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喧闹的大街上,一蓝色长裙女子正跨着大步左看又望。阅读网.258zw.她的后面紧跟着五人。周围的小商贩看到她都好似看到恶魔一样,害怕这女子到自己的摊子上来。
“刘小姐,您…您好!”一家酒楼门口的小厮浑身发抖,看着这径直走过来蓝色长裙女子,小厮不得不硬着头皮迎接。
“今日我家小姐要在你这店中宴请宾客,叫你们掌柜把最好的房间腾出来!”一黄色衣衫女子走上前来,对小厮吆喝到。
小厮怔了怔,好像想起了什么事似的,浑身发抖,连忙点头。
“还不快去?”此女子正是芸析之婢香儿,在儒院时她因没有请帖,被人拦在门外,在路上又是一堆‘有身份的人’的闲聊,半天没说话,早就憋得一肚子气了,现在把脾气都发在这倒霉的小厮身上。
“是…是…”小厮转身便跑进酒楼。
看着失态的香儿,芸析真后悔带她出来了,让她在自己身边憋屈半天。芸析走上前去,拉住香儿的手,把嘴巴凑到香儿耳边,“委屈你了哈,一会儿补偿你。”
香儿无奈的望着芸析,感觉到自己失态的表现,嘀咕一声:“知道就好。”随后转身看向跟随着芸析来这的诸位才子,微微欠身,“香儿刚才失态了,还请各位见谅。”
“小姐客气了…”王永望着香儿说道。其他人也跟着说了几句客套话。
常在苏州的人都知道,这香儿名义上是知府千金的婢女,其实知府及夫人都把他当做自己的女儿对待,在府中颇有地位,所以也不敢开罪。
“各位,请吧!”芸析看了看众人,说完后自己首先走了进去。众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飞仙楼上一间客房中,六人围绕着一张桌子坐下。
“刘小姐好,周小姐好,王公子好…”一头戴高冠的中年胖子正站在桌旁向各位打招呼,这人正是飞仙楼掌柜。在座的诸位都是苏州城内甚至整个大唐有都头有脸的人物,做为掌柜当然要跳出来攀个人情,顺便…看看知府千金的心情,免得酒楼二次遭殃。
“今日打扰了,掌柜的。”芸析站起来回礼,虽然与掌柜有过节,但自己做东,也不好失了礼数。
看着芸析,掌柜心里很不爽,上次砸了他的招牌,这次带这帮名人来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但自己又只是个酒楼掌柜,不敢得罪这些人,只好硬着头皮应付。
“哪里哪里!各位光临小店是飞仙楼的荣幸,还请各位莫怪小店招待不周。”说着,接过刚刚走进房间的小二端的茶壶,“来,各位尝尝这西湖龙井,这茶叶可是不久前才托人从杭州带来的新鲜茶叶,市面上可是买不到的。”
飞仙楼掌柜唧唧歪歪谄媚了半天,说得满身大汗后才离去,芸析拉起香儿的小手:“这是我的好姐妹陈香儿,比我小些日子,自幼便与我形影不离,各位可别看她小,诗词韵律可不比我差多少。”
香儿浑身一怔,挣脱了芸析的手,作揖到,“香儿给各位行礼。”
“香儿小姐不必多礼。”王永连忙走到香儿面前,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轻轻扶起。
香儿俏脸顿时一红,“多谢公子。”
“呵呵,客气客气…”
两人正处于你推我让的客套中,突然听见旁边一声轻咳,然后在香儿身旁显现出一个蓝色身影,“我的好香儿,好像有点过火了哦…”
香儿的俏脸更红了,而王永也好似听到了芸析的话,自感失礼,连忙松开拉着香儿胳膊的手,向后退开。二五八中雯.2.5.8zw.com
然而从香儿作揖到现在,除了芸析刚才的调侃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王永顿时感觉奇怪,向周兴茹等人所在看去。
“诶…额…周侠女,听说周侠士现在定居扬州,可是真的?”钟发一脸愕然的望着周兴茹。
周兴茹毕竟算是老江湖了,看着钟发的眼神,顿时就变了一副模样:“恩!是啊!爹老了,他对我说落叶归根,如果有一天感觉自己在江湖上混不下去,就回到扬州老屋陪他,毕竟落叶归根嘛!”
