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岸岂言情所深 第四十五章 浅浅让我再记你一回成吗
作者:顾秋亭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她不语,那样对视着他,仿若不能撼动她一丝一毫的心,他的宣誓她无动于衷,他的急切她无力应对。

  他怕了,他没有停止,焦急的低吼着:“浅浅,浅浅!你的心真的狠绝了,你怎么就不能公平一点,哪怕就一点点也好!就算是判我死刑,你也得给我一个上诉的机会啊!你就那样妄下给我的定论,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是真的爱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安深,为什么你那个时候不早点来对我说这个字呢?”

  闻言,她心口一缩,痛处还是汩汩的流淌着血痕。

  恍然间,她揪着他的发越来越紧,刺得他泛疼却不逃避,她只感觉他的脸越来越模糊,满脸的泪肆意的在面上纵横,心里酝出的不知是什么,他的“好不好”生生的钻进了她的血肉里绞着扎着无法拔出,只有浑身蔓延的麻痹的疼痛在一点一滴的侵蚀她的所有!

  他那么骄傲的人的眼泪似乎可以灼烧一切的东西,烧得她的指尖生生酝出了绞着肺腑的疼楚。

  “不要这样,浅浅,好不好,我不要了,申述的机会我不要了,我的命也给你。浅浅,我就要你,现在的你,你能不能也只要我,现在的我!现在愿意一辈子都不背叛你的李安深,你要不要,我求你,浅浅,你再要我一次好不好……”

  他注视着她的眼眸深沉如墨,微微流转的亮光闪烁着晶莹,他的眼睛从未变得如此清澈鲜明,让她一眼仿佛就能看穿到尽头,她朦胧间看清了在他眼里的自己,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可她却望不清楚他的模样,只有眼泪覆盖的湿雾隐隐约约叫她无法捉摸。

  “浅浅,让我再记你一回成吗?”

  低沉柔缓的嗓音在她的耳畔梦幻如羽毛的轻骚着她的意识,她朦胧间只看到那双包含着无数复杂情绪的目光带着前所有过的柔情凝视着自己,他在等她,等她的答案。

  没有了掠夺,也不似以往的索求,他的手掌有一丝丝老茧碰得她生疼,他的请求近乎祈祷,庄重而慎重的凝视着她,内敛而温存。

  “夏安浅,今晚你愿不愿意再要一回李安深。”只在今晚就够了。

  他倾身抵着她的额头,低低浊重而暧昧的呼吸扑在她凉凉的鼻尖,传来一丝丝酥麻的感觉,她怔了怔,然后,他又离开她的身子保持着一点点的距离,眼神交织的望着彼此,静静抿笑着等着她的回答。

  如水的皎月洒在他的侧脸,俊美得有如神坻,他比以前更俊了,不是外貌而是由内而外的沉着与平稳,他就那样宁静的等待着她,他只奢求这一晚上的她的回应。

  安浅不动,一动不动却紧紧凝视着他,面色平静无波。

  半晌,终于安深涩然的笑笑,他退又了退,离得她更远了,浅浅勉强的勾着讪笑淡淡的说:“浅浅,没事,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很脏,我自己知道,没关系,就这样看着你我也能记得清楚……我能的……”

  声音颤抖,面色僵硬却强装笑意。

  她心里猛然一酸,漫天的苦楚霎时笼罩了她的所有意识。

  他们总如此,他心疼她,她又何尝不在心疼着他?即使分开那么多年,他们何尝能忽略彼此的存在。

  他话哆哆嗦嗦的在那儿强装镇定的诉说,话音未落,忽然,她倾身上前在他满脸还来不及反应的错愕中死死搂住了他僵硬冰凉的颈项。

  她咬着唇,嘴角微笑,清淡的嗓音在他的耳畔柔柔而迷离的响起,话语沉静却让他不由热了眼眶:

  “安深,你不脏,真的,一点也不。”

  不是因为你脏了,不是因为你和萧然有那样的关系,而是我不能。

  身子一震,他微张着唇深深闭上眼睛深切的回抱着她,仿佛要将她刻入心房,侵入骨髓。

  “安深,今晚,你愿不愿意再要一回夏安浅?”

  半晌,她离开他的怀抱,抵着他的额头笑意盈盈的望着他此刻清澈湿润的眼眸。

  她没回答他“我愿意”,她只是那样微笑着,云淡风轻却让他觉得刻骨铭心的浅浅反问他一句,你愿不愿意也要我?

  明明合该是离别,明明合该是分手,却从没有这样满心深情的道别。

  他们一直隐藏自己的感情,唯有这一刻是真的放了彼此,也放了自己。也许过去不可追回,也许错误再说难免,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就在这两两相望,双方回问的同时,他们只觉得那沉寂多年的幸福突然复苏了起来,未来如何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真的是彼此心中无法取代的亲人与爱人。

  “浅浅,我愿意,我愿意!”他嘴角弧度前所未有的划开,爽朗不似平常内敛的气质,最欢快的俊颜,明明是幽黑只透着月光的房间,他的面容却分外清晰,那从未有过的快乐模样让人忍俊不禁,他焦急的点点头深怕她反悔,那语言仿佛在回答着当年交晚时最美最真挚的誓言。

  今晚,即使只是最后一个晚上,却让他觉得已多过了一生的千千万万个岁月。

  她也笑了,清冷的面容此刻温柔恬静,低低的启口,她抚摸着他肆意微笑的脸颊,笑觑着他:“傻瓜。”

  “……”他撇撇嘴,无可奈何的笑笑毫不在意,眼神催促着她快点说出要说的话。

  她被他难得孩子气的神情弄得哭笑不得,垂了垂眼,她抬起头,凌乱的发丝落在两鬓优雅而美好,泪痕还残留却显得那般的晶莹,仿若最美好的时光,她笑了淡淡的说:“安深,我也愿意。”哪怕最后不得善终。

  话落,她在他还在失神品味着她的话语的美好时,悄然贴进了他,在他来不及反应时轻啄了下他此刻微颤的薄唇,如羽毛般甜蜜的划过他猝不可及的心房。

  在她下意识想退回时,他大手一揽将她搂进了自己的胸口,按着她的头低低的发笑:“浅浅,你今晚可别逃,逃不了的!”

  闻言,她笑笑,伸手蹭着他微凉的颈项默不作声。

  他一起身,将他打横抱起,然后终究轻轻的将她放置在大床上,居高临下的柔视着她。

  “看什么?”

  她打趣的问道,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支在她两侧的双臂紧紧的圈着她,她轻抓着他的,微微有些忐忑又有些喜悦。

  “看你,以前怎么会那么傻呢?那么美的你在我身边都没看到。”他握着她的手轻轻的磨蹭,嘴角勾起迫人心魂的浅笑,明明是甜言蜜语却令人觉得如此真实。

  闻言,她盈盈的眼眸露出几抹晶莹,抿着唇与他攥着自己的手交缠着。

  “浅,怎么办,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人和你一样让我觉得那么那么美……”酸涩艰难的开口,他眼眸划过一丝淡淡的惆怅,难以言说的酸与甜。

  淡淡的,她嘴唇无声蠕动,没有说出口,眼神的流露却让他分明了解了一切,安深笑笑,虔诚的吻上了她的光洁的额头,低低呢喃着她的名字一下又一下,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回味又像在留恋。

  她用从未有过的投入去体会他给她的记忆与温存,每一个意识都能感觉到他炙热的呼吸扑在了她微凉颤抖的肌肤上带来酥麻……

  那一刻,她忘了外婆的警告,只记得这个说爱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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