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刻着朵朵兰花的那扇屏风里面很多个夜晚没有再亮起灯光了,可是今晚当张楠笙从睡梦里醒来时,对面投射出来的光晕映入眼帘。
“娘?”或许是声音太轻,还不够打破母亲的沉思。坐起身,隐约看见母亲的手里正握着今早上的那块怀表。当时的张楠笙还太小,什么都不懂,更不明白那块怀表意味着什么。
当张楠笙再次醒来,是被门外嘈杂的吵闹声给震醒的。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转头看向门外,天已经大亮了。
门枝丫的被推开了,站在房门口的母亲吃惊的看着醒了的张楠笙,跨步走了进来,垂着头,用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扭身走到隔间,取出一个小木箱,开始收拾东西。
“娘?”张楠笙从踏上下来,拖着鞋子来到隔间,跪在圆凳上,手撑着桌面,满脸紧张的盯着母亲,“娘,你要去哪儿?”
母亲愣住了,停下手里的动作,用那双微红的泪眼细细打量着张楠笙,轻抚着她的脸庞,咩唇问道,“楠笙,今天你有想好要做些什么吗?母亲都可以陪你哦。”
“真的吗?”张楠笙兴奋的从圆凳上跳了下来,扑到母亲的怀里。很卖力的想着,仰头看着母亲的侧颜,“娘,楠笙还想跟娘去戏园子里听戏,还有去柳师傅那里吃烧鸡,买饶婆婆家的桂花糕,还有就是想娘陪楠笙放一次花灯……可以吗?”
“好好好……娘陪你去戏园子里听戏,吃柳师傅家的烧鸡……”
“太好了!娘,我们现在就走吧!”
“你啊!真拿你没辙!你看,衣服都还没换呢,真是个傻孩子。”母亲领着张楠笙换了身新衣服,然后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外公!”张楠笙老远的就看见站在大门外,杵着拐杖的外公,甜声叫道。
外公阴沉的脸瞬间绽放出一朵花来,眉头舒展,笑呵呵的看着张楠笙,再看看母亲,“你想好了吗?”
“恩。”
“哎!”外公眼眶顿时湿润起来,身子颤抖的拍了拍张楠笙的后背,“孩子,好好跟你娘玩,玩的开心啊。”
“知道了,外公。”
“爹,我们走了。”
“好。”
街道上,张楠笙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一个劲的舔着,嘴巴弄的到处都是糖渣,转动着大眼睛,好奇道,“刚才外公哭了?”
母亲脚步停顿了一会儿,没有吭声,继续拉着她的小手往前走着。转移话题,笑着指着不远处的牌匾,“我们到了!走吧。”
“恩。”张楠笙开心的冲到了前面,然后转身朝着母亲一直招手,笑的极为灿烂。
日落黄昏,小河边的草地上,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橙红的霞光极为恰当的照在母亲温润的脸庞上,那一头青丝随风而动,蓝色的裙摆转动起来,像极了层层的浪卷。
……
“娘!”
一间小房子里,躺在榻上的女子突然坐了起来。清秀的脸蛋上渗出了许多汗水。
“楠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穿着一身粉色洋装的妙龄女子端着一碗清粥,小心翼翼的径直走向她。“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拍了拍胸脯,抬眼便对上了一张表情迷糊的脸。
“睡傻了?”
“四小姐?我不是在干活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张楠笙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那已经是昨天早上的事情了。楠笙,已经昏睡了整整一天了,你知不知道?”一边帮着喂药,一边又说,“我还以为你一直没醒是药房有问题呢,我刚要准备去砸了那庸医的医馆呢,你就醒了。”
“砸医馆?四小姐,真有你的。你就不怕大夫人又要骂你啦。”
“这个。哎呀,我管不了这么多了,骂就骂吧,谁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怎么又叫我四小姐啊,叫我嘉莹,嘉莹知道吗?再喊错,当心我罚你哦。”
“呵呵,知道了,嘉莹。”
“恩,这还差不多!”王嘉莹将剩下的半碗药转交到张楠笙手里,站起身,指着这药,苦口婆心的叮嘱道,“一定要把药喝完哦,不许剩下知不知道。我走了哦。”
“知道了!”张楠笙笑着,目送着王嘉莹离开。
房间里又只剩下张楠笙一个人,目光打量着四处,虽然简简单单的,确是自己的一片小天地。捂着头,转而闭眼,“刚才又做了同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