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宇轩拱了拱手,沉声回道“儿臣遵旨,儿臣明白!”
两人又探讨了一些别的事,直到和皇帝一起用了午膳,郑宇轩这才告退离开了皇宫。
事实上,这样的结果,早在他和慕容雪最初的一番谈话后,就成了他意料之中的事,就算今天他们没有用自己的行动让皇帝起疑不杀,他也会给皇帝“疑点”!
他的父皇虽然不好糊弄,但只要计划周密,一切都可以按照他所想的进行。
放眼整个海郑国,唯一让他琢磨不透,难以应对的,只有一人——太子,郑睿轩!
太子故意留在东陵没有赶回来参与这件事,他的心里是既疑惑又窃喜,不过,总算保住了他们的命。
女子不接受用妃位自保,他也强求不得,以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另谋打算了!
然而太子,性情冷冽胜冰,性格诡谲难测,可以说是亦正亦邪,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一位皇子!
若说心机城府,智慧谋略,太子比他更甚百倍;若谈狡诈冷血,太子比父皇甚过千倍!
没有人能看透他,左右他,这也是皇帝一直不喜欢他,希望他取太子而代之的原因之一!
按说,一国之君的皇帝,有权利废除储君太子,立更加具备帝王才德的其他皇子为太子。可是,海郑国沿袭了明太祖初时的袭封制,即:“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太子郑睿轩是当今皇后的儿子,且也是众皇子中年龄最大的,遂自从他出生时,便被理所应当地推举为储君太子,享有优先皇位继承权。
太子虽然性格冷漠,处事果决,但至今没有犯过治国上的大错误,让皇帝根本找不到借口废储,加之左相一党的全力拥护,就是皇帝,也奈他不得!
海郑国的由来,大半功劳都是郑和贡献的,建文帝感激他,不仅封官加爵,还允诺其一同统治海郑国,甚至还承诺,他的“朱”氏后代得和“郑”氏后人世代联姻交好!
建国初期,大部分都是郑和的部下和亲信,遂满朝文武有大半来自郑门一族,或亲,或嫡,其余少半则是通过科举选拔的旁系有才之士。
爵位都是世袭的,所以久而久之,实权则慢慢偏向了庞大的郑氏一族。
总言之,皇上若要废除太子,除了要抓到太子本人的把柄,还得通过左相一党的认同。
可一直以来,左相辅佐拥护太子的立场都不曾改变过,就算九五至尊的皇帝,他也是不敢在“储君”这件事上,公然挑起群臣的不满。
所以,他想要三子宇轩继承皇位,只能暗自谋划!
所幸右相和左相一直不和,右相揣摩圣意,知道皇上有心废太子,立贤王,于是开始竭力拥戴贤王。
说他忠心也好,自私也罢,现在看似一腔和气的朝堂,早已是暗潮汹涌,两派争斗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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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
“东陵”,实际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防御隘口,类似八达岭长城,坐落在海郑国的正东方,面朝广阔的大海,后有巍峨群山,地势险要!
开国时,建文帝一直担忧会被朱棣追杀,他未雨绸缪,遂来到海郑国后就开始大兴防御工事,东方,自然就成了最最重要的一处关隘。
遂,一系列的防御工程也是做得相当精坚固,加上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真正可谓是“易守难攻”!
虽然过去了几百年也不曾有敌军来犯,但海郑国历代君王铭记祖训,居安思危,还是一直坚持派重兵把手着,且每年中秋前后,潮汐起伏最甚的时候,都会亲自或是命太子,亲王来东陵例行巡视!
而这一次,结束东巡后的太子却没有急着赶回皇城复命。
那场突如其来,传得沸沸扬扬的“外来入侵”,自然也传到了他的耳中,可他却是另有想法,遂故意没有回皇城参与,而是心情大好地转道去了东郊猎场狩猎。
其原因,却是因为一则荒诞的传言——贤王妃借尸还魂!
当然,这也与王妃和慕容雪几分相似的容貌有关,遂才被封建愚昧,极敬鬼神的国中百姓传成了诡异的“还魂”!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向来独我自傲的太子郑睿轩!
