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喻悠悠想要争辩,但临到当口,才发现,自己辩无可辩。
薄靳晏评价的没错,她的水平,是一如既往的稳定,一如既往的差劲。
“你可以解释一下这些吗?”男人将筷子撂下,双手交叠,抻着下巴,对小女人貌似闲适的审判道,“跟你一起买好食材,然后又空着肚子等了你半天,就等到了这个?喻悠悠,解释。”
喻悠悠抓耳挠腮,这下子是踢到了铁板了。
“那个……本来其实可以很好的,就是没有人给我打下手,才被我搞成了这个样子。”喻悠悠学聪明了,反正在薄靳晏面前,她不能把问题推卸出去,她就揽一部分到身上,这样也好让薄靳晏无话可说。
“你是怪我?”男人幽幽的转了转眸子,睨向她。
“我没有这个意思了。”小女人嘀咕。
她才没有怪他没有给她安排帮手呢。
“有没有这个意思,你自己知道。”男人站起来,就要脱离座位。
看着男人一时间不想搭理她的架势,喻悠悠觉得,自己的末日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男人掀唇,“你表现的这么差,我怎么把邀请函给你。”
“你宽厚一点,不就好了,宰相肚里能撑船嘛。”喻悠悠憋着脸赔笑,“我知道自己做得差,但是我都尽力去做了嘛,心意……心意是真的。”
她扪心自问,她是真的用心去做了,但是男人不买账,那怎么办。
“心意?对邀请函的心意,还是对我的心意?”男人回望她一眼,嫌弃道。
喻悠悠觉得,薄靳晏的口才,绝对是训练过的。
不然为什么他一下子就切中了要害。
在这样一个顶级聪明的人面前,她的小招数无所遁形。
她现在有点儿怀念在超市的时候了,薄靳晏是妥妥的生活白痴,全靠她来引导。
挺好的。
现在对薄靳晏的话,她是无言以对,眼神无措的一瞟,正好瞟到佣人拿过来的果盘。
她心里有了主意,巴巴的走过去,将果盘端起来,直接捧到薄靳晏面前,“别生气了,吃点水果消消火,肚子饿了吧,正好填充一下肚子。”
男人睨她一眼,毫不领情,“你可以消停点。”
“我……”喻悠悠眼神里都装满了无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现在就是这样子,她心虚,但是她可以坦诚,她窘了窘脸,然后实实的吸了一口气,再看向他,“薄靳晏,我是在贿赂你呀,你不给我贿赂的机会,那我的邀请函就没招了,你知道的吧……”
邀请函对她的重要性,能够逼着她回到他身边。
也能逼着她,如此这般侍奉着薄靳晏。
薄靳晏听着她的话,唇角就是一勾。
他的小女人,现在终于学会妥协了,这个值得嘉奖,男人略微低了低眉,沉吟了一下,抬头对她,“你想将功补过?”
“想!我当然想!”喻悠悠立马点头,生怕抓不住这个机会。
这男人,是难得的上道呀。
等事后,她绝对要对薄靳晏感恩戴德。
男人看着她急切应声的样子,轻笑一声,眼神瞟她,从上到下,然后嘴角染笑,从椅子推开,双腿交叠的坐了上去,双手交握着抵在下颌上,寻味道,“我能占你的什么便宜,换句话说,你身上有什么便宜可以让我占,来,说说。”喻悠悠听着男人的话,脑门就是一紧。
薄靳晏这话的语气不重,却是硬生生的将她逼到了墙角。
“这个……”她抓了抓头,想要信口胡诌些什么,但是她发现,她如果乱说话,那就等于自掘坟墓,有了以往的经验,喻悠悠不敢强辩。
她咬着唇,垂下了头,“我……我不知道。”
“那你就是让我想了?到底是谁求谁?”
