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的绝色冷妃 第177章 013 薄如蝉翼的母子情
作者:同调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凤辇在毓庆东宫前落下,钱貴毕恭毕敬地叩首呼道:“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由贴身侍奉嬷嬷搀着下了轿,乌发高梳成髻,戴着象征后宫之主的龙凤珠翠冠,首服特髻上加龙凤饰。

  一身富丽雍容绣有织金龙凤纹的宫装,脚下一双如意云头形,描有金龙云纹的舄履,鞋头上还各点缀有色泽饱满莹润的五颗珍珠。

  即便在美女如云的姬妾群里,亦是艳冠绝伦,举手投足间威仪摄人!

  众人见她来了,连忙跪转过身让出了道,婉妃携着小世子及众侍妾愈发哭得凄然楚楚:“参见母后,请母后做主!”

  “嵘儿拜见皇祖母。”小世子眨巴着无辜的大泪眼,带着哭腔委屈的声音,更是软糯如水沁至心坎,瞬时也将皇后头顶的三丈火,燎成了十丈,就好像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一个女人给毁了!

  弯腰抚了抚他的小脑袋,安哄几句后沉着脸迈进了院门。

  待看太子还一副没事人修剪花枝的模样,她广袖一拂,屏退了众人,劈头盖脸地斥道:“睿儿,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不着边际?当真是被那个卑贱妖女灌了**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是么?”

  “她跟贤王不清不楚,这件事,八成就是贤王设的局,你怎可这般糊涂,让那种奸佞之辈钻了空子,将皇位江山拱手让了去?!”

  郑睿轩皱了皱眉,眼尾挑起,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皇后,继续剪掉了盆景里的一段枝条松叶,薄唇轻启,说得好整以暇:“不管是什么盆栽花木,在修剪时都得剪弱留强,留下生长健壮的枝条花蕾,剪除破坏美感的空枝乱叶,这样的盆景,才有观赏价值。”

  “对于罗汉松这种根系发达的树种,当根须密布及底时,则应换更合适的大盆,疏剪密集的根系,去掉老根,保留少数新根进行翻盆,虽留旧却已换新,才能永远欣欣向荣,蓬勃而长,母后……认为呢?”

  皇后微一怔愣,愈发气闷难解,道:“哀家没功夫听你谈论花草,你眼里若还有我这个母后,现在就跟哀家去朝堂!”说着伸手就要将他强行拉走。

  怎料,郑睿轩袍袖一拂,非但躲开了她的手,反而好似耐性用尽,毫不客气地冷哼道:“妇人之见,愚不可教。后宫不得干政,您难道忘了?钱貴,送皇后回坤宁宫!”

  说完袍摆一撩,自顾回到了内殿,烦躁地将手中剪刀扔在桌上后,旋身坐在了金丝楠木雕花罗汉椅上,继而伸手端过瓷杯抚盖啜茶,显然是不想再搭理皇后,更没打算去朝堂。

  皇后咬了咬银牙,一双凤眼美眸顿时气怒圆睁,还想再跟进去劝说。

  还没跨进门槛,忽地一道银光快如闪电,直飞过眼,吓得她花容失色,惊叫一声,差点没腿软瘫倒,心脏都好似要从嘴里蹦出来。

  在场众人亦是吓得汗毛直竖,两名嬷嬷连忙上前将她扶住,其余人则扑通通又跪了一地,提着胆子连呼:“殿下息怒,息怒!”

  皇后惊魂稍定,正待怒斥,就听身后“砰嚓,哐嗤”一阵脆响,转头便见,先前被太子修剪过的罗汉松盆景,上好的钧窑瓷盆慢慢皲裂,最后哐当一声,连同盆栽碎裂一地。

  更骇人心惊的是,那把剪枝花剪正不偏不倚地插在罗汉松的主根茎上,先前还枝叶婆娑,苍古娇健的繁荣景致,已然断成两截,不过眨眼,寿终正寝!

  反应过来,众人惊骇得浑身发颤,垂着脑袋屏住了呼吸,皇后亦是惊愕得半响没能反应,哪里能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对自己下此狠手?

  郑睿轩嘴角微勾,嘲弄一笑,眼中神色讳莫如深,薄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既然怕‘死’就闭上嘴,回宫好好待着!”

  “皇儿,你,你……你想造反?”皇后气得浑身哆嗦。

  郑睿轩轻吸了一口气,将青花白釉盏搁在桌上,抬起食中二指绕起胸前的一缕墨发,故作轻挑迷糊道:“啊,忘了问母后,母后这般着急赶来,可是想儿臣去坐那把龙椅?嘶,本宫记得……祖训有言,杀母才立子,母后您,当真舍得为了睿轩,放弃现在的荣华凤位……死?”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凤眸眯起,握拳托着腮,看着连殿门都不敢再踏进来的皇后,一副饶有兴味,虚心寻求答案的诡谲姿态。

  但闻此言,皇后愠怒的脸,倏地就是一僵,这才反应过来,是真忠臣还是伪逆臣,在这个节骨眼,势必都将暴露无遗。

  所谓“修剪杂乱枝叶,换盆移栽新种”,就是暗喻要趁此机会整顿朝中有异心的王公大臣,顺着生,逆者除。还有,太子虽然冷厉狂傲,但终究是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舍不得她死!