说是猎场,不如说是森林来得更为贴切。
这里古木参天,遮天翳日,各种千姿百态的古木奇树高耸入云,伸展开的树干枝叶繁盛密集得几乎能把整个天空都遮盖得严严实实。
那纵横交错彷如蛟龙盘绕的地面根茎,附着藤蔓、地衣苔藓,配合着随处可见的灌木丛将整个森林的道路整改得崎岖不已,各种珍惜的飞禽走兽在这里繁衍生息。
这里由皇家猎场变为森林,除了这里的山势险要,坑洞奇多,还有一个原因则是,这里是唯一有“白虎”出没的地方。
因基因变异而白化动物在现代看似无奇,但在封建的古代却是被人们,甚至是帝王称为“神”、“吉”的象征。
它们的存在太少太少,虎又为万兽之“王”,遂当百年前有人发现有白虎出没后,这里便被当时的皇帝下圣谕禁止捕猎,还赐名为“神虎山”,让“神虎”得以繁衍生息,世代庇佑海郑国!
百年过去,无人打搅,这里便成了现今的原始森林,自然也成了猛兽珍奇积聚的安乐窝!
山下的村民自是不敢踏进这里,但到了食物稀少的冬季,山中猛兽还是会下山侵扰到村民。
对此,官府也曾在山下设置过栅栏阻挡,但效果却是不尽人意,每年都有数十名村民及家禽受虎狼的侵害,且形势愈演愈烈。
直到当今皇帝继位前,身为太子的他,以“杀虎保民”的仁义爱民之举,顿时获得了全国百姓的拥戴。
规矩是死的,只是被他很好地利用了而已。
然而,虎患是解决了,但还有生命力、繁殖力极强的狼!
虎是独居,生存的特殊性,数量极少,杀光了就不会再有了,但狼却是世代群居,虽然体型远不如老虎,但其凶狠狡诈的狼性却一点不输于虎。
多年下来,狼的数量明显减少,不似以前敢明目张胆地下山祸害,朝廷也就不了了之了。
地方官府虽是极力鼓励村民猎杀狼,但谁没事敢去和狼较量?遂这片森林除了没有了老虎,狼数减半外,环境还是和以前一样,鲜少有人敢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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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匹毛色蹭亮,通体枣红的健壮骏马——玄风,正四蹄翻腾,长鬃飞扬于山脚下,飞驰的身姿如风如电。
直到身上男子丝缰一勒,玄风双蹄顿时离地,发出了一声长啸嘶鸣,响彻山谷丛林。
随风舞动的优美鬃毛,高扬着的傲娇头颅,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威风凛冽,呈俾睨众生之姿。
男子一身玄黑五爪金龙蟒袍,挺直的背脊就如苍劲的白杨,坚韧而挺秀。
他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黑的长眉好似飞扬的剑锋,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是一双邪肆冷沉的凤眸,英挺的鼻梁,削薄的唇形微微勾起,俊美不拘中散发着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气势,正是东宫太子——郑睿轩!
随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郑睿轩剑眉微拧,幽黯深邃的凤眸顿时变得冰冷而犀利,他没有回身去看来人。
随后赶到近前的一行十人,纷纷胯下马,还没缓过气便跑到他身边抱拳跪地,急促说道“殿下三思,殿下三思啊!”
此人三十上下,皮肤偏黑,身材健硕魁梧,两条浓黑的眉毛堪比张飞,是太子的贴身侍卫长顾峰。
郑睿轩瞥了他一眼,磁性的嗓音不带一丝情绪却威严自成“这么慢!怎了,怕了?怕就给本宫在外面待着!”说完就要夹马肚上山。
顾峰见状也顾不得礼仪,连忙上前拉住了玄风头上的套绳,面露难色道“殿下,顾峰跟随殿下多年,何时怕过?只是,殿下此举突然,我们这……这没有带狩猎的工具啊,万一碰上狼群野兽,伤了您,奴才们十颗脑袋也担待不起啊!殿下若是为了雪狐,等回去装备好,再来打猎也不迟啊!”
“既然知道,还不让开!再多嘴,下个被剥皮的就是你!”他冷冷的声音顿时让顾峰抖出了一个激灵,哪还敢再多作阻扰,连忙松了手,重跨上了自己的马,带着其余部下跟着太子浩浩荡荡地上了山。
上山后,顾峰和另外一人林,一左一右地在郑睿轩身后随行保护,其余人则被分成了两组,朝两方四散惊出躲藏猎物,以便让郑睿轩捕猎。
除了他们随身携带的长刀宝剑,真正可以用来远距离捕杀猎物的只有一名侍卫携带的弓箭。
按郑睿轩的意思,等箭筒内的弓箭全部用完便打道回府。
侍卫装备的是军用弓箭,每人配备羽箭三十支,那就是要猎杀三十只动物,森林里飞禽走兽不计其数,要猎狩三十只并不难。
但顾峰知道,那些野兔小獐,他们的太子根本就不屑于去猎捕。
而稍大型的动物又岂是那么好找,找到了又岂是一支箭就能一发致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