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岸岂言情所深 第六十二章 哥,你叫我来做什么?
作者:顾秋亭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林雅珺和孙思柔被架着出了半山腰,冷风更是狂肆地沁入经过保养的肌肤,最是难受。孙思柔呜呜地哭着,当初她怂恿着丈夫赶走前妻,今日却被如此儿狼狈地驱离,心中的贵妇思想尚存,一遍地命令架着她们的保镖送她们回去。只要向正行解释了,他就不会跟自己离婚了。林雅珺自出生到现在没受过这样的气,心中不由得升起对母亲的怨怼:“既然知道会这么难堪,妈你为什么要跟别人偷情啊?害我也被赶出来。”

  “连你也不相信妈吗?我真是被那个混小子陷害的,倒是你,为什么你不是男的?如果你也有继承权,我们至于那么窘迫吗?”孙思柔一直不满意雅珺只是个女孩,待她想生个男孩时,林正行却拒绝了,说自己只会有雅臣一个继承人,害得她只能守着这个赔钱货。枉自己这么努力培养她,她却连自己母亲也怀疑,心中都在后悔着,早该用尽办法为自己留个男孩的。

  说着说着,两名保镖都烦了,直接把她们扔到半路上,并警告她们不许回来,天知道在林家受了这两母女多少气。

  “哎,你们不能走啊!我可是你们夫人,等着,我回去一定把你们都炒了。”

  孙思柔不住地对着车子驶离的方向嚷嚷着,始终相信着她会被接回去的,到时害过她的人要一个个还回去。

  不知什么时候起,一部还没上牌的保时捷轿车停在她们前方,一身正装的陈彦之带着两名保镖下来了,因着彦之是林雅珺出事后一年lk才聘请的,林雅珺并未见过。

  “请问是林夫人,小姐吗?”陈彦之带着两个人,恭敬地守在一旁。

  “是的,你们是?”林雅珺眯着凤眼打量着他们,脑中不断转着,细想这人是谁。

  “是这样的,李总派我来接你们。”陈彦之见林雅珺颇为谨慎,只得小心回答,“他听说了你们的境况,十分担忧。”

  “真的?”林雅珺眼睛一亮,语气中洋溢着幸福,看来安深并非对她绝情,也许在不觉中已爱上自己也不定,“那他现在哪里?”

  “在他名下一套公寓,离这里不远。”彦之双手交握,顺着其意回道:“要现在过去吗?”

  “要要要,我跟你们走吧。”

  “小珺,你攀上高枝了就不管妈妈了吗?”孙思柔急了,拉着雅珺的袖子不肯放。

  “你不是觉得生错我了吗?我可不是儿子呀。”林雅珺漫不经心地说着,笑话,她现在还要管这个女人吗?她可不要带着一盏灯泡见安深,万一他见她们母女那么惨,就不想管她了怎么办?好不容易追安深追出点苗头呀。她眼睛一转,对母亲赔着笑:“妈,我看你还是在这等着。或许爸经过了见着你就心软将你带回去了。实在不行,我见了安深就来接你。”

  “你可不能这样对你妈啊。”孙思柔求着,常年过着优渥的生活,现在一遇冷风就不停咳嗽,“你昏迷的时候妈可没少去看你啊。”

  “你是为了不让你的摇钱树倒吧,毕竟我是林家的孙女,你唯一的女儿啊,这么多年了该捞的你也没少捞,怎么还要跟着我去李家享福吗?你还是别再来妨碍我的人生了。”雅珺捋开她的手,毫不留情地上了车。

  彦之看着不住地摇头,随后跟了上去,在他看来,这两母女都是极品呀。

  一进到公寓,暖气袭来,林雅珺舒服地叹了口气。这套复式公寓贯以美式风格,入目的便是两层楼上都摆满书的弧形书架,儒雅气息凝重。公寓里没有太多造作的修饰与约束,不经意中也成就了另外一种休闲式的浪漫。看来这平时都是安深过来得多,阳刚气息沉重。林雅珺优雅地转了个圈,完全将自己当成女主人看待,心里暗暗打量,这虽是李家一处普通别居,却比寻常人住所富丽太多。