芸析则嘴上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托着下巴,带着三分微笑,津津有味的看着在场的诸位。
在场唯一尴尬的就是王秀才了,此时感受到王永吃人般的眼光,王秀才举起手中的茶杯,将杯子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当茶水经过喉咙那一刻,秀才的身子明显的抖了抖,显然是被烫到了,但仍装作很好喝的样子:“常言龙井赛佳酿,今饮三杯嘴溢香。”说完作出一副高深的样子,低头看着茶叶,而他的心里却在想: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古人诚不欺我啊!
王永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去,脸色微红,又不敢向芸析发作,他可惹不起这位大神。
“常言龙井赛佳酿,今饮三杯嘴溢香。”芸析重复一下王秀才的话,然后放下手中的瓜子,端起桌上的龙井茶,轻轻抿了一口,“诗是好诗,不过这茶嘛…一般般啦!”
“呵呵!说到诗,我们也算是因诗而识,要不我们乘此机会,再来一次诗比如何?”钟发道。他与周兴茹早就演不下去了,在座几位的家事在路上都互相问过,甚至对方家里有几头猪现在都还记得清楚,正好弄个诗比来打破僵局。
“好哇!好哇!输的结账!”芸析马上迎合到。
“我也赞成,输的结账!”王永也想把这尴尬局面揭过去,毕竟是自己丢脸。
王秀才看着起哄的王永,手心不由的紧了紧,心想:罢了,也不过几十两银子而已,有钟先生的顺风车,这盘缠有没有都一样。想着,王秀才慎重的点头道:“好!”
王秀才此言一出,众人便跟着不断迎合,毕竟在场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没有人认为自己会输。
芸析捋了捋袖子,嘴角露出一抹不明的微笑,大声喊道,“小二,来两壶杏花村。”
声音细微悠长,音大却不显得刺耳。不一会儿,一店小二拿来两壶酒,将桌上的酒杯斟满,退了下去。
“先说好规则,我们如何个比法?”芸析拿起酒杯,贪恋地闻着酒香。
“打擂!”周兴茹突然开口到,“在扬州有种玩法,一人做庄,庄家与其他打擂人共同创作一首诗,庄家接上句,其他人则接下句,一首诗下来胜多败少则庄家赢,胜少败多则庄家输,而打擂之人所出之句胜不了庄家则算庄家赢,反之则算打擂人赢。”
“新颖!应该挺好玩的!”芸析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明了的样子。
“怎样,各位可否试试。”周兴茹望着其他几位。
“当然。”王永答道。众人也点头答应。
“我当年在扬州行商的时候玩过,就让我来做庄吧!”钟发道。
周兴茹看了看钟发,“也好!但为了诗比公平,只是你先做庄,给大家做个示范,我们所在之人轮流坐庄,如何?”
“也好!”钟发想了想,微微点头。
钟发站起身,向窗户下的人群望去,良久才转身看向众人,开口道,“人来人去人不息。”说完,走到桌旁坐下,盯着众人。
“切!”芸析像看白痴一样的看了一眼钟发,心想:你转悠大半天凑出这么个馊句子,寺庙里感概时的那些书虫都哪去了?不过想归想,她可不敢说出来,说出来可就得罪人了。开口到,“钟先生看看我的下句如何...‘车来车往车不停’。”说完,芸析又嗑起了瓜子,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看着众人。
钟发点了点头,继续接到,“日日奔波为生计。”
突然,周兴茹的琵琶响了几声,随后传来一段唱音,“归家辛苦不敢提。”
钟发听到此言身体一震,然后摇头苦笑,又接到,“世事如日常更变。”
说到此句,还未接句的众人都思虑起来,这首诗很明显是押的“哀”韵,而且开头已经铺好,这里应该是转折,进而转入**,是直接体现诗中描绘人物的直接所在,因此此句尤为重要。
“痛失良马焉知吉。”王秀才抬起头来,望着钟发,诗句顺口而出。
钟发身体一震,本来写悲情的诗因其一个“吉”字而转变,因其是转折点,所以也引导了后面的句子,使得所作之句受到此句影响,从而让创作之人陷入被动。钟发叹了口气,“秀才果然才慧过人,爆竹声中婴儿啼。”
“喜中添忧何人泣。”香儿也发话了,而且语出惊人,一下子就把感情带回了忧伤,婴儿出生虽然值得高兴,但随之而来的是婴儿成长所需的财力、人力支出的增加,而人力和财力便是新的忧愁。
“半城烟雨伴流离。”钟发转身,望向唯一没有回答的王永。
王永微微一笑,张口到,“艰难苦恨作薄衣。”
说完,王永身体一怔,顿时后悔起来,他知道自己犯了诗中大忌,但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却也不愿拉下脸来在去将句子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