  思及此,她舒了一口气,眼中都闪动着欣喜的光,由怒转喜道:“皇儿的意思是,今日朝堂争位一事是早有应对之策啦?呵呵呵,睿儿自小聪慧过人,满腹锦绣韬略,既有良策在心,怎不让人提前知会哀家一声,倒叫母后我,白白焦虑担忧一场了。”

  说完,顿了顿,故作叹息道:“这……你父皇突发抱恙,染上这不治之症也是始料未及,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儿自当以国政社稷为重,早日登基,纵然母后免不了一死,那也死得其所。不过,常言道,规矩是死的,皇儿若真心疼为娘不易,纵使亘古不变的铁规,也是……有法子改改的,是吧?”

  闻言,郑睿轩邪肆一笑,一丝悲凉涌上心头。

  权位面前,自己的亲父想铲除他,父还未死,母亲就已迫不及待地让他取而代之。在皇权利益面前,没有“情”,无论亲情或爱情,这是他很早很早就认清的事实,他还在期待什么,顾忌什么?

  似是早料到皇后会有这番左右圆滑的说辞,他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起慕容雪为爱人,为朋友,挥剑自刎,委曲求全的那一幕幕。

  心中感慨,除了那个女人,这个世上还有谁不贪生,不怕死,不自私,不虚伪,不为名利富贵,重情重义到可以为了在乎的人,心甘情愿去死?

  想到这,他俊朗的眉宇陡然又忧愁颓黯了几分,随即又被他很快敛去,不带一丝情绪道:“呵,母后确实多虑了,儿臣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国无君不成,但江山社稷当然亦不可乱了国法祖制!”

  “母后乃一朝国母,统领后宫这么多年,什么规矩,自然比儿臣清楚明白。好了,午膳时间要到了,母后还不去照看父皇,说不定,他老人家已经不药而愈了呢?”

  听出他话语里的讽刺,皇后精致绝美的容颜瞬时一阵青白交替,这个世上,没有人能看透太子的内心,包括她这位生身之母。

  她沉声一叹,转身走了几步,猛然又想起什么,转头提醒道:“既是如此,那哀家这便回宫去了,至于那个卑贱的丫……”

  岂料,她的话还未说完,郑睿轩脸色一沉,霍地站起身,浑然没顾有下人在,厉声警告道:“放干净你的嘴,她是我的人,你若敢动她一根头发,休怪儿臣翻脸!”

  “你!”皇后柳眉遽拧,捂着胸口气得险些晕厥,心里咯噔几沉,才刚纳入府就这般维护,日后还得了?

  想到就是那个女人才弄出这么大乱子,她美眸一冽,也怒声斥道:“哀家也不妨告诉你,安插在贤王府的内应早就查清了,她和贤王暗地里私相授受,**不清,这种淫……”

  “够了!若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下个成为皇后的人,就是她?!”

  这句咬牙迸出的话,凌厉非常,听得皇后和众人都是心头大骇,看他双目如炬,面色狰狞,显然不是在开玩笑,皇后顿时气得浑身哆嗦,咬着牙,愤然拂袖而去。

  心道:真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贱女人,居然可以狠到要杀她,让那个卑贱的女人取她而代之?!朝中政事她无权插手,但解决一个无权女流,有的是办法,就算太子处处精算狠绝,想保她,休想!

  看着皇后愤怒离去的背影,一身艳丽妖娆的红,犹如浸染了血,郑睿轩凤眸凌厉,蓦地握紧了拳,手背上青筋直爆。

  他和皇后的母子情,一直薄如蝉翼,但毕竟血浓于水,谁都可以杀,但至亲的亲人如何杀?真要皇后死,早在他一手遮天于朝的时候,就死了!

  曾经,他以为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就可以换来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受约束牵制,按自己的意愿生活。

  然而这么多年,除了看清宫阙之内人性的伪善,丑陋贪婪的嘴脸,除了自己的心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麻木,他真的找不到任何可以温暖他的东西。

  父与子,母与子,兄与弟,君与臣,主与仆,包括整座东宫里与他共枕眠过的女人们,他在威慑压制旁人的同时,旁人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从他这里得到庇护,得到利益?

  没有人给过他真正的关怀与温暖,所以狠厉,所以无情,不过都是不屑虚情,痛恶假意的伪装。

  皇后的个性和手段,他太了解,平复过来,心中不由一沉,自己刚才的极力袒护,是不是心急反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