  径直跑入主卧,男性气息沉重的风格虽不是自己欢喜的,安深愿意金屋藏娇她也高兴。嘴角不由得抿出一丝笑来,葱白一样的手指流水一样滑过敞开的衣柜,滑过那一排男士衣服。忽然像发现什么,疑惑地开了男士衣服隔壁的柜门,只见一排排女装整齐地端放着,心生怒火,可仔细一看,女装里的挂牌都没拆,有的还没有拆包装呢?不由得泛起一阵甜,这都是给她准备的吧?可是风格怎么这么怪?都是甜美可爱的款式多点,倒是适合瑶瑶和安浅那个臭丫头的。

  她伸手拿了件比较喜欢的,放在床上就要试了。

  卧室的门被敲得“梆梆”响,林雅珺带着笑娇嗔的埋怨着拉开门,门刚开了一条缝,却被人一脚踹开,发出哐啷的一声巨响。

  一只坚硬有力的手就扼住了她的脖子,随即一股极大的力道将她压迫的连连后退几步,直到整个人靠在墙壁上动弹不得,方才停住。

  林雅珺惊骇的睁大了眼睛,安深冷眼看着她,仿佛是幽深的峡谷,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那里面透着嗜骨的寒意和愤怒,翻搅着无数破裂的决绝,就在这一刻,林雅珺只感觉她的整颗心都在往下沉去,仿佛有什么东西,是原本根深蒂固的存在的,可在这一刻,却是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安深……”

  “谁让你动这些衣服的,你不要脸,我还嫌脏呢,你让她怎么穿啊?”

  她的口中破碎的唤出他的名字,这样两个字,与他纠缠多年的时光里,她曾经唤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有不同的心情,可从未像是现在这样,满满溢出的都是惊惧。

  随着她的轻唤,换来的却是扼住纤细脖子的手指骤然的收紧,林雅珺只感觉自己的喉管都要被捏碎了,所有的氧气似乎都要从身体里消失干净,她的脸一点一点的涨红起来,原本美艳的容颜也可怖的扭曲起来。

  可他的脸色越来越冷,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她从心底里蔓生出让她颤抖的恐惧来——她会死在他的手里!

  林雅珺开始挣扎,她的双手蜷缩又伸展开,用力的抓在他的手臂上狠狠滑下去,直到落在他扼住自己脖子的手掌上,她尖利的指甲狠狠刺入他的皮肉,求生的意志力让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的手背抓挠出一道一道可怖的伤口……

  可他连眉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将手上的力道加到最重,她很快就没有力气再动,身子跟着绵软下来,只消再有几秒钟,她立刻就会咽气,可李安深忽然松开手将她重重推倒在地,氧气骤然的涌入,让她拼命的握住喉咙咳嗽起来

  李安深看着那个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女人,她美丽的长发披散了一地,她白皙的犹如细瓷一样的肌肤变的青紫涨红,她的眼眸里满是绝望和惶恐,她瑟缩的颤抖着,像是一只可怜的被人扭断了脖子的鸟。

  若不是她,安浅也不会爱上左岸,只要结婚了,就算事后安浅知道是为了报复,只要不放她走,安浅也是他的。若不是她,他怎么会与儿子失散6年,不曾相聚。

  “安深,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不是担心我吗?”

  因为刚才被他掐的差点丧命,林雅珺现在说话时嗓子里还是火烧火燎的疼,声音也是粗嘎又难听。

  “担心,你配吗?居然还敢问我为什么?”李安深冷笑一声,“孩子。”

  他终是知道了,林雅珺最后一点仗势几乎摇摇欲坠,但她却仍是不甘心,几乎是跪着膝行到他的身边,她搂住他的腿,眼泪挂在睫梢上一颗一颗的滴落,“安深……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可你想过我的感受么?李奶奶一开始就钦定我做你妻子,可是6年前你宁愿选萧然那个狐狸精,6年后你又对安浅欲罢不能。我林雅珺堂堂林氏千金,凭什么只能当你心中的亚军?我不甘心,我应该是最重要的那个。”

  “林小姐,我想你误会了,在我心里,你从来就没有存在过。”李安深站在那里,他的全身绷紧,仿若是坚不可摧的巨石雕刻而成,他的脸容阴沉的如同骤雨将至的黑夜,那一双眼眸,阴鹫而又可怖的盯着她,像是对待猎物一般。

  指着自己胸口:“这里,以前是萧然。以后只会有安浅和孩子。”

  “安深。”“哥,你让我来这做什么?”安浅和萧然被彦之引了进来,见到那一幕,两人惊得无法动弹。

  安浅在走道那见到萧然,本是存着疑虑,进来又见着林雅珺,更不明白安深想做什么。难道是凑一桌前任,打麻将?

