冷淡地说道,“她现在可是好得很,我们寨主可是好吃好喝地供着她,生怕她在祭祀前出一丁点差错呢。”
我脑袋里突然浮现出现代化养鸡场里的肉鸡,被关在恒温恒湿的笼子里,一伸头就能吃喝,但死期也很近,更可怕的是菁菁还明确的知道自己的死期。
我不知如何开口,咬着牙忍着心里想要胖揍这女人的冲动,听见程俍接过她的话说道:“哦。那真是麻烦你们了,接下来的几天,还有烦请你们多多照顾她呢。菁菁年龄小,不懂事,还要拜托你们寨主多担待着呢。”
苏杧立马被程俍这没脸没皮的态度震住了,伸出食指指着他,一脸的难以理解:“你,你就不担心你们的同伴吗”
程俍又笑了,没脸没皮都写在了脸上:“担心。自然是担心的,不过我相信你们的贡品不会那么草率的,我相信你说的话。”
我和陆之尧像是在全息3d电影院看一场大戏,我们两个偷偷地对视一眼,发现对方都在努力地憋着不笑出来。
“先生,你能放宽心我很宽慰,你们应该及时调整好心态,接受你们失去了一个伙伴这个事实。”苏杧扫视了一圈,“下午,首先祭祀她的右腿,明天是她的左腿,就这样一天天的来。你们不用担心,在她的五脏六腑都扒开前,我们是不会让她死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