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很晚了,这几天我就一直没好好休息,这会儿烧退了,身子也经不住折腾了。
在欧阳寒与黄以安交谈越来越激烈的时候,我竟然睡着了。
这应该是我睡得最漫长的一次,一直第二天晚上我才醒了过来,就见欧阳寒守在我身边。
见我睁开眼,他立马制止我起身,又拿了一碗粥过来。
闻了一下,这是小米粥,太清淡了,我不想喝。
摇了摇头,我看了眼天色,心里是着急的:“我睡了一天了吗?学校那里怎么办,有人给我打电话了吗?”
夜不归宿可是要扣分的,而且还会通知家长,简直不能再悲催。
欧阳寒温柔笑着吹了吹勺子里的粥,轻声道:“学校那里我已经处理好了,你接下来就在黄家好好休息一阵子。你是怀孕的人了,要多吃些东西,也要多睡睡。今天睡得沉了,也说明你身子比以往好了一些。”
他这么一说,我才羞红了脸。
是啊,我都与欧阳寒有了孩子了,还总是这么慌慌张张没个底的。
皱眉含了口粥,欧阳寒笑道:“王辰已经回冥界了,冥界的叛徒很快就会被抓到。你的朋友安然打过电话过来,问清楚你在我这里,就还留在学校里,似乎要处理你们宿舍的断头案。”
我刚才就是想问这些的,怎么他都知道?
怀疑地看了看欧阳寒,他却别过了头,戏谑而不正经地说:“老婆,你怀着孕我们不方便行床事。可是你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我就不打算忍了!”
这家伙,越来越放荡不羁了啊!
甩了甩头,我将那些旖旎的画面统统抛到脑后,连忙问他:“那我要在黄家住多久?我总是不上课,教授会怀疑会担心,而且我回家之后怎么和我爸妈交代?”
虽说,更难交代的其实是为何我才这年纪……就怀孕要生孩子了!
灯光下,欧阳寒的脸越发不真切,好看得简直犯规。
我的心扑腾不停,欧阳寒却突然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给我喂完了最后一口粥,这才眯起眼打量我的神色。
好一会儿,才听他说:“这些天,我会一直留在黄家整顿内务,你好好休息便好。手机放在张妈那里,有任何重要的来电和信息,她都会拿给你,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好好养养身体,想吃什么随时打床头柜那里的电话。想出去走走的话,打电话给我,我的手机号贴在电话机上。”
“好,那我先睡了。”我太困了,简直嗜睡如命。
欧阳寒关了灯,在我额头轻轻留下一吻,就关门走了。
定定看着房门,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梦里尤为清晰。
再一次的,我梦见了欧阳寒的墓,我站在空旷的渗血土地上,皎洁的月光映照的我满身是血。
如果这不是梦境,欧阳寒绝对不会再次带我来这里,尤其是我现在身体还不太好。
可是无论我这么掐自己,怎么扇自己巴掌,就是醒不来。
叫破了喉咙,我掐着自己的脖子,还是醒不过来。
漫无边际地走在一望无边的地上,不知走了多久,我突然看见一汪清泉。
又渴又累,我赶忙去捧了口水,没到嘴边那水竟都变成了猩红的血,上面翻腾起无数的血泡。
再看那忘清泉哪还清澈啊!根本就是血泊,无数的断肢和内脏挤在一处,密密麻麻的,看得我呕心地要吐。
我抖了抖手,可是那发红得发烟,烫得要命的血却一滴也没淌下。
渐渐的,这些水像是要融进我的手掌,无论我怎么甩手都扔不掉。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陡然间在耳边炸开:“新鲜的血肉哎!”
我僵硬的身子稍微转了转,才看清肩膀上爬着一个浑身是血,没有一点皮的肉团子。或者准确来说,这是一个被扒光了皮的婴儿,长长的脐带竟然连着那口清泉。
看来,无论我怎么逃都逃不了!欧阳寒在哪里……要是我睡得好好的醒不过来了,他要多着急?
