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诚不紧不慢道:“洪武三十一年,太祖高皇帝朱元璋驾崩,建文帝继位,后来则是一系列的削藩政策。”
“建文四年六月,燕军渡江直逼南京城下,皇宫大火,当火势扑灭后在灰烬中发现了几具烧焦了的残骸,面目已不能辨认,据太监说它们正是建文帝、马皇后和长子朱文奎!”
“随后六月廿日,朱棣以天子礼葬之,造成惠帝已死的假象。当然,建文帝的下落也至此成了千古谜题!同年,朱棣在南京登基,改元永乐,永乐元年二月,朱棣迁都北京;永乐二十二年,死于北征回师途中的榆木川,最终庙号为成祖!”
只听这里,满朝百官连同龙椅座上的皇帝皆是既震惊又心痛地睁大了眼睛!
“靖难之役”,这段历史,血的教训,他们怎会不知道?!
皇帝更是气得拍案而起,恨得咬牙切齿“朱棣那狗贼气煞朕焉,真当受雷劈挫骨,永世不得超生!篡我江山还敢登基为帝,气煞朕焉,气煞朕焉!”
众臣见状,连忙跪地悲呼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想那奸贼一定未得好死,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皇帝恨恨地甩开了搀扶着他的一名太监,怒目道“后来呢,靖难之役后,朱棣狗贼可有虐杀我惠帝本族亲眷及大臣?这种奸贼逆党,可有被后世百姓鄙夷唾骂?!”
李皓诚皱了皱眉,自然不会告诉他,除了对建文帝忠臣的处理过狠,有关朱棣的政绩成就在历史上还是评价很高的!他文武兼修,宽严并济,知人善任,谗间不行,用兵应变,机智神勇。
郡县有遇到灾害的就免租赈灾,荣受直言,保全功臣。同时还命人编修《永乐大典》,疏浚大运河。在位期间将由靖难之后的疮痍局面发展至经济繁荣、国力强盛的盛世,外国受封之国多达三十余个,国势达到极盛!
自古成王败寇,站在现代的角度来看,若换做建文帝掌权,大明,甚至是今天的中国可能又会是另一番场景!
但他们作为建文帝的后人,他们也同样理解这样的悲愤和仇恨。被自己的亲叔篡位,将他们逼到这里,换谁都无法泰然释怀!
李皓诚缓了缓道:“建文帝四年六月廿五,朱棣杀了齐泰、黄子澄、方孝孺,还将他们满门灭族。其中,因方孝孺受牵连而死的,共八百多人,充军等罪者千余人;因黄子澄受牵连有三百多人。”
“后来,景清降后想要密谋行刺朱棣,可惜后来事情败露,不仅被杀还被灭了九族,朱棣后来还屠杀了他的整个家乡!还有很多旧臣,比如卓敬、暴昭、练子宁、毛泰、郭任等,死伤流放……不计其数!”
“有的还被残忍的处以剥皮、下油锅的极刑,还……甚至还将他们的女眷,罚到教坊司当官妓,实行了令人发指的‘转营’,每个女子每一日**要受二十余男子的凌辱,各中情况还要经常向他报告,有被摧残蹂躏至死的,朱棣就……就……”
这段后续真的太过血腥残酷,让李皓诚说得几度哽咽难语,听得一旁的慕容雪和欧阳雪亦是头皮发麻,后背冰凉。
她们虽然知道的不如李皓诚这么详细,可那些血腥史事,她们也是在历史书上读到过的。
这时,不知是哪位大臣催促问道“就如何?”
“就……下圣谕将尸体喂狗吃!”说出这几个字,李皓诚也顿时虚脱般委顿在了地上。
四人还没缓过气,大殿之上又是一声怫然大怒“哼!各中细节你等竟能知晓得这般详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狗贼的后裔子民,还不快说?!”
皇帝就是皇帝,听到这样的残酷暴行,连悲叹痛心都没有,翻脸就比眨眼还快!
众大臣闻言,连声附和道“皇上所言甚是,若非他胡诌,这也是朝中绝秘的大事!普通百姓知道大概也就罢了,尔等岂能知悉得这般详细具体?!”
“皇上,他们的身份肯定与狗贼臣党有关,还请皇上彻查,若真是狗贼后裔亲党,我等亦好叫他们血债血偿,生不如死,才得以告慰先皇之圣灵!”
皇帝长眉紧拧,眼中迸发的滔天怒意好似要将殿下的四人当成朱棣剥皮拆骨,然后再挫骨扬灰。
郑宇轩心头顿紧,表情沉郁地蹙紧了眉,若真如此,他再不舍,再想救人,亦是绝无可能!
