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吴桂明,经过一番询问,已经来到一道房门前,门外不远处,几名护卫目不斜视的盯着他,他在门前趔趄许久,听到房门内时不时传出的笑声,几次想推门而入,却又放弃。
哎…算了,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众人若是知道我的到来,或许会和我一般心情,这样却是扰了这庆祝之心,门外如此多宾客,若是被我这一扰,这庆祝之宴就不好办下去了。想着,收回准备敲打门房的手,转身离去。
就在吴桂明离去不久,房门打开,走在前面的老者望向几名护卫,淡淡道,“开门,迎客。”
“是,老爷。”众护卫都是识趣之人,早在前几日来到张府之时,便改了口,听到张青的命令,恭敬的行了礼后,有序的向大门走去。
张青向身后的众人点头,走在前面,慢慢地走向前门,刘元、张鸣、张宇文、张倩云四人跟在身后,而方氏和张宇文等人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应该是安排别的事情去了。
约莫一刻钟后,张青威风凛凛的站在大门前,身后站着刘元四人,赵队长见几人到来,清了一下嗓子,高声道,“开门…迎客。”
声落,朱漆大门缓缓打开,门外早已排起了数百丈长的长龙大队,赵队长带着数位护卫站在门外,手握长刀,王谦站在门内,大声喊着入门之人的身份及礼品,身旁坐着个记账的主簿,笔若疾风的记下王谦说的话。
“前翰林院侍郎符袭携儒册十本前来庆贺…”
“江浙节度使遣近身护卫徐世吉携古剑三把绫罗五百匹前来庆贺…
“宜兴县令携红纱三十匹前来庆贺…”
……………
庆贺声不断传来,进入府内的或官家、或贵客,皆是向着张青行一大礼,张青微微点头,然后行礼之人在旁边的侍女带领下离去。
“百擅儒院院长林正和副院长邹庆携笔墨百副前来庆贺…”
张青闻言,换做一副笑脸,“老朋友,好久不见啊…”
林正信步走来,下巴的胡子已有中指长,看起来也不再那么别扭,对着张青行礼道,“老朋友,有十多年不见了,你的样子还没变,不像我,黑发人变白发人咯…”
“老朋友说笑了,这边请,一会儿我在于你把酒长谈。”张青做出请姿,林正随着一旁的侍女离开。
又过了几刻钟,门外传来兵刃拔出的声音,张青眉头一皱,走上前去。
门外,赵队长正拔刀指向身前的英俊男子,一双握紧宝刀的手微微颤抖,男子身穿儒衣,头发用玉簪盘成儒士模样,皮肤黝黑,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却是一脸严肃。
“小赵,这是怎么回事?宴会之中怎么能对客人拔刀相向?”张青厉声道。
赵队长神经紧绷,依旧举着宝刀,如临大敌般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禀报老爷,当日我奉命保护刘大小姐和小公子去香山之时,在半山腰遇到此人,此人对小姐甚是不恭,没想到在今日这种情况下遇见,小人正准备派人进去通知老爷。”
“我当初只是和知府小姐说了句话,怎么就对小姐不恭了?再说了,勇虎将军可连我的请帖都没看就拔刀相向,据我所知,这可不是你以前的性格…”男子不慌不忙的拿出一张红色请帖,不理会赵队长的刀芒,恭敬的上前,将请帖递到张青身前,“侯爷请过目。”
张青眉头微皱,接过请帖,轻轻打开,请帖左面写着:张青告老还乡,于十月十二日落舍于苏州城内张府旧址,望靖王赏光,前来一叙。二五八中雯.2.5.8zw.com张青看出这字是三子张鸣所写,看着一角的善战候候印,微微点头,确定这是府中发出去的请帖,但看到靖王二字,却是疑惑的看了面前的男子一眼,继续看向请帖的另一面,上写:闻老弟落居苏州,吾甚是开心,近四十年不见,吾心中也是常常想念,奈何年老体衰,疾病重重,不能长途跋涉,且派嫡孙李靖携些许薄礼,以示欢庆,老弟勿怪、勿怪…
张青看着下方的靖王王印,长叹一声,心道今日少了一位老朋友了,看向男子,“贤侄勿怪,我和你爹也有近四十年不见,对各自的家事也不尽熟悉,没想到世孙就是近来战功显赫的车骑大将军,真是人中龙凤啊!”
“张爷爷说笑了,靖儿不过是得了些运气罢了。”李靖恭敬道。
“呵呵,快到里面观玩…”张青做出个请姿,李靖行一大礼,侧身离去。
张倩云几人就像个装饰品一样站在刘元身后,站了一个多时辰,直到看见了门外长龙的尽头,才暗暗地舒了口气。
应该再过几刻钟就完成任务了。王谦心道,喝了口水润湿干渴的嗓子,继续高声喊着拜贺之人的来头。
直到外面只剩下两三人时。从门外走进一仆人打扮的年轻人,年轻人浑身发抖,在无数寒冷的目光中拿出一张请帖,瑟瑟的递到王谦身旁。王谦并不知道张青发了请帖给哪些人,伸手接过请帖,正要念出请帖内容,脸色却是一变,犹豫片刻,看向张青,“侯爷…”
张青脸上并无表情,淡淡道,“念吧!”
