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善战候威震八方,各地来客在善战候告老还乡之时便得到消息,无论是退隐官员还是在位政客,无论是收到请帖还是没有收到请帖的,全国各地只要稍微有点身份的,大都抽身前来祝贺,一些抽不开身的也派代表过来送礼。
张府正门紧闭,门外人影憧憧,芸析一行人见到门口拥挤的情景,偷偷地绕至后门,进入府内。
行至府中,见张府内人影空空,张宇文便寻了下人询问,知道还有半个小时才会开门迎客,于是向芸析等人赔礼,拉着张宁、张倩云两人离去,说是以后居住在这里,也算是这里的主人,需要准备准备,好迎接客人,让周兴茹帮忙照顾晴儿,放心下来观赏。周兴茹点头答应,一行人各自寻了路分开。
芸析一行人漫步在张府内,见房梁上到处都是红纱,装饰得非常繁华,许多下人已经摆好姿态,有规律的站在各处,一些婢女双手并拢放在腰间、一些侍卫穿着铠甲守护在院墙、还有许多童子,身穿儒衣,或端着酒杯站在回廊边,或端着笔墨纸砚直立在凉亭中。香儿和芸析看着有些痴迷,他俩很少见到这么盛大的宴会,周兴茹却并不在意,经常和王侯之家打交道,她对这些场景早就见惯不惯了。
“小弟弟,你们端着这笔墨干嘛。”芸析每看到这些小脸红扑扑的小童,心中那颗疼爱之心就会升起,不由看向不远处的小童道。
“方夫人说今日宾客很多,文人雅士或是江湖侠客应有尽有,对笔墨喜爱之人或会突发其感、或会交谈斗诗,所以让我等端着笔墨,以供所需。”小童用那稚嫩的声音答道。
“那我来题诗一首可否?”芸析不理会香儿三人,快步走到一座凉亭,掩饰不住对这小童的喜爱,伸手捏捏小童弹性十足的小脸道。
童子还小,并不懂得如何欣赏美人儿,不过看着眼前漂亮的姐姐,小脸通红,弱声道:“姐姐请便。”说着,身子微微躬下,将手中的案台举过头顶。
不远处,香儿小嘴一撇,鄙视的看着芸析,“她的母爱之心又泛起来了。”
“母爱之心?”晴儿疑惑的看向香儿。
“她每次看到这种乖巧的童子就会上前调戏一番。”香儿答道。
周兴茹掩嘴轻笑,“怪不得她会和宁弟弟走在一起,原来是这样啊!”
晴儿点头赞成,“走,我们去看看芸析姐姐写了什么。”
三人行至小童身前,却听小童赞道,“姐姐写得一手好字,更有一首好诗啊!”
芸析闻言,呵呵一笑,不知从哪儿拿出几粒糖果,“嘴真甜,姐姐给你糖吃。”
小童看着糖果,先是双眼发光,随后使劲摇头,稚嫩的声音带着些许强硬道,“我不要,新院长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我要是拿了姐姐的糖,就要以身相许了,我还小,爹娘不准我和女娃接触。”
芸析闻言,额头上瞬间多了几条黑线,身后的三人也是如此。
芸析双手颤抖,稍微调整一下起伏不定的小心脏,“你…你们新院长是谁。”
“新院长名叫张鸣,现在主要帮助林院长打理儒院事物,三年后才会正式接任。”小童耐心的答到。
“三舅教人怎么只教一半…还以身相许,这童子什么思想…”李晴埋怨的说,说着,上前看向案台上的诗。
“秋冷凉亭内,笔墨浑天成。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李晴呢喃出案台上的诗章,脸上尽是诧然之色,夸道,“姐姐的诗文越来越好了,怕是三舅也不能出乎其右呢!”
