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般富丽堂皇仿若染着金沙的宴会厅,谁也没想到会遇上这样豪门摊牌事件,经验丰富的记者们拿着相机在记录这样历史性一幕,接下来的日子李家的这件事都会霸占所有头条,闪光灯四起。其中也不乏拿着手机秀微博的人,晴念却恰好相反,她拿出款式都已过时的手机,拨下那组烂熟于心的号码。
刚才她其实是站得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人,也清楚地看到他们之间的纠葛。就算平日安浅一贯的作法没有好感,她也不相信安浅那样决然坚定的女人会变心,看着刚刚李安深疯魔般失控的一幕,她想,其实他也许是爱安浅的,只是他们都不知道,隔着太多的人和事,硬生生让爱成为一桩往事。也许未来他们会知道,也或许早已经有更适合的人。
突然她觉得有点对不起那个人,那个一直等她的人。电话里响起了低低声音:“喂,”
“是我,”看看四周彻彻私语的人,再看看台上,竟然有种莫名的寒意,“等会能不能来接我啊,想你了。”
时间好像就停在那里了,久久地那边传来一声闷哼,晴念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突地“砰”的一声,回过神的人皆是恐惧,那是枪声。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喊声,晴念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枪声一声,两声地响起,有人捂住耳朵匍匐在地,有人惊恐失措,四散开来。一个带着眼镜的微胖男人带着手枪从人群让开的一条道走出来,没人敢靠近,直直看他走向主席台。
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安浅和安深都是神色惊慌,默默站出来,他们都知道他是谁,盛鑫负责人,吴淼。
一旁的带枪保镖出手制止,那人是没有什么武力底子,也不抵抗,阴寒地笑着喊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惊呆的话。
“我在这里所有的地方都埋着炸弹,你们可以试试动手。”说着就从口袋掏出一个摇控器,摁下一颗开关,后台传来爆炸声,安浅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炸弹的响声让她响彻耳际,她觉得她的报应来了,左岸心疼地将她揽在怀里。
虽爆炸未曾到此,后台浓烈的火光泛着红,所有人都愣在那里,下一秒也许这里就是他们的葬场。
可是他继续说出让人为之一振的话:“我知道你们都有家人,我不想为难你们,除了台上的人,你们都给我出去。”
待到第二声“出去”响起的时候,所有人才反应过来,狂乱地奔向大门,有人被绊倒的声音,有东西摔下来的声音。
左岸的保镖却是一动也不动,在民诚的带领下伫立在那,有如英勇的禁卫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民诚,全部离开。”左岸面色平静,漆黑的眸里闪烁着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他就是天生领导者。安浅见惯了他的温柔,在那一刻却看到不同往常的他,他的睿智,他的号令太让人无法违反。
民诚向他躬身,提步走了出去。
一直到只剩下他们伶仃的四人,萧然从未面对这样的场景,柔弱的身躯往安深靠近几分,手上紧抓住他的衣袖,好看的特制衬衫拉得皱在一起。安深握上她瑟瑟发抖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知道为什么只留下你们吗?”吴淼阴诡莫测地提提自己的眼镜,不怀好意地笑着“我的女儿已经过世了,在我四处奔波着筹钱的时候,我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天夜里就只能抱着她冰冷的尸身。”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狰狞起来,与他来不及收起的伤心形成矛盾的对比。
听到他的女儿死去的讯息,安浅和安深俱是一震,萧然的手抓得有些疼喊了一句,安深才回过神来。
火势隐隐逼进,烤得人都难受极了。
汗珠从光滑的额间滑落,安浅伸手胡乱抹了一下。
想起之前吴淼来求助却被她无情拒绝的话,那女孩的死她是脱不了责任的。
心急地下台,却被曳地的长裙绊了一下,并没有想象的疼。抬眼一看,是左岸弯下腰扶住她,线条流畅的燕尾服显出他如骑士一般优雅的行径,他挡住向她逼进的光线,只看到他墨黑的身影,如同逆光的神祗,给人希望。
安浅撕开长裙至膝,露出白嫩的小腿,甚是迷人。
安深松开萧然的手,不紧不慢地下台,脸部线条锋利,眉锋紧锁,给人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冷凛深邃的眸底藏着不容人探量的沉重,被他很好的隐藏起来。他高贵如王子迈步到吴淼面前,尽管吴淼占据着所有的优势,面对他的迫近荡然无存,只有一贯的败势。
“发生那样的事,很抱歉。你可以提条件,只要我有,都可以满足你。”
“条件?!我女儿死了,你认为我还要那个吗?”吴淼哈哈大笑起来,却透着一股悲凉,带着嘲讽的讥笑安深,“你觉得你最重要的人死了,光是一句条件就能补偿的吗?”
