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无疑又戳痛了郑宇轩的心,也气得殿内众美姬心火直冒,恨不能将太子怀中的慕容雪化为灰烬才好。(.l.)
无不心道:她究竟给太子灌了什么**药,竟能让冷硬无情的他**爱至此?
众大臣们亦是避讳地垂下了头,无论是左相一党,还是贤王一门,都暗自长松了一口气。
旁人无从看到,被太子“体贴”扶起时,女子满面凄然的泪!
按原计划,逼贤王割爱,让女子心伤,拜完堂,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们最狠厉的羞辱,让他们在痛苦绝望中悔恨无门。
然而此刻,他却无比怜惜地轻拭着她的脸,深邃的凤眸透着浓郁的柔情,还有那化不开的酸痛!
刘嬷嬷恭敬地呈上了红绸盖头,太子伸手接后,缓缓罩在了慕容雪的头顶,落手之际,也悄然替她解了穴。
红绸渐落,慢慢遮住了她凄美楚楚的脸,慕容雪也在这时沉沉闭上了眼睛,敛去了最后一滴泪!
夜幕之上新月如钩,殿外炮竹声声再一次响彻大地,也倏地冲散了满室的沉郁。
殿内鼓乐声声,礼乐奏响,奢华的殿宇也重新热闹起来。
大红的盖头遮住了慕容雪的视线,给了她一隅掩埋心痛的空间。
被人搀扶到大殿中央,她只觉置身在万重荆棘里苦受折磨不得解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昔日带给她爱,然后亲手毁掉这份爱,最后还给她致命一击的男人,正在不远处看着她。
心中无比悲凉想象着,此时此刻的他,是喜,是痛,看她的眼神,是否如看待一个再无毫厘价值的小丑?
香案上,红烛通明,大红“囍”字,红光万耀。
这时,主持仪式的傧相二人,分别以“引赞”、“通赞”的身份听宣进了大厅。
引赞大唱一声:“吉时到,请新人就位,一拜天地!”
慕容雪木愣地被刘嬷嬷扶着转了个身,朝殿外的天地拜了下去。
红盖头内,她扬唇一笑,笑得讽刺不已,心中恍然想起了一首曾感动过她的诗:半世伶俜空自许,一生风雨却谁知。都言此萼非凡数,谁道花中最是痴。
在男人的步步精算下,她与他,终是恩断……情绝……
“二拜高堂——”
只是纳一房妾,皇帝和皇后自是不用出席,拜高堂,也只是象征性地朝着皇宫的方向拜了一礼。
第三声:“夫妻交拜——”
慕容雪心头一颤,僵硬地转过身,视线内,她看到男人齐整矜贵的红艳袍摆,和那双尊贵无二的翘头赤舄,怎么也无法再拜下去。
胳膊被刘嬷嬷微微用力捏了一下,是提醒,更是警告。想到差点淹死的四人和行风,慕容雪心头窒痛得难以呼吸,纤细的身子都在轻微颤栗,忍着剜心的疼,还是闭上眼睛低头拜了下去。
太子郑睿轩悠悠地看着她,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拜”,殿内众人虽有疑虑却并不觉稀奇。
穿着金凤袍,戴着金凤冠,毫无身份背景的她,要想成为太子的正妃,日后的国母,岂不荒谬?
谁能想到,虽是隔着红绸布,太子却能看透她此时此刻的每一分情绪变化,是因为她的心不甘,情不愿,所以,他才不屑拜?
“礼毕,送入洞房——”
殿内一侧,珍珠珠帘逶迤倾泻,帘幔后,有宫廷琴师开始抚琴弄乐,一众曼舞姬踏着优美琴声翩然入殿,一场盛大的婚宴也宣布开始了!
刘嬷嬷和另一名伺奉丫鬟一左一右地搀着她,在殿门朱漆槛前小声提醒:“主子,小心抬脚。”
在众人此起彼伏的恭贺声中,慕容雪隐约听到曾经许诺要与她白首不离,生死不弃;说缘分跌宕,好在不晚;说三生有幸遇见你,三生有幸被你回应的男人,此刻轻飘飘道了一句:“恭喜王兄,愿王兄王嫂幸福美满,永寿偕老!”
王嫂?幸福?
慕容雪身躯一震,心被镰刀狠狠地剁了一刀,鲜血四溅。
她的身子给了他,心也给了他,伤她的心还不够,现在还拿“王嫂”这样的字眼来糟践羞辱她?!
胸口窒痛一绞,慕容雪握紧拳头猛转回身,将头上的盖头一把扯了下来,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她的动作干脆中透着冷绝,残有泪光的眸子迸射着滔天火焰,直直逼视着一身似雪白袍的摄政王。
但见这一幕,太子剑眉一沉,众人愕然一怔,视线又齐齐落在了她身上,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嘀咕。
迎着她的目光,摄政王眸光一颤,伪装的淡漠顷刻瓦解。
还来不及用眼神传递他心中的痛,就看她下巴微昂,收回目光,扬唇勾出了一抹艳绝无双的笑容,是自嘲,更像是厌弃凡尘和世俗情-爱的嘲笑。
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我曾在佛前发下誓愿,若君为我赠玉簪,我便为君绾长发,从此以后,洗尽铅华,日暮天涯。时光静好,与君语;细水流年,与君同;繁华落尽,与君老。痴心诉,痴意笃,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
一席话字字珠玑,透着令人心碎的诀别,示意,从此和他咫尺天涯,重归陌路。
说完,广袖一拂,在众人近乎石化的目光中,潇洒转身径直离去,头上的金凤冠以及那纤细有致的傲然身姿,散发着令人炫目的光,即便在斑斓夜色中,亦是光芒耀世!
然而,她的人还没走完殿前石阶,身后一道劲风瞬时袭来。
慕容雪来不及反应,腰间就是一紧,竟是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听到了男子磁性爽朗的笑声:“**夜短,佳人心切,本宫岂可辜负?”
说完在众人瞠目惊愕的目光下,抱着女子径直离去。
这……一而再的放浪形骸,哪里是昔日不恋女色,冷厉无情的太子?
摄政王攥紧拳头,心口铮铮绞疼欲死,扶着廊柱难忍地捂上胸口,疼痛得几欲瘫倒,心中暗暗发誓:夺爱之恨,篡国之仇,打压之辱,他势必要全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