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尽三生 第十九章:送别(上)
作者:梦魂肠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秀才闻言却是一怔,立即走到包裹前,将包裹打开。包裹里摆放着一把破旧的折扇,一件粗布衣服,两本破烂的旧书,以及一个黄色布包,王怀卿将布包打开,看到里面的几张银票和一封信,王怀卿没有看银票,却把信拿出来拆开。

  信中写到:“王施主,小寺闻你进京赶考,却缺乏入京盘缠。经住持与各位师兄弟商议,昨日在寺中为你主持了一场募捐,募捐所得一共三百四十二两,俱在这布袋之中。另,我知道以王施主的脾气一定会将银钱退还,但入京之路长途漫漫,离科考也还有进半年时间,衣食住行都需要银两,知府千金那区区八十两是不够的,所以银两切勿退还。在此本寺也预祝王施主高中,将来做个为民为国的好官。慧行书笔。”

  不知何时,钟发站在了王怀卿的身后,看完这封信,拍拍王怀卿的肩膀:“四弟,你身上背负着太多人的期望,可要努力些。”

  王怀卿并未说些什么,只是慎重的点了点头,拿起包裹便上楼进入客房之中,片刻之后,王怀卿的客房中就传出了轻微的研读声。

  芸析三人此时正坐在香儿的闺房之中,三人在桌上无精打采的喝着清茶,在三人不远处的墙角,整齐的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礼盒,积成小山模样,此外还有一个大坛子,坛子外写着一个大大的‘果’字,从坛子里面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酒味,三人却毫无心思去挑玩。

  “主子,东西已经安放整齐,几位妹妹的房间也收拾好,还有什么吩咐吗?”门外传来一老妪的声音。

  “恩,去把上次滁州知府赠与我的那两双踏云靴拿来!”周兴茹并未起身开门,而是淡淡的对门外老妪说到。

  “是,主子。”

  “大晚上的,你拿靴子做什么。”芸析无精打采的问到。

  “明早大哥和四弟就要起身了,这一去便是长途跋涉,虽说有马匹代步,但也要行走,就四弟那双破烂的布鞋能完好的走到京城吗?这踏云靴虽说比不上官靴,但好歹也是滁州贡品,比官靴差不了多少,大哥和四弟穿上它走路也要轻巧许多。二五八中雯.2.5.8zw.com”

  芸析听到此话,放下茶杯便跑了出去。

  “大姐你去哪?”香儿见芸析跑出房门,大声问到。

  “我去给两位哥哥准备些东西。”

  香儿闻言,立刻起身翻箱倒柜起来。

  百擅儒院内的住房中,王永正满脸微笑的从林正房门走出,手中拿着两页墨迹未干的宣纸,一边离去一边自言自语的说:“四弟,遇到我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回如果你进士及第,非得把你的官服借我穿两天不可…”

  刘元的书房内,芸析正笔若游龙的誊抄着一叠破旧的纸业,纸页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些字已经因为受潮而模糊不清,芸析就这样在油灯下不停的抄写着。本来想直接拿走,但想到刘元的古怪脾气,以及这不整的字迹,芸析便亲自誊抄起来。

  深夜,明月当空,万籁俱寂。钟发与王怀卿在驿站中睡得香甜;儒院的一间住房内,王永正抱着被子,双眼紧闭,嘴角溢出口水;刘府的闺房中,周兴茹与香儿相继在自己的入睡,刘元的书房内,芸析满意的收起笔,手中拿着一张纸页,看着左下角的几个蚂蚁大小的字,脸色通红,迅速收好放在一个书匣内,拿起身旁的一本书就跑回闺房,倒头就睡。

  第二天,天灰蒙蒙亮,香儿就敲开了芸析的房门。

  “什么时候了!”芸析揉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问到。

  “卵时刚到,快收拾一下,去晚了大哥四哥他们就走了,我先回房拿些东西,二姐已经收拾好了,你快点啊!”

  芸析不情愿的起了床,看着枕边的书匣,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向梳妆镜走去。

  没过多久,香儿再次来到芸析房中,此时芸析已穿戴整齐,正好转身看到走进房门的香儿,不过下一刻芸析便呆住了,深深的睡意顿时全无,换做一脸色胚相。

  “你…你是…二姐?”芸析看着香儿背后那位女子,一脸惊诧。

  在香儿身后,站着一位手拿琵琶的女子,这女子穿着一身窄口长裙,肩上披着淡蓝色披风,短短的衣袖只遮住了手的上半部分,显露出白皙的皮肤,长发盘起,留出一截落在肩上,显露出一双貌似精灵的小耳朵,柳眉与杏花眼相衬,鼻梁高挺,小嘴似樱桃,配上半圆的瓜子脸,给人一种清爽利落却又不失唯美之感。

  “刚才香儿这样问,你也这样问,怎么?这身打扮不适合我吗?”