“当然是我求你。”小女人苦不堪言道。
“看来你的脑袋还没有愚钝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男人闲适的一笑,唇角勾起的,却是对喻悠悠的讽刺。
喻悠悠实在着急,看着桌上她精心准备的饭菜,这男人一筷子也没动,她觉得自己挺心酸的。
她悠悠的转开眸子,然后看向他,深吸了一口气,试探道,“我保证以后刻骨钻研,做出你满意的饭菜,这个……可以吗。”
不就是一桌子菜嘛?
她的饭菜美观度不行,那她就去练习刀工,一定要把水平给练出来。
稍微抬眼,就对上男人似是而非的笑。
男人的大手,摩挲着下巴,直直的看着她,目光毫不掩饰,“喻悠悠,你一向知道,我只想吃你。”
喻悠悠随着他的话,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之前那种可怕的感觉又来了。
血液里面,都是灼热,她对自己摇了摇头,双手交握,用指甲掐着手背,勉强撑起一口气来,义正言辞的拒绝他,“不行!”
“理由。”男人的一只手,放在桌子的边缘,看着她,唇角似笑非笑。
可怜的喻悠悠,脑子里有各种理由,但是到头来,她却抓不住一个字。
她戒备的后退,再后退,摇头,再摇头,“不行就是不行!不行!”
一连串的,就重复了三个不行。
嫩白的小脸上,也是苍白失色到惨不忍睹。
薄靳晏抬首,就对上她惨白失色的小脸,整颗心在这一秒间,都像被她给抓紧了。
她这样坚决,一连三个不行,就是真的拒绝。
其他女人会对他阳奉阴违,吊他的胃口,但是眼前这个小女人,不会。
“你再说一遍。”男人心里有着薄怒,愠怒出口。
“就是不行。”她瑟缩着身体,也不敢去看她,眼眉低垂着,就怔怔的看着地面,压低着声音,说,“我不喜欢你,上一次就是阴差阳错,我……不能,你不能强迫我做这种事情。”
在薄靳晏的世界里,只有掠夺,根本没有这种人情道理,他不懂尊重她,竟然觉得,她要跟他上床,是非常正常合理的。
他竟然以为,他一个胁迫的召唤,她就要听从他的。
她没有那么弱,也没有那么将自己轻贱到那种地步。
薄靳晏听着她的理由,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纵然有再好的调控能力,也无法遮掩住内心的怒意。
喻悠悠说不喜欢他的这种话,这不是他头一次听到。
这一次,是更深的打击。
以前她说不喜欢他,那现在,她还是,不喜欢他的。
没有丝毫的改变。
男人从心底衍发出挫败感。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男人眸子低垂了些,看着自己身上的蓝色斜纹衫,眉头就是一蹙。
喻悠悠喜欢“鹦鹉”的装扮,那他就违拗自己的着装习惯,穿成一个“鹦鹉”,他以为能招到她的喜欢,却没想,她的小嘴还是那么硬,那么坚决。
她不喜欢他!
竟然还有女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喜欢薄靳晏?
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信。
“shut!”男人口中爆粗,气恼的一个转头,再转回头,眸中充血的看向喻悠悠。
喻悠悠听着他的愤怒,身子瑟缩的更厉害,后腰就抵着桌子沿,膈得她的肌肤生疼,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移向自己脚尖的目光,也开始颤悠悠起来。
她唇角颤抖,“薄靳晏,我不是物品,我是个人,我有自己的意愿,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我不是你的玩偶,我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我是一个有思想的人,你不能随随便便就要跟我……跟我上床。”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明明是抗议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显得虚浮无力。
她觉得自己懦弱,但在薄靳晏这种霸道强势的少爷的逼视下,她还能强到哪里去?
男人沉着头,没有说话。
就看着她,充血的眸子也渐渐地变得舒缓起来,很快,他眼底的深邃替代了锐利。
只是他深如潭水的墨眸里,已经多了一层影影绰绰的忧伤。
沉吟片刻,男人搁在桌子边的修长手指,敲打了几下,然后起了身,就往楼上走去。
喻悠悠在他走后,对着摆着饭菜的餐桌,心情却越发沉了。
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变得轻松一些。
隐隐的,她已经意识到了这次的不同。
刚刚的经过,她可以概括成什么?