“是。”王谦恭敬的回了声,高声道,“扬州知府吴桂明携青纱千匹、绿帐二百,庆贺善战候落居苏州…”
张青闻言,脑海如有蛟龙游过,三步作两步的跑向前,抓住年轻人的衣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哥呢?我大哥在哪里,告诉我,大哥在哪里?”
年轻人心中惊惧,一个噗通就跪了下去,“老爷大清早就来到府外,只是对我说,若是宾客全都进入府中他还没有出现,就让我带着请帖进府中寻他,小人只是服从主子安排,求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说着,头磕在地上,砰砰直响。
“起来吧…”张青温和的说了句,这大哥不在这赴宴的人群之中,却应邀来到府外,以大哥的性格怕是早就进入府中了,如此一般,大哥定会在宴会之后才会现身。想着,张青又望向一边的侍女,“带着小伙子进去观赏。”
“是…”一旁侍女微微行礼,上前将这带有五分帅气的小伙扶起。
仆人见状,又跪下去磕了个响头,才随着婢女离开,张青将剩余的几人应付完以后,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应该是去准备午宴开场事宜了。
此时刘府到处都是宾客,饮酒赋诗之人处处皆是。其中一座凉亭挤满了游人,站在最中间的赫然是那李靖和端着笔墨的童子。
“李贤侄可要想好了,若是敌不过案台上这首诗,就像刚才大家说的,再添布帛三百匹作为贺礼给张府。”一身穿官府的中年文士道。
“在容小侄想想,再想想…”李靖抹掉头上的冷汗,继续埋头沉思。
“想什么想啊,世兄你都在这儿站了快半个时辰,门外的宾客可都全进来了,还是乖乖地拿出三百匹布帛来吧…”下方一儒生打扮的男子讥讽到。
闻言,李靖眼睛微眯,却又不敢发怒,冷哼一声,“靖儿认输,布帛三百明日便送到府中,不过我也悬赏高人题诗一首,若是众人觉得所写之诗能够超出这首,我愿意出一千两作为奖励。”
此话一出,周围又是一片哗然,心道亲王之家果然与众不同,一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是刘元这苏州知府,也需要辛辛苦苦两个月才能得到这么多。周围众人喧哗许久,却没有人敢上前题诗。
“秋冷凉亭内,笔墨浑天成。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开诗就点名季节、地点,这不起眼的冷字更是让人感到一种孤独感,笔墨暗得天独造、自然而成,更是添了自然超脱之感,而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一句更是有圣人风范,想要出其右,难、难、难啊…”凉亭下一年轻人叹道。
声音虽小,却是让听觉甚好的李靖听到,李靖撇过头去望向此人,见此人一身儒装,脸庞发嫩,约莫二十余岁的样子,左边还有个衣着华丽的女子,美若天仙,李靖全身一震,换做一副笑脸,躬身道,“原来是状元郎和殷小姐,李靖有礼了,不知状元郎可否有好诗相赠?”
众人朝李靖行礼的方向望去,大都恭敬的行礼,男子名陈光蕊,乃上届状元郎,女子名殷温娇,是长安首富的大女儿,听说是三年前殿试钦点状元公时,殷温娇刚好抛绣球选丈夫,恰好陈光蕊骑马路过,接了绣球,两人觉得互有缘分,门当户对,没过多久就在一起,结婚不到两年,这殷温娇的肚子已经拱的有西瓜大小,看来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
“车骑大将军说笑了,光蕊不过运气好,得了个名头罢了,这诗的后两句可是吓着在下,在下腹中的墨汁上不了台,绝不敢与其争奇斗艳。”陈光蕊也是一惊,本在半年前得令赴任江州,因妻子怀孕,才通过水路缓慢前行,走了半年才到这苏州,正准备行一断路在顺着长江下到江州,却听闻善战候落户苏州,便顺路前来拜访,却没想到府中有如此多大人物。
“状元郎客气了,在场的哪个没听闻过状元郎三年前科考的那篇诗章,还请状元郎赏光。”李靖说着,又是一礼,周围众人也都跟着起哄。
陈光蕊见状,稍稍在殷温娇的肩上拍了拍,殷温娇温柔的看着他,微微点头,陈光蕊也向其点头示意,拉着殷温娇的手走上凉亭,双手作揖,“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些许拙句,若是比不上这首,也是在下才疏学浅,还请大家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