“晴儿妹妹谬赞了,我就是随意而为,怎么敢和叔叔相比。”芸析听到夸赞,心中虽然高兴,却也矜持的行了一礼,不过脸上洋溢的微笑却出卖了她。
“夸你两句你就得瑟,还是老脾气,晴儿妹妹以后别夸她,哪天你夸她两句他可能就认为自己到天上了。”香儿撇嘴道。
“死妮子,许久没收拾你翅膀又硬你来了?”芸析嘟起小嘴,不满地看向香儿。
“芸析…”周兴茹双眼看向芸析,故意拉长了声音,随后又望向香儿,同样拉长声音喊到,“香儿…”
两人顿时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高傲的头颅。
“还是师傅厉害,连舅父都治不了的人都让你治住了。”李晴调笑道。
芸析和香儿同时望向李晴,嘴角同时露出邪笑,李晴的眼睛撇到两人嘴角,立刻闭上了嘴巴。
“好诗…好诗…好一句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几人正在冷场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周兴茹率先转身,一掌向那发出声音的地方拍了去,不过立刻收了回来,“对不起老爷爷,这是习惯性的反应,让您受惊了。”
周兴茹说完话,众人才转过身来。入眼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头上那雪白的银丝用发带栓起,脸庞瘦削,布满皱纹,双眼炯炯有神,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听觉,又白又长的胡须笔直垂落,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看起来像个普普通通的老者。
但周兴茹不会觉得这个人普通,这老者看上去有七八十岁,却显得精神抖擞,周兴茹在江湖行走十余年,灵敏度之高是不用说的,就凭老者无声无息的走到身后这一点,周兴茹已经确定敌不过他,心中却想着保护众姐妹,毫不犹豫的出手,见老者不反抗,才赶紧把手掌收了回来,知道老者没有敌意,便躬身赔礼。
“灵敏度很高,掌风也不错,动作也够敏捷,就是差了点儿狠劲,喜欢犹豫不决。”老者并未答话,而是含笑的点评着周兴茹刚才的那一掌。
周兴茹闻言,心中可谓是翻江倒海,假装平静地回礼,“老人家说笑了,小女子不过是学了些许三脚猫功夫而已。”
“若周侠士的排风掌也是三脚猫功夫,那这天下也没几个功夫好的人了。”老者淡淡笑道。
“不对,张府还没有迎客,你不是张府的人,你是谁,无声无息的进来想要干嘛?”周兴茹心中巨惊,正要开口,却听李晴沉声道。
“哟,小姑娘还挺有警觉呢!我是来看孙女儿的!”老者笑呵呵的看着李晴,像是在看宝贝一番。
“你是…”香儿好像想起了什么,半信半疑的看着老者。
“我是?算起来我也该是你的大爷爷。”老者依旧带着微笑,慈祥的看着几人。
几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众人都听张青说过,扬州知府便是张青的结义大哥,本认为还有些许日子才会到来,没想到今日却遇见了他,还是在如此的一个场面。
“原来是吴老爷,心茹有礼了。”周兴茹率先反应过来,躬身行礼,其他几人见状也明白过来,纷纷行礼。
一旁端着笔墨的小童见状,知趣的退了下去。
“外面守卫这么多,而且还有这么高的院墙,大爷爷是怎么进来的?”李晴明了老者的身份,戒备之心也就放了下来,不由好奇的问。
“守卫?我来的时候还没没看到。院墙高吗?你们的心茹姐姐也能轻轻松松翻过来。”
众人闻言,看向周兴茹,周兴茹并未言语,稍稍点头。
香儿和芸析此时深感庆幸,好险当初只坑了二姐一回,要是坑多几次,就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经过一番询问,众人才知道,这老者名叫吴桂明,是几人爷爷的结拜大哥,一直在担任扬州知府,半个月前才从这知府的位置上退了下来,随后几人各自介绍,也让这大爷爷认识了几人。
“这偌大的张府怎么就只有你们几个,其他人呢?”吴桂明心中有些激动,寻找了几十年的兄弟,现在自己身在兄弟的府中,那种急切地心情可想而知。
“府上准备开门迎客了,应该是去准备迎客的礼节事项之类的事情了吧!”李晴恭敬的答道。
“哦,那你们继续玩耍,我去找找你们二爷爷。”说着,吴桂明向亭外走去,脚步看似缓慢,却是几步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大爷爷的武功是不是很高?”看着吴桂明消失的方向,香儿不由开口道。
“恩!”周兴茹淡淡的应了声。
“那和外公相比呢?”李晴补充到。
“善战候的一身气息都透露在外,肃杀之气一看便知,而这吴老爷子的全身气息隐而不发,收放自如,除了精神显得比同龄的老者好些外并无差别,不过看似是个平凡老者,但其功力之高,怕是远在善战候之上。”
“这么强…要是我能像他那样就好了。”芸析羡慕的说。
“像他那样?满头白发吗?”香儿调侃到。
闻言,芸析想到自己粉嫩的小脸上长出长长的白胡子,三千青丝变成银线,心中一阵恶心,浑身发麻,连忙摇摇头,甩干净脑袋里的坏思想,幽怨的说,“我说的是大爷爷的武功,连堂堂善战候都在他之下,若是我有他那样的武艺,以后走到哪里别人都会叫我大侠。”
“得了吧你,还大侠,我看你顶多就是一只大虾,任人烹饪。”周兴茹笑骂道。
香儿和李晴闻言,也都非常赞成地点头,掩嘴轻笑,弄得芸析一阵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