笑着笑着他都没有发现泪落了下来,在他心智恍惚时,安深一个箭步上前,抢夺他手中的枪。他拼命反抗,最后一个反手,扣动了板机。
子弹穿过安深的左腹,他捂住伤口,倒了下去,血染红他白色衬衫,泣了一地。
安浅和萧然俱是一声嘶心裂肺的“不”,冲到他身边,萧然将他拥在怀中,泣不成声。
他不该受伤的,都怪她。安浅心里一阵酸涩,颤抖着上前抚上他的伤口,为什么错的是她,却让安深受伤呢?将刚撕下的布料裹在他伤口上,和着她的泪水,伤口有些晕红。
他伸手抹去萧然的泪,心疼那双他深深眷着的灵动的眸眼,温暖的笑着:“别哭,我没事。”
萧然紧紧搂住他,如同乱世中重逢的爱人,得之不易。
安浅抬手拭眼,她不能让泪落下来,她已经没有那个为她拭泪的人了。
又一声枪声响起,左岸半跪下来,子弹穿过他的胸腔,安浅惊叫着奔到他身边,按住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血从她手中穿过,触目惊心。她麻痹了,如同一道闪电击中她的心脏,他对她那么好,她却总是连累他:“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死。”“傻瓜,我没事的,一点也不疼。”左岸忍着钻心的痛苦,伸手穿过她的秀发,抚上她娇俏的脸,手指节上的细茧摩擦着她的脸,很真实。
他的手中带着她让人宁心的香气,没心没肺的开她玩笑,那样对她毫无保留的他,真的很让人心痛。一直都懂他的心意,却始终不肯相信。
双眼通红地逼视着吴淼,他也不过是想为他女儿的死找到一个理由,却不敢承认他的无能和贪心也是原因之一:“你究竟要什么?把我杀了不就好了?”
“本来我是想把你们都杀了,你和李安深还真是一路货色,我求你们帮忙,结果都回了我一句有我这样的父亲我女儿还不如死了。”吴淼咬着牙怒吼着,话音刚落,他们的视线都落到安浅身上。
安深听着已是深深一颤,当时安浅从车上跳下,他心急地将她送到医院,在那里撞见到吴淼,他哀求着不要控告他,他的女儿还要等着治病呢。被缠得没办法,安深只好应了他一句,事后让彦之去安排,却已经回天乏术。
想不到就是无心的一句竟引来这样的祸端,可是安浅为何也会那么狠对他呢?想想已是一阵心寒,还是她变了。
左岸听着却是一阵心疼,他知道她童年受过苦,看起来比谁都狠,想必这样做是有原因的。轻轻地搂住她,他相信他的小女孩不会真那么狠心。
安浅眼带泪意地看了眼安深,有几丝责怪,为什么陪在她身边给她支撑的永远不是他呢?
之前她对吴淼的话不信任,却也吩咐江枫去查清楚,之后更是没让医院停下治疗,想不到女孩还是死了。
“你们为了自己的争斗搞挎了我的公司,但我从来是没选择的。”吴淼脚步不稳,理智渐失,“现在我给你们选择,一个我从没有过的选择,李安深,安浅,现在选吧,你们想谁活着?”
配着浓浓的火光,举枪的他就如地狱来的恶魔,施舍给他们最后的机会。警笛声缓缓逼近,如同丧钟般敲进他们的心里。
“快点,时间不多了。”
此时,他们觉得死亡离他们如此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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