  “不…不是,换了一身衣服感觉你整个人都变了一样,差点没认出来。”芸析尴尬的答道。

  在芸析的印象中,周兴茹一直都是像个书生一样将头发栓成一坨,用一根发带栓起,穿的也是普通女子的素衣,而今日的周兴茹却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二姐居然长得这么漂亮。

  “我可不喜欢走到哪儿都有一群色咪咪的臭男人盯着,所以除了表演的时候,我不会怎么花时间去打弄自己,最多也就找点花泡澡。”周兴茹解释说。

  “二姐真美!”话音刚落,芸析的小手已经摸住了周兴茹的下巴,做出一个调戏的姿势。

  “废话,姐姐可是靠脸吃饭的,快走吧!去迟了可就看不到你的四哥了。”周兴茹伸出左手将芸析的手移开,微微一笑。

  芸析点点头,拿起书匣与二人一同离去。

  天边散发着红光,迷雾正渐渐退去,东城门内的商铺三三两两的开始营业,街道上散落着三三两两的行人,街边卖早点的小贩隔段时间吆喝出一声叫卖。

  王永此时蹲坐城墙边上,身穿儒衣,背上背着一个匣子,一只手拿着肉包子,另一只手拿着一只鸡腿,津津有味的吃着。城门未开,赶时间出城办事的人群在门口等着,三三两两间若有若无的聊着天。王永的吃相看上去就像是饿了几天的恶鬼,一些人从他身旁经过,看着王永的样子,大都流露出了怜悯的目光。

  一中年妇女携带着小孩从王永身旁经过,望着他感叹了一声:“哎!现在的读书人真不容易,我的明儿以后怎么吃的了这般苦啊!”

  “娘,那位叔叔看起来好像很饿,明儿不饿,把刚才买给我的鸡腿送给哪位叔叔吃好不好!”中年妇女身旁的小孩说。

  “好!明儿真懂事!”中年妇女说着,从一布袋里拿出一个被油纸包裹的鸡腿,递到小孩手中。

  王永此时刚好把手中啃完的鸡腿骨头扔掉,呢喃了一句:“原来挺喜欢这家卖的鸡腿,不过昨天吃了哪家烧鸡店的烧鸡后再吃这,感觉这里的鸡腿也不咋滴。”

  小孩接过鸡腿,跑到王永身前。

  “小弟弟,有什么事吗?”王永看着身前胖嘟嘟的小孩,柔声问到。

  “叔叔,还没吃饱吧!给你!”小孩将手中的鸡腿递到王永手中,跑了开去。

  王永莫明所以,望向跑到不远处的小孩,见一中年妇女冲着他微笑,身后还缩着个傻笑的小孩。

  中年妇女看到王永望过来,以为王永是不好意思,点点头便拉着小孩走开。

  王永此时心中有一种想喷血的冲动。什么情况?被当成乞丐了?叔叔?还爷爷呢!小哥我这么年轻俊美,居然叫我叔叔!王永越想越生气,一抬手就想把手上的鸡腿往地上砸,不过又立刻收了回来。心道:算了,院长教导我们不能浪费粮食,反正还饿呢,不吃白不吃。想着,有滋有味的啃起来。

  东城门不远处的一辆红色马车中,香儿与芸析正打着瞌睡,周兴茹手拿琵琶盒,神情凄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主子,东城门到了!”唤声从车帘外的车夫传来。

  “恩!我与二位妹妹还未用过早膳,你应该也没吃吧!去多买些,我们就在这车上吃了!”周兴茹开口。

  “是!”车夫回到后便跳下马车,向不远处卖点心的地方走去。

  芸析和香儿被唤声惊醒,芸析此时双眼通红,眼中的血丝却是比起床前好些。

  “到了吗?我们直接去大哥所在的驿站就是了,干嘛还叫车夫去买?”芸析揉着红肿的眼睛,带着困意。

  “这东城门周围的五家驿站都是晋商的,你知道大哥他们住的是哪一家?”周兴茹疑问到。

  芸析小嘴一嘟,显出不满之意:“我还说大哥临走之前在坑他一顿饭呢!可惜了,早知道就该问他住哪的!”

  闻言,周兴茹脸色一变,想起昨天芸析对他说的那句“一起去?随便买?”以及昨天下午芸析和香儿花钱的速度,拿着琵琶盒的手不由的抖了起来。

  “二姐,你怎么啦,不舒服么?”香儿看到周兴茹的手不停颤抖,关心的说。

  “没…没什么!这太阳都出来了,雾还没有散去,我穿得有些单薄,可能是受凉了。看你们两打瞌睡的样子,应该还没睡醒,要不送完大哥和四弟我们回去补个觉吧!”周兴茹解释说。

  “同意!”芸析无力的说,昨晚只睡了两个时辰,现在困得要死,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

  “那好,我也想回去多睡一会儿!”香儿点头。

  周兴茹暗暗感觉躲过一关,随后又想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又苦恼起来。

  必须得想个法子,就我这点家资,手下还有几十号人要养,怎么能够让两位妹妹坑啊!周兴茹心里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