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黄昏,与会之人散尽,只剩下些还在收拾碗筷的下人。张青、刘元等一干人等站在前院正厅前,不时有护卫上前报告。
“老爷,整个张府都寻了三遍,连您的房间都看过了,并没有发现吴老爷。”赵队长单膝跪地,恭敬的对身前老者说。
张青望向一旁布衣打扮的男子,“你家老爷真的来了吗?”
男子闻言,跪了下去,“小人不敢撒谎,小人确实是驾着马车到了府门前,老爷在下马车时才将请帖托付于我,还请侯爷明鉴。”
“传令下去,不用找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收拾完就各自歇息去吧。”张青心中稍稍失落,望向一旁的侍女,“给这位小哥准备间客房,好生伺候。”
“是…”侍女柔声答道,望向跪在地下那吴桂明的仆人,又道,“公子跟我来。”仆人磕头道谢,起身随侍女离去。
“叔父为何不在寻找一会儿,说不定大叔父还在府中。”刘元疑问到。
张青长叹一声,“你不知道你大叔父的性子,他要找你的时候,随时都会出现在的身旁,他若不想见你,就算只隔了一堵墙,想尽办法你也见不着他。天色渐晚,若是无事就在府中歇息,明日再回去吧!”
刘元微微点头,“多谢叔父留意,叔父的地契、房契还需要官府印章,元儿家中也有官文未批,改日再来也罢。”
张青闻言,点头示意,刘元便对着张青作揖请辞,率先向府门走去,方氏也是对着张青微微一礼,拉着香儿和芸析,跟在刘元身后,她可不敢把两个捣蛋鬼留在这里,周兴茹跟在方氏身后,一行人借着未落尽的昏阳,出了张府。
………
飞仙楼之上的一间客房中,一位老者正有滋有味的喝着酒,老者对面坐着两人,手中端着酒杯,满脸埋怨之色。www.258zw.com最快更新
“好啦,明天再去也是一样嘛,这次是爷爷不对,爷爷罚酒行不。”
老者说着,又是三杯下肚,见老者还要倒酒,一双柔嫩的小手抓住了老者的酒壶,随后哼声,“我可不喜欢背着一身酒臭的坏爷爷走路,哪怕是几步路。”
老者微笑着放开手,任由小手将酒壶拿开,“还是孙女儿乖,可惜啊,这么乖巧的娃娃,能文会武,怎么就找不到个好的夫婿呢?看来我这身老骨头是抱不到重孙咯…”
“她早就有心上人了,只不过暂且不知她这心上人心中有没有她。”一旁发出粗狂的声音,带着些许调侃之意。
“哼,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不是说过完年就向那蛮横的郡主提亲吗,怎么?原来在家里一个字儿都没提。”女子嗔怒道。
老者闻言,心中却是乐开了花,看来抱重孙还是有机会的,定要撮合两人的事情。面带微笑的看着两人,两人发现老者面色怪异,各自冷哼一声,安静的坐在那里。
“我去刘叔父家。”良久,桌上杯盘狼藉,娇柔之声哼道。
“你去干嘛,他们现在还不认识你。”粗犷之声问到。
“不认识又怎样,打进去不就认识了。去看看那才华远近闻名的芸析妹妹和香儿妹妹,顺便抢张床睡,我不喜欢睡客栈。”说着,拿起桌上的一个长盒,跨在背后,转身离去。
“等等,我也去。”粗犷之声随之远去,只留下醉醺醺的老者。
看着远去的两个孙儿,老者心中欢笑不已,高声道,“小二,给我弄间上房,放上一壶好酒。”
一店小二闻声走到老者身前,见老者身穿布衣,一身酒气,要不是刚才那位公子把账结了,还真以为这老者是来吃霸王餐的乡下村夫,鄙夷的看了看老者,将那满手油垢的手伸到老者面前,傲声道,“拿钱来,先给钱在安置房间,否则…乱棍打…”
小二还未说完,老者便将手掌“嘭”的一下砸在了酒桌之上,然后将手移开,倚靠着酒桌,摇摇晃晃的站起。二五八中雯.2.5.8zw.com
小二朝桌上望去,一锭白花花的白银放在桌上,立刻换作一副笑脸,将白银收进袖袋之中,连忙跟上去扶住老者,“客官慢点,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客官见谅,小的这就扶你去天字房…”
小二一直谄媚的将老者送到一间上房,随后端上几碟小菜和一壶杏花香,才恭敬的离去。老者确实有些醉了,关上房门,又饮了两杯酒,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一个扑通便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与老者分开的两人此时已经来到刘府大门外,此时的刘府与不久前相比显得有些冷清,府外无人,府门禁闭,在这近冬时节更是增添的冷清之意。
“妹妹,你去敲门。”
“凭什么,你为什么不去?”背着长盒的女子哼道,娇柔的声音中带着不满。