应该是——薄靳晏求爱被拒。
高高在上的薄靳晏被她给拒绝了,但是如果再选择一次,她还是会拒绝。
虽然这种拒绝,让她后怕。
那次她误服了**药,已经大错特错过一次,这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她怎么可以被他给蛊惑。
在密封的威胁中,喻悠悠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摇摇欲坠。
男人没有逼她,而是选择离开,她心里怕着,对他俩的那点儿前尘情事,她也是怕着,就怕东窗事发。
“喻小姐,乔少和你,并不合适。”一道老当持重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声音平稳淡漠,但敲在喻悠悠的心上,却是不同凡响。
她吓得瑟缩了下身子,然后失神的转头,看向来人唐德。
“你……”她艰涩的咬唇,脑子里是一片混沌。
“喻小姐不必惊慌,我只是在坦诚喻小姐一个事实而已。”唐德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以我阅人的经验来看,喻小姐和乔少,确实不合适。”
“你竟然知道,你竟然都知道。”喻悠悠看着唐德,眼里已经萌生了恨意,对唐德说话的唇齿间,也带了切切。
唐德一定是查了她的。
那薄靳晏,知道了吗?
喻悠悠吓得后退一步,小手正好碰到餐桌的边缘,她一触上,就赶紧握住了桌沿,想要这桌子,给她一点儿支撑。
“少爷并不知晓,喻小姐完全没有必要惊慌,是老朽自作主张,去调查了喻小姐。”唐德歉疚的沉了沉头,“为了少爷,我也只好冒犯喻小姐了。”
“好一个冒犯。”喻悠悠咬牙切齿道。
这个唐德,真是完完全全的忠心于薄靳晏,他做事的出发点,全部都是薄靳晏。
透露她的话给薄靳晏,是对薄靳晏的忠诚,主动去调查她,是为了薄靳晏的安全。
她恼恨着说出口,等话音落地,她又觉得懊悔。
她恼什么?
是她一开始,没有认清楚现状的,只觉得唐德和蔼可亲,才不自觉的拉近了和唐德的距离,可结果是什么。
也许,她不该这样轻易相信人的。
“喻小姐能理解最好,不能理解的话,就但请喻小姐记住我一句话。”唐德脸上认真慎重之意很浓。
喻悠悠纵使再抗拒,也不得不听唐德说下去。
“我建议喻小姐,和乔少撇开关系,这样对三个人都好。”唐德谨慎道。
“你觉得我会接受吗?”喻悠悠反问他。
薄靳晏没来逼她,反而唐德来逼她了。
这主仆俩人,都是一个德行!
“其实这次,少爷吩咐我将乔少别开,令我也很惊异,我没有想到,少爷已经对喻小姐在意到这种程度,如果喻小姐继续跟乔少来往,还欺瞒着少爷,恐怕乔少下次,就不是简单地去个新加坡而已。”唐德不在乎喻悠悠的话,只是一口一口的阐述着一些事实。
“我很混乱。”喻悠悠听着头痛,脑海里千头万绪,却又抓不住一个,她摇头,“他凭什么这样做,我不是他的谁……”
“因为欺骗,少爷最讨厌欺骗,所以我建议喻小姐,在少爷不知晓之前,抓紧时间切断跟乔少的关系。”唐德谆谆相告。
“不,他凭什么。”喻悠悠惶惶着喃喃,“我和乔子津之间,是切不断的,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我们认识那么久,打打闹闹那么久……”
她沉浸到了自己跟乔子津的回忆里,满满都是和乔子津相处的画面。
只是此刻,这一切都被裹在一个蚕蛹里面,缠缠绕绕着,让她看不清分详。
蓦地,她脑海里就出现了薄靳晏的脸,他朝着他们阴狠一笑,抛了个重物过来,她和乔子津都被打散,再也无法聚在一起。
原本的画面,被层层打碎,分崩离析,再也聚不起来。
“不要!”她惊慌的捂住自己的脸,不想看到这可怕的一切。