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住的是一所平房,用着出狱后仅剩的存款盘了下来,因着和花店近,空间较大,专门用来摆放来不及搬走的花束。房屋设计得很合理,不类以往西风里小阁楼般复古,也许她下意识的在避开过往的记忆。
寒夜里会出来的人少之又少,柏油铺就的大路上过于安静,左岸与安浅伫立在路灯下,谁也没先说离开。被他执拗的眼神看得心慌了,提起勇气指了指自家门:“你要不要进来喝杯咖啡?”
一讲完就咬到舌头,都这么晚了,她是不是太主动了?还有,她家里哪里来的咖啡啊?
而左岸也没有让她失望,伸手抿着嘴强忍笑意,很绅士地伸手捋顺她飞到脖颈处的长发,暧昧地说了句“那喝完咖啡后,能不能做点别的?”
“好。”安浅再次咬上舌头,怎么嘴巴总比思想快呀?他们才决定交往多久啊!这样下去她就是色中饿女了好吗?
“啪啦”一跟靠在不远处柱子的竹竿落在地上,两人同时望去,似有一抹黑影掠过,安浅率先打破沉默:“这一带治安不好,经常会有些不法分子徘徊,我们快进去吧。”
“这样子,要不要搬来我家住?地方宽敞,有保镖,有男朋友?”
“不要。”
“这次反应挺快的嘛,咦——这是什么?”左岸提起挂在门把上的食盒,不明所以,“你叫了外卖?”
“是长寿面,”安浅将食盒拿了过来,透过无色食盖清晰地看到那一层铺在上面满满的葱加香菜,这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都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搭配的长寿面了?她自己都忘了。
也是这样的季节,在那小小的阁楼里,她和安深挤在厨房里,安深一昧叫她离开:“别在这里看着了,出去等吃的吧。”
“可我要帮忙啊。”说着要帮忙的人只顾着捣蛋,眼睛都发光似地粘在锅里,一副谁跟我抢就跟谁急的样子。
“今天是你的生日,出去乖乖坐好。”
“那你记得葱和香菜我都要。”
“知道了,这是谁的妹妹那么贪心啊?”
“李安深,我不是你妹妹了,我们在交往的,你不能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再啰嗦面糊了不要怪我啊1
安浅应了一句,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
而如今,她只是淡漠地看一眼食盒,不管安深是因为愧疚良心发现还是别的什么都好,她都要不起了。径直往垃圾埇走去,在左岸探究着的目光下扔了进去。
“林氏陷入被收购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不知道,怎么会那么突然?论理说林氏这样的企业只有收购别人的份,不是吗?”
“是间海外企业,匿名的,据说已经掌握大量股份了。”
“恶有恶报吧,林正行抛妻弃子,女儿将别人的孩子害得生死未卜的,也该有报应了。”安浅掏出钥匙转了几圈,门扉开始的那一刹,有花的香味迎面扑鼻而来。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了,我家里其实没有咖啡。”
“那我要喝点别的。”
“只有水了。”
“……”
翌日清晨,林雅臣手持今日的晨报,兴致高昂地推开安深的办公室门。看到眼前的情景都惊呆了,从办公桌到茶几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乱糟糟地文件满天飞,与安深一贯的干净整洁相悖。
见他来了,排排站着听训的高层经理都松了一口气,安深霸气地喊了一声“滚”,便都前赴后继地快步离开。
“知道你最近跟林雅珺演戏很难受,看看,”林雅臣将报纸甩到他面前,得意地扯嘴笑着:“林氏的股份今天疯跌,今天我们再趁低吸纳,估计在收盘前可以多加5个百分点。”
“这是怎么回事?”安深略微扫视一眼,眉头蹙紧,如鹰隼的双眼直视着雅臣。不是不满意结果,而是一些事情又开始超出他的控制,如同昨晚一样。
“昨天林氏股东大会,我跟林正行翻脸,已经脱离林氏,我母亲旗下的公司也分割出来。现在看来,传媒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嘛。”林雅臣嘻嘻哈哈的,对这件事并不感失落的样子。
只有安深知道他此时有多难受,毕竟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经历颇为相似,只是当初雅臣的母亲被逼离开,林雅珺的母女公然上位,现在所有人都当她们是林家夫人小姐,谁又记得那个被情妇逼上家门的可怜女人呢?
“既然开始了,我也要做点什么吧,不然怎么对得起林雅珺对我的厚爱呢?”
“你想怎么做?”雅臣端正心态,不由得疑惑,他也很想知道以安深的腹黑,究竟会怎么惩罚她。
站在落地窗前的安深肆意享受着眼光的包围,听罢俯身拉开柜子,从中抽出一个信封交给雅臣。俊毅的五官沐浴在阳光下,却包含了太多复杂情绪。眼角的泪痣飞扬,无不显示他的志在必得。
“如果林雅珺不是林家的小姐,她还能得到林家的庇护吗?”
“不可能的,她认祖归宗的时候已经验过dna了。”雅臣表示不信,毕竟这太荒唐了,除非爷爷现在能不认她把她赶出去。“爷爷现在也挺疼她的。”
“看看吧,这里面还有你阿姨跟之前男朋友交往的相片,直至回林家前他们还有联系。”安深见他犹疑着,志得意满地搭在他的肩上,有些事情他不做,他便盅惑。
“根本没用,我爸说过她入门前的事情不予计较。”雅臣为难,将信封弃在桌面上,直觉那就是一张废纸。
“那如果加上一份完美无缺的dna证明呢?我能保证,我都打过招呼了,就算她跑遍s市所有的医院机构,都只会得到她不是林家人的证明。”安深唇角飞扬,魅惑众生的俊脸上带着一股邪气。林雅臣很庆幸,自己与他是敌非友。
“她就真的死定了!可如果我爸还是不信呢?他一向很听那女人的话。”
“除非他傻了,否则没有一个男人会在戴绿帽的情况下还心甘情愿维护那个女人。如果你爸真的那样做,建议带他去看医生。退一万步讲,等他发现了,林氏已经是我们囊中物了。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没问题吗?跟着我这样算计你家的人。”
“不管你要做什么,只要能报复伤害过我妈的人,我都听你——越快越好。”
“既然这样,我们再绝一点。明天中午前lk和林氏会一起合开一个见面会,我在那里宣布与林雅珺分手,全面撤股林氏。股份跌得不能见人的时候,要记得留意下你父亲的心脏。”
“好。”林雅臣本来就对抛弃糟糠的父亲无甚感情,这样看来,安深对林雅珺的恨意可不是一点两点,“兄弟,有一个私人问题要问你,既然你讨厌林雅珺,在意安浅,为什么还要设计那样的婚礼让安浅恨你?”
“林雅珺在婚礼前警告我,如果要安浅平安,就取消婚礼,而在一个月前我们险些遭遇一单车祸,萧然陷入黑社会事件。奶奶也在婚礼前一晚将安浅母亲就是我父亲情人的事说了,我承认当时真的很恨。会那样做除了保住安浅,下意识地也在为我母亲讨回公道,因此我并没有跟安浅勾通好,只是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后面那样。我当初是想证明就算我在意安浅,我也不会忘了我妈妈的死,从奶奶那里知道我母亲才是第三者更是愧疚。”
“那你现在对安浅是内疚还是爱多一点呢?”“已经说不清楚了。”
“兄弟,你活该啊!”林雅臣将信封拿走,临行前奉劝一句,“林雅珺除掉后,萧然,安浅你任选,就一点,别再作孽了。”
于是他就快走出门口时被一台灯狠狠砸了。
(有没觉得我深挺做孽的,其实他还可以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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