“就凭刚才和爷爷一起吃饭的酒钱是我付的,你若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去敲,你待会儿记得把酒钱还我就行。”说着,男子向前走去,走了两步,感觉身后的衣角被人拉住,男子得意一笑,站在原地。
“走得这么慢,你是故意的。”女子又是一声冷哼,气冲冲地向府门走去,走到门前,伸出双手,使劲在门上拍了拍。
“谁啊,来了来了。”院内一仆人听到敲门声,信步向府门走去,心中疑惑,府中之人已经全数归来,这么晚了谁又会前来拜访。将府门打开,入眼的是齐肩而站的一对男女,男子一身粗布衣服,脸庞清瘦,女子一生劲装,青丝盘在头顶,美丽的脸颊透露出身子的轻盈,仆人看着这对面生的男女,尴尬道,“两位是…”
“是来找茬的,快去给我准备两间客房,我去找你家老爷。”女子哼道,不理会一旁的男子,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这位小姐,还请稍等一会儿,待我禀告老爷之后再告知两位。”仆人见女子半只脚跨进府门,毫不犹豫的阻拦道。
女子见状,又是一声冷哼,一个顺手便拿出跨在背后的长盒,盒呈正方形,有些细长,女子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将长盒的一端抵在仆人喉咙处,调侃道,“你没听清楚吗?我们是来找茬的,不是来拜访的。”
男子本想阻止,不过想到自家妹妹的火爆脾气,却也不敢上前替这仆人阻挡。
仆人更是心惊胆战,感受到喉咙被冰冷的东西抵住,双腿不停发抖,“你…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我们苏州知府的居所,你可不要乱来啊。”
女子就这样抵住仆人喉咙,一步一步向前,而仆人感觉到喉咙处传来的冲劲,双腿软绵绵的向后,退了几步,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真没用…”女子冷哼一声,见已经走入府内,便把长盒收起,不再理会倒在地下的仆人,仆人一个踉跄,连滚带爬的向一处跑去。
“他应该去找帮手了,你不阻他?”男子走到女子身旁,温和的说。
“怕什么,不是有你这哥哥在这儿撑着吗?我倒是要看看这叔父的宅子里高手多还是爷爷宅子里的高手多。”
闻言,男子眉头上多了几条黑线,心道自己没事儿找事儿,明知道和这捣蛋的妹妹一起出来准没好事儿,却是想来看看最近苏州文坛风头旺盛的芸析妹妹,便跟了过来,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在离前院不远处的回廊上,周兴茹、香儿、芸析三人正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并不知道前院之事。
“大姐,虽然宴会之上被那黑娃惊了一下,不过今天你那首诗可是大出风头,一句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镇压全场,连上届状元郎都甘拜下风,更是给张府添了三百匹布帛,要不等禁闭过后我们在府前搞个诗斗台,也给我们府里添些家物。”香儿想起今日几百人围着芸析那首诗讨论,却始终没有一个敢上前题诗之人的场景,就连状元郎都是被迫上台,心中别提有多激动了。
芸析此时却是想起周兴茹的一番话,微微点头,心中自语世事多变,以后不再乱出风头了。
周兴茹也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这首诗的确是佳作,带脱尘之感,脱世而独立,有仙人风范,也不知你这疯丫头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写诗大多时候都是随心而作,有时好有时坏,这个我也说不清,总的来说,要看心情,心情好写诗就好,心情不好提笔都艰难。”唯唯诺诺半个下午,终于听到了周兴茹一句赞美之词,心中的愁云顿时消散,顿时恢复调皮模样。
“瞧你这副德行,夸你两句就变样,要是这样下去,以后还不知道会被谁拐走呢。”周兴茹嗔骂到。
“苏州城就屁大个地方,想出成都难,想被人拐还没人愿意拐我呢。”芸析嘟嘴道。
“教育你两句你还顶嘴,来劲了是不?”
芸析听到话音中的怒气,顿时低下了头,她可不想一天到晚都被所谓的大道理教育着。
三人就这样在院中边聊便走,渐渐接近前院,周兴茹突然听到棍棒交击的声音,眉头微皱,拉住香儿和芸析的手,快步向前院走去。
大门处,十几人瘫痪在地上,有些人继续爬起,拿起扁担、佩刀向不远处站立的一男一女冲过去,然后继续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