我的身子僵硬无比,又不敢动,想呼唤合璧剑,这才想起合璧总是自己出现,我喊是没有用的。
那婴儿的两只眼睛没有眼珠子,空荡荡的一片暗沉沉的,他茫然地四处乱转,好一会儿才在阴测测地张大了嘴。
硕大的舌头比我的脸还大,一下子就将我的脸舔了个遍,腥臭的味道直直冲进我的身体。
“不错的容器!”这时他笑了。
对着月光,我看见了他的牙齿,像极了狗牙,参差不齐,却锋利无比。
巨大的恐惧像是扼住了我的心脏,我恨不得立即晕过去,但是我不能。
为什么我又梦见了欧阳墓,为何一切诡异的事情都冲着我来了?这些事情没有得到任何解答,我也没生出孩子,欧阳寒还爱着我,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我厉喝一声,却头沉沉得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西边已经翻出了鱼白色,阳光温暖柔和地笼罩着我,欧阳寒在一旁紧紧握着我的手,见我醒来就一把抱住我:“你方才梦见了什么,浑身是汗,颤抖地整个床都在晃动。”
我知道他是认真的,我也吓得个半死。
下意识地问了句:“你闻闻我脸上有没有奇怪的味道,刚才我梦见一个全身没皮的婴儿,就趴在我肩膀上。它的舌头那么长,想吃了我!”
被欧阳寒紧紧抱在怀里,我哭了:“我还以为自己会死!我不知道为什么又梦见了你的墓地,好端端的为什么又梦见了?”
这简直是我的梦魇!
我半天都躲在欧阳寒的怀里瑟瑟发抖,一直到了中午,张妈来叫我吃饭时,我才离开了他的怀抱。
几乎是一瞬间,我紧张地跳了起来,在象牙床上踩了一脚,咯得“砰”地跪在欧阳寒的背上。
他躺在地上深深吸了口气,问我:“摔疼了哪里没有?”
疼得是他不是我……我爬回了床上,拉着他站了起来,他又给我仔细地穿上了宽松的毛衣和运动裤,我才穿了鞋与他一道下了楼。
张妈立即递了手机,凑上欧阳寒的目光立即吞了吞口水,旋即解释:“三少爷,三少奶奶,这是一个叫安然的女孩子打过来的。”
我连忙接过手机,就听安然喘着粗气说:“纳兰妞,断头案还没完,孙警官倒是死了。就死在我们宿舍,那颗烟乎乎的头方方正正地被放在沈长清的那张床上,现在连左妍都搬出去住了。”
孙警官竟然死了,而且也是死于这案件?我大脑一片空白,手机滑落摔破的声音惊醒了我。
呆呆望着欧阳寒,我眼睛一烫:“孙警官死了。”
安然明知道我身体虚弱还告诉我这件事,一定是事情与我有关,否则打死她都不会选择这时候叨扰我。
“今天你陪我好好吃饭,再睡一觉,明天我陪你回学校看看,好吗?”欧阳寒摸着我的脸,轻轻闻了下鼻间,就吩咐张妈:“海鲜蔬菜羹,蛤蜊蒸蛋,还有之前准备的甜点全都端上来。”
张妈哎了一声,就去了厨房。
看着风云不定的天空,我想,这片天是真的要变了。
欧阳寒拉着我坐下,我还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神志不清,就像个疯子。突然间,世界观崩塌了,我都要不理解事事伦常了。
不管欧阳寒是神,还是鬼,或者是个正常人,我想这辈子我都不想离开他。
可是那些诡异可怕的事情,我还是很害怕。
“来,吃饭。”欧阳寒递给我筷子,含笑看着我吃完。
吃完后我都记不得吃了哪些,尽管我曾那么爱吃甜食和海鲜。
“一会儿洗个澡,明天我陪你去学校看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欧阳寒拉我上楼洗了澡,却不断地捉弄我,轻微的触碰和零距离裸着的即视感,让我好半天大脑当机。
一直到他的手往下摸,我还一巴掌呼上去,“摸哪儿呢?赶紧洗洗睡了。”
“是,老婆大人。”欧阳寒眯起了眼,笑得十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