李皓诚调整着呼吸,让自己恢复平静,旋即拱了拱手,正声道“不敢欺瞒皇上和众位大人!早在370多年前,大明……就已经覆灭了!”
说完就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他一头柔黑浓密的短发,继而继续道“昔日的大明,现在名为中国!”
“你说什么?我大明灭亡了?真的……灭亡了?”伴随着皇帝一声似惊似悲的大喝,先前还义愤填膺要处决四人的朝臣们都瞬时静了下来。
如果明朝还被朱棣的后代统治着,他们当然希望被颠覆毁灭,可是,他们同样也是朱元璋的后代,血统亦是属于大明!
亲耳听到太祖历尽千辛打下的江山被他人取代,他们是该雀跃欢呼,还是该悲呼喟叹?
这样的揪心又矛盾,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最后,还是郑宇轩叹息了一声,打破了僵局“明朝,是被何人何族所替?”
皇帝闻言,心头一闪!他早就想出兵回东,将原本属于他的大好河山夺回来!
如今,海郑国国富民强,水师威猛,这些人的闯入,正好给了他发兵东进的理由!可是,接下来将近三个小时的“提问作答”,还是让他光复大明的心愿,宣告破产!
用他们的刀棍棒、斧钺钩叉去挑战高科技的现代军事武器,无疑是以卵击石。
皇帝和大臣们起初是不信,可李皓诚说得有理有据,就连坦克战舰,炮军机的形状原理都讲得形象且逼真,他们虽然听不太懂,也不能全然理解,但光是想象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最后,皇帝以一句“敌情未明,贸然出兵乃兵家大忌!光复我大明皇朝一事,还需从长计议!”而结束了今天的朝会。
慕容雪四人则以“远道而来投诚的贵宾”身份,被允许留在了海郑国,且继续由俊贤王负责“招待”!
只是,退朝后,皇帝特地将三王爷宣到了御书房。
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带着议论陆续离开金銮大殿。
三个多小时的跪地不起,四人的腿脚早已麻木得没了半点知觉,最后,还是四王爷郑少轩让人架着他们出了皇宫,继而乘车回到了贤王府。
经过了一场惊心动魄,堪比炼狱煎熬的保命战,取得胜利的几人,一回到王府四合院后便又哭又笑地抱成了一团。
什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什么是绝境之中背水一战,虽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但重获新生,有了得以喘息的机会,还是让几人都倍觉喜悦和激动!
确实,他们想的没错,等待着他们的残酷命运,也从此正式拉开了帷幕!
——
御书房内,皇帝背对着随行进来的三王爷郑宇轩,一双锐利的眸中闪着异样的寒芒。
沉凝了半饷才道“宇儿,今天这事,你怎么看?你觉得……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似是对皇帝多疑多忌的性格早已谙熟在心,郑宇轩故作惊诧,皱了皱眉,反问道“父皇,您是不相信?”
皇帝眯眸沉了沉,在龙案书桌前来回踱了几趟,紧拧的眉心紧锁成一团,似是还在思考分析着什么。
沉静了半饷,郑宇轩这才叹息道“哎,历来朝代兴衰更替也是发展使然!夏商周,秦三国,再到隋唐宋元,当年,皇太祖不也是大败陈友谅,歼灭方国珍,灭了蒙元才建立的我大明吗?”
“但想,朱氏后人又有几人可以如太祖,如父皇您这般雄韬伟略、骁勇善战?若父皇还想光复我大明江山,儿臣愿请命做先锋!”说及此,他一撩袍摆,表情怔怔地跪了下来。
皇帝见状,遂忙拍着他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欣慰笑道“好皇儿,好皇儿啊,快起来!朕,朕只是在想,这个……你相信,他们四个真的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虽是过了百年,但一国的军事体制,再怎么也得是军中机密,他普通百姓能知道得那么详细?”
郑宇轩心中好笑,面上却故作疑惑道“这……父皇考虑的是!面对父皇还能面色沉定,侃侃而谈,确实非一般百姓所能做到的!所以,父皇故意将他们留下不杀,还尊做贵宾,是想让儿臣伺机查明其底?”
“不错!皇儿机敏!这事,也只有交给你啊,朕才放心!对了,中间那名女子,宇儿可有留意?”
闻言,郑宇轩心中一紧,故作不知地摇了摇头。
皇帝皱了皱眉,又道“宇儿不觉得她和……哎,罢了,朕是看她眉间气质不俗,似是从头至尾都不曾露过惊恐之色,皇儿可对其多加留意,若发现任何端倪,随时来向朕禀报!”
“当然,若能收为己用自是最好,妄图想逃,那留在海郑国也无任何意义!”说及此,他精睿的眸子又染上了一层复杂的冷冽萧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