  ‘哥?’安深有些不满,以前让她叫不叫,现在倒叫得顺口了。

  “你们来得正好,现在她归你们处置。”李安深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点了一支烟,微微眯起眼睛吐出一串漂亮的烟圈,等待着两个女人发话。

  安浅看了下,沉默不语。萧然双手交握,不屑地看了眼林雅珺,虽是情敌,但也不太感兴趣:“我要她做什么?我想要的只有你。”

  安浅吐吐舌,恶寒。

  “你可想清楚了?你当年遭遇的黑社会事件,她是主谋。”李安深眼底却是溢出冰冷至极的笑来,声音仿佛是从最深的地狱中弥漫而出:“萧然,你不是最恨那件事的吗?”

  “原来是你!”萧然咬着牙,一把将挎包扔了,扑上去扯她头发,混乱中扇了她几巴掌。

  安深眼眸微垂,唇角勾起,起身行到安浅身旁,温润的呼吸铺在她的香颈上,缓缓地盅惑道:“浅浅,她害得我们相互误会,还把孩子偷走,只要你愿意,杀了她我都替你担着。”

  话音刚落,萧然和林雅珺都停止了撕扯,不约而同地等待着安浅的答复。她们突然觉得,争了那么久,连安浅一半都及不上。

  “我不要!安深,不管你要证明什么,我现在过得很好,孩子也要回来了,我不想拿以前的事惩罚任何人。你我她,都是如此,她自是应该得到公理的审判。”安浅指着林雅珺,严正道。

  安深顿了一下,丝毫不恼,摩挲着她的发顶,倒是低笑出声:“我的浅浅果然很特别。”

  平凡的一句话,却是另外两个女人所梦寐以求的,‘特别’,这是多么昂贵的一个词啊!

  “我不要,”萧然急促地开口,“你说可以任我处置的。”

  “你想怎么样?”“我要她遭受和我一样的悲惨境地。”

  “不要,安深,你不要听她的,”雅珺跪爬着向他乞求道,接收到他严厉的警告眼神,讪讪地退缩着,转而像想到什么,蓦地拉住安浅裙角:“安浅,你那么善良,帮我跟你哥说说,让他放过我行吗?”

  “说什么呢?!”冷静下来的安深听到她的那句‘哥’,本来就极力否认这种关系的他愈发生气:“林雅珺,我看你就没学聪明过,来人。”

  “我想你误会了,我不善良,至少我不会帮一个曾伤害过我和孩子的人,她要怎么处置你,是她的事。”安浅皱紧秀眉,厌恶地看着她。

  半响,安浅和萧然相继出去,林雅珺做出一副娇怯怯的样子,待要开口再诉诉旧情,可李安深根本看也没有看她一眼,转身也出了公寓。

  只是在他走出去之后,立刻就进来了几个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男人,皆是面无表情的可怖模样。

  林雅珺听到李安深的声音凉凉从公寓外传来:“这个女人就交给你们几个了,想怎么玩怎么玩,三个小时后,把她收拾干净带去皇朝。”

  “是。”

  “安深,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爷爷父亲不是傻的,等他们回过神就知道你和雅臣算计我的事情,他们不会放过你的!”雅珺算是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阴谋,现在只能靠自己。

  “呵,”安深冷笑一声,微启的门透来的光将他的脸分成黑白两面,此时甚是邪魅,“你以为他们还能心无芥蒂地将已是残缺,只会丢他们脸的女儿领回去供着吗?你在他们心里远没有林氏唯一继承人重要。”

  “恶魔,你就是恶魔!”

  门,重重的关上了。

  (对于很多不明真相的人而言,安深就是迎着光的王子,让人着迷,曾经阳光般温柔的他也是安浅唯一的挚爱,可当王子变成恶魔,